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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宫弃妃   痛! ...

  •   痛!

      石板地上女子蜷曲,捂住下腹,咳出的药汤混着血腥,刺鼻味道弥漫于逼仄冷宫中。

      太监揪起她的头发,迫使昂头,强撬开牙关灌下剩余半碗毙子汤。

      夏默睁开胶粘的眼皮,头皮快被扯下,胃里翻腾。

      这是哪里?

      四周阴森,窗仅剩残木遮掩,凄凉月光映进屋内,脱落的墙皮下摆有破桌一张,上方残灯一盏。

      借着昏暗的光,夏默目光徐徐移向腹下坠痛——艳红一片。

      夏默瞪大眼伸手一探,脑中混沌:这是自己的血吗?好像真有点痛。

      没等她反应,头顶上方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有人不疾不徐地宣读旨意:
      “贵妃容氏善妒成性,涉嫌谋害中宫皇后,其心可诛,圣上有旨,赐毙子汤一碗,施以幽闭宫刑,终身禁足,非死不得出。”

      两鬓斑白老太监手中拂子一掸,身边太监即刻上前扣住地上的人。

      太监手持木槌,看样子要动真格。夏默也顾不上疼痛,挣扎起来。

      什么情况?

      这是误入古装剧组了?

      不对!她啥时候成演员了?印象里自己还在闺蜜葬礼上睡大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给她干哪儿来了?

      随意挣扎几下,发现是无用功。

      木槌落腹,肚子似被砸穿,五脏六腑跟着颤动,喉咙中涌起一股铁锈味。

      啥剧组这么大资本?人照死了打?

      夏默疼得龇牙,脱口而出脏话。

      “岂有此理,死到临头还敢出言放肆!”老太监双目圆瞪,手指一使,“愣着作甚,继续动刑!”

      只一槌足以要掉夏默半条命,再来一下恐怕今天就得交待在这儿。

      “咳,咳……你们哪个剧组的?我要起诉!”略微抬起头,她望向颐指气使的老太监,非得给他们告得倾家荡产。

      老公公充耳不闻,挑眉冷哼,拂尘一扫差遣太监动手。

      木槌成了催命符,夏默是真怕了。

      “来人呐!杀人啦!救命!救……”

      太监一把堵住大叫的嘴。

      夏默指甲利极了,抠挖出道道血痕,旁人根本近不了身。

      在场人皆看傻眼。从未见喝完毙子汤、挨过一记木槌后还能生龙活虎的,活脱一只疯犬。

      趁乱之际,地上的人猛地扑向老太监薅紧他的衣襟,身后数只手拉扯也不顶用。

      借着拉扯的力道,起身瞬间一膝盖顶在老头心窝。

      老太监一把脆骨头哪经得起这一撞。“咔嚓”脆响,惨叫凄厉,小太监慌着手忙脚乱都来搀扶。

      趁空档,夏默拔腿就逃,摔了也不管,爬起来继续跑。

      因为这群神经病是来真的。

      院内漆黑一片,宫墙高耸庭院被围得严实,远处朱红掉漆大门应是唯一出口。

      身后,小太监也已追来。

      肾上腺素飙升,她边跑用尽浑身解数大喊:“杀人了!”

      导演呢?剧组的工作人员呢?都死哪儿去了?逃到门边,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可伸手一拉,锁链叩击木门发出脆响。

      这破地方还搞把锁,真怕贼惦记?

      夏默拽踹并施,锈迹斑斑的链子畸变,两扇门页间终于漏出一道极小缝隙。

      她扭动身子忍着疼强行将身躯挤进窄缝,过程艰难,险些被卡死,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脱身,太监们扑了个空。

      大气不得喘,门缝中蹿出胳膊扯住她的左腿,将她拉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个趴在门槛上,双手并用,死死拽住生怕夏默逃了,另外的太监正在袖中翻找,只听金属碰撞声响。

      不好他们钥匙!

      寒意顺着脚贯彻全身,夏默拼命乱蹬一气,没想到小太监细胳膊细腿,力气倒挺大,皮还实成,怎么踹都没用。

      瞅见门环,夏默灵机一动,双手向上一抓蓄力往内拽,门缝合上夹住伸出的胳膊,杀猪声一样的叫声差点刺破耳膜。

      太监吃痛,瞬间松开。

      终于逃离魔爪,可越跑心越凉。

      这周围哪儿有摄影机?根本不是剧组。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她只想回家。

      墙厚错落盘踞,月光映不进来,夏默认不清脚下的路,又不敢停歇。

      下方每跑一步都传来撕痛,血顺着裙腿滴落在地。

      锁开了,身后杂乱脚步声逐渐清晰。

      夏默不敢回头,后脑挨了一记闷棍,瞬间头昏眼花,倒地不起。

      老太监捂住胸口,被人搀扶着出来。
      以防不必要的麻烦,随即命人捂住她的嘴。
      “拖回去,杖毙。”公公声音不大,极力克制的怒意。

      夏默绝望抬眸,望向四周人群包裹,难道今日自己真的必死无疑了?

      藏在队伍最末端,不知从何冒出的嬷嬷垂着头瞥了眼地上的夏默,目光躲闪。

      嬷嬷支吾开口:“陈公公您先前只说奉娘娘之命给容贵妃点教训,如今却要她的命…要是上头的人追责下来,奴婢担待不起呀……”

      陈公公侧目,身边人不敢再多言。

      “一个弃妃能掀起多大风浪?李嬷嬷,好处你可是收了的,查下来该怎么说还要我教你?”

      又瞥了眼地上的人,怒意未减。

      “勒死,挂横梁上,就传容贵妃畏罪自尽。”

      李嬷嬷抿唇,不再多言。

      一群人将她架起朝着冷宫方向而去。

      夏默瞳孔放大,身体发颤,腿脚发软。

      难道闺蜜才刚下去不久,自己也要去陪她?

      不