《飞羽涵心》文天佑

29、公审 事到如今，

　　一进入京城，赵羽便马上被领着进了皇宫，踏入皇上的勤政殿，就看见赵璘坐在龙椅上，案前则站着镇南王和定国公两边排开。一边是赵琰、汪婉婷和凌若涵，另一边则是定国公赵珍和几位朝廷官员。

　　双脚才刚步入殿堂，身后的大门便被太监们关上。赵羽走至案前，跪下觐见：“臣，参见皇上。”

　　“好，翊儿，你平安回来就太好了，朕听说你打了胜战，击退了燕池国的来犯。”赵璘宽慰地说道。

　　“启禀皇上，这就是燕池国的降书，保证以后不再对我国有所侵略。”赵羽呈上当日燕海山送上的书函，一名太监接过书函，呈给赵璘过目。

　　赵璘阅完书函的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放了下来，接着说道：“翊儿，今天朕召集了你们在这儿，主要是定国公赵珍对我们赵氏皇朝的承继有所疑虑，所以朕才宣了有关人等来商谈求证，以便对我们赵氏江山的未来作出定夺。而这次因为涉及我们皇室的命脉传承的问题，属于私密，才会闭门私谈，不过为了公正，朕请吏部、刑部，还有御医署的卿家们在此作为见证。”

　　于是，赵羽退到凌若涵身侧，望了父母和妻子一眼，看见他们都为自己的平安归来而宽慰，自己也对他们抱以信心满满的眼神，告诉他们一切都会没事的样子。

　　赵珍就踏前一步，开口道：“皇上，请问您要如何定夺这传承的问题呢？虽然您已经昭告天下将皇位传给镇南王，而之后镇南王自然传位于世子赵翊，这对皇位的传继本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却有人发现赵翊皇侄竟然有不举的隐疾。。。”说到这儿，赵珍瞥了赵羽一眼，还隐隐露出了嘲笑的嘴脸，“这也本没什么，只是赵翊皇侄既然是皇位的继承人，这件事就不得了了，不举就不能传宗接代了，接下来这皇位是要传给谁呀？”

　　赵琰这时不甘受辱，愤道：“堂兄，这些道听途说的谣言岂可听信，再说这些有损皇室尊严的谣传到底是谁说的？是在哪儿听到的？岂可让这些荒诞可恶的人继续散播下去？”

　　赵珍看着赵琰答道：“起初我也是不肯相信的，不过是我小姨子告诉了内人，却让我无意知道了，这关系到皇侄的事，我做伯伯的，自然要关心一下，所以派人去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这话出自凌丞相的外孙女口里，这可是皇侄媳的家人嘴里说的，还有假吗？”

　　众人一听皆震惊地望着凌若涵，而此时，凌若涵与赵羽都在思忖着为何会有如此一说从凌府的人口中传出。赵珍所说的凌丞相的外孙女即指敏敏，可敏敏不过八岁儿童，怎么也不可能编造这种假话。两人忽然想起月前敏敏留宿府里，还与两人一同睡了一晚，想必是清晨醒来误听了两人的对话，才造成了误解。

　　原来，当日敏敏的确是睡醒了，还听见了赵羽和凌若涵的对话，只是小孩毕竟不明白到底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听见了凌若涵想要生个小孩的时候，自己开心以为可以有位弟弟或妹妹一起玩耍了，谁知赵羽却说无法有孩子，又听见凌若涵提及无法行房，前一晚又见赵羽喝了一碗碧莲说是有壮阳功效的“药”，于是回到家里，当母亲，即凌若涵的大姐问及她在王府玩得开不开心，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小孩子便将自己的所闻所见都“报告”给母亲听了。而赵珍的小姨子刚巧是凌若涵大姐夫家的嫂子，经过听见了，还八卦地以讹传讹。

　　众人望着两人，等待着两人的解释，赵羽遂解释道：“堂伯，这的确是一场误会了。敏敏不过是一位八岁的小童，哪里懂得这些大人的事情，您这一把年纪了还会听信孩子的童言童语？”

　　“可有时候就是小孩子不会骗人，他们的话才是最真实的。”赵珍有些愤道。

　　“没错，我承认敏敏所说的不尽是假的，许是她真的无意间听见了我和若涵的交谈，但那也是因为这女娃粘着她小姨，吵着要和我们一同就寝，结果破坏了我们的好事，次日清晨若涵看着敏敏可爱，向我提起了生孩子的事，结果我抱怨了一下都是孩子累得我们“无法行房”，不想却被敏敏听了去，只知其一而不晓其二，却让人断章取义，张扬开去，我倒是不记得何曾说到了“不举”二字，想必是叫人加盐加醋给添了。”赵羽反驳道。

　　这边赵琰等人听了事情的“实情”，明白地点了点头，而凌若涵则为了赵羽将两人的“房事”揭露而微微脸红。赵珍一时间则不知该如何辩驳，因为他也清楚知道不举之说是他们无乱猜测添加上去的。而如今，既然已经将事情摆在桌面上，赵珍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逼问下去。

　　“定国公，翊儿已经向你解释了个中缘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赵璘见赵珍保持沉默，问道。

　　“皇上，虽然如此，但是世子成亲至今已过半年，却仍不曾传出喜讯，这也是叫人忧心的事，不免让百姓们更加怀疑世子是不是真有隐疾？”赵珍又再兜回到赵羽的身上，只是这次却不敢直呼不举的字眼。

　　赵璘与赵琰对赵珍一直咬着赵翊不放，不禁气得有些牙痒痒的。

　　这时，赵羽却向前在赵璘面前跪了下来，赵珍以为赵翊终于无法辩解了而抽了抽嘴角，赵璘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赵羽抬头说道：“皇上，事到如今，臣只好向皇上还有父王请罪。”

　　“翊儿？！”赵琰不解地叫道。

　　“其实，约一年之前，也是在还未与若涵成亲之前，臣一时年轻气盛，染指了王府里的一名侍婢，还令她珠胎暗结，臣当时因为少不更世，担心父王和皇上指责，便将她轰出王府。”说到这里，众人具睁大眼睛望着赵羽，尤其是赵璘和赵琰，万万没想到儿子侄子会坏到如此，而这更是赵珍没有料到的事。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赵璘问道。

　　“幸好老天有眼，后来让我找到了她，她也顺利诞下了一名女孩儿，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已将她安置在一处府邸，安排了人照顾她们母女俩。我本想之后再找机会向你们认错，不想，今日只好说出来了，如今臣已有心忏悔，请皇上恕罪。”赵羽答道。

　　“翊儿，你说得都是真的？！”轮到自己父亲赵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翊儿说的是真的，那婢女就是曾经伺候他的碧芸。”汪婉婷出言为儿子证实，王府里发生的事，身为女主人怎么会不清楚，只是当时自己纵容赵翊的所作所为，替他隐瞒罢了。

　　赵琰一听，知道汪婉婷帮着赵翊隐瞒，气得吐道：“真是慈母多败儿！”

　　“马上传碧芸母女俩，朕想见见她们。”赵璘说道，目的也是想证实赵羽的话属实，好让赵珍退步。

　　其实碧芸母女俩亦一早在外守候着，不多时就出现在勤政殿里。这一切其实是赵羽与严东成夫妇之前就已预测到赵珍会出什么招数而事先商量好赵羽应该如何应对以杜绝后患。

　　碧芸抱着约三个月大的女婴参见了皇上后站了起来，赵璘却迫不及待地从龙椅起身上前去看碧芸抱着的婴儿。赵琰与汪婉婷亦趋前来探，众人都为婴儿的可爱模样而开心地逗弄着她，大家此时就像是一家人般在闲话家常、含饴弄孙的模样，完全无视一旁没人理睬的赵珍，叫他感觉既无趣又尴尬。

　　“翊儿，这女娃还真像及你小时候的模样呀。”赵璘高兴地说道。

　　碧芸见赵羽仍然跪着，等候着皇上的发落，便也抱着女儿跟着跪了下来，向赵璘求情道：“皇上，碧芸求皇上饶了世子，虽然当初世子有始乱终弃之过，但是后来他已知错，处处对碧芸母女俩做出了弥补，还请皇上开恩。”

　　赵璘回到龙椅上坐下，说道：“你们先平身，退到一边，朕待一会儿再为你们的事发落。”再看着赵珍，继续道：“定国公，虽然翊儿做出了如此忤逆的事，但是毕竟是年少气盛，再说他也为他的行为负起了责任，如今还为皇室添了一位小公主，真是可喜可贺，而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真真切切否定了你之前的“担忧”了。”赵璘自然指的就是娃儿都生了，赵翊怎么可能不举呢。

　　“可是皇上，赵翊皇侄或许真的是体魄强健，不过那是受伤之前的事，臣听闻皇侄大婚之前曾经受了伤，还短暂失忆了，还有之前还突然不知为何晕倒了，不知这些会不会影响到皇侄的身体，不然怎么需要御医配制壮阳功效的补品，而皇侄媳至今迟迟未有消息？”赵珍仍然在做垂死的挣扎。

　　“翊儿曾经受过伤？”赵璘吃惊问道，只因那时赵琰为了不让他担心而隐瞒了他。

　　“这些都记载在御医署的纪录册里，有迹可寻。若问题不出在皇侄身上，难道是皇侄媳的问题？”赵珍继续说道，这次还把凌若涵拖下水，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皇上，虽然世子已经添了一娃儿，但那毕竟是个公主，没有承继的权利，再说孩子还是庶出，古往今来，九五之尊皆出自正统，正室所出，皇侄媳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若没有为皇室诞下一麟半子的，恐怕将来是要另外册封皇后吧？”

　　赵羽没有料到赵珍竟会如此卑鄙下流，将矛头指向凌若涵。自己当然深知自己根本无法令凌若涵怀孕生子，要如何驳斥赵珍，去让若涵生出一个九五之尊呢？

　　“皇上，臣知罪，不应该瞒着翊儿受伤的事，不过御医检查了也说不碍事，事逢翊儿即将大婚，幸好翊儿的伤在那之前就全愈了，为了不让皇上操心，臣才斗胆没提。如今翊儿也身强体健的，一点儿都没事，是有人瞎操心了。”赵琰解释道。

　　“御医！世子已经没事了吗？”赵璘向一旁候着御医求证道。

　　御医向前禀报道：“回皇上，世子的确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不妥，之前开了几剂补品，主要是世子的身体比平常人来得阴虚，所以让世子进补调理血气。”

　　“皇上，不仅如此，臣还有一事欲向皇上禀报，那就是数日前御医偕了稳婆来王府的时候，验出若涵其实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赵琰开心地向赵璘报告，然后狠狠地瞪了赵珍一眼。

　　“当真？!”赵璘亦兴奋地问道。

　　“回皇上，下官的确为世子妃把脉，诊出是喜脉。”御医恭敬地回答道。

　　此时，所有人为此喜讯皆是非常兴奋，除了两个人，赵珍和赵羽。赵珍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再也找不到任何对自己有利的借口，更懊恼得是自己怎么会如此失策，没有调查清楚就贸然与他们对立，而当初原本想与汪德川联合军力逼迫赵璘交出皇位的图谋也因汪德川的被捕而宣告弃之。

　　赵羽则有如雷轰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涵怎么会有了身孕？他傻傻地看着凌若涵，却见她脸显羞涩，正接受着碧芸的恭贺，当她转头眼神触碰到赵羽那询问的眼神时，却对他抱以一丝富有深意的微笑，看得赵羽更是晃神。

　　赵璘原是高兴地想要恭贺赵翊，却见他傻愣愣地看着凌若涵，不禁觉得好笑打趣道：“翊儿，怎么愣得好象第一次当爹似的？”赵羽方不好意思地走到凌若涵身侧，握着她的手。

　　看见一切都有圆满的结局，赵璘收敛起笑容，正色道：“镇南王，你刚才提到御医偕稳婆到王府去，所谓何事？朕几时派了御医和稳婆去了呢？”

　　这时，轮到赵琰也不解问道：“皇上没有派他们来？可是当时稳婆说是接了圣旨要她为若涵验身，臣还以为是皇上的意思？”

　　“放肆！是谁假传朕的懿旨？！御医！你说！”赵璘大怒吼道。

　　御医立刻害怕地跪倒于地，颤声说道：“下官只是接获定国公送来的圣旨，才会偕稳婆去镇南王府的。皇上饶命！”

　　扑通一声，赵珍也跪倒在地上，求道：“皇上息怒。是臣罪该万死，不过臣也只是一时急于平息百姓的传言，才糊涂地作主叫稳婆去镇南王府验明正身，臣是一心向着赵氏皇朝的，求皇上明鉴。”

　　“为了赵氏皇朝，就由得你乱来？！你还有将朕放在眼里吗？朕念你是赵氏皇族，一再对你容忍，你却不知足，如今还放肆到假传圣旨，简直是罪无可恕！”赵璘龙颜大怒，喝道：“吏部、刑部，就今天的声讨，你们说朕理应如何定夺？”

　　吏部尚书答道：“禀皇上，今日的密谈启因有损皇室尊严的谣言，定国公误信传言声讨镇南王与世子，经过一番解释和实证，一切全属子虚乌有的传讹，皇上应下旨缉拿散播谣言的始作俑者，并严惩之，以告天下。”

　　刑部侍郎接着说：“禀皇上，定国公指使御医和稳婆私下替世子妃验身，罔顾法纪，危及他人，还假传圣旨，罪加一条，死罪不可免。”

　　赵珍一听死罪，吓得磕头哀求道：“皇上！臣知错了，请皇上开恩！皇上饶命！”

　　赵璘本是一位仁慈的君主，皱了皱眉，下旨道：“朕念在你父亲为赵氏江山出过力，朕看在叔父的份上就饶你不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现在就撤了你定国公的爵位，贬为庶民。来人啊！把他带出来，朕不想再见到他。”立即就有两名太监进来将赵珍拖了出去。

　　一切恢复平静，赵璘又开心起来，说道：“一切真相大白，真是太好了，朕今日就决定，赵翊抗敌有功，现册封护国大将军，赐加身黄马褂，黄金白银千两，布帛千匹。”

　　赵翊立即跪下谢恩。

　　赵璘继续说道：“此外，翊儿，原本朕打算传位于你父王，只是你父王却说等我百年之后，他也一把年纪了，所以我们打算将来将王位直接传给你，如今见你屡建功勋，文武百官和百姓们必定会臣服于你，朕为此感到欣慰，现就册封你为太子。若涵封为太子妃，碧芸封为云贵妃，而她女儿就封为昭仪公主。”

　　赵璘一一追封完毕，还为周天浩的不幸为国捐躯追谥，而念在汪婉婷的份上，对汪德川给予轻判，撤了他所有官职，驱逐他离京，回老家过完下半辈子，而两名儿子则充军至荒凉的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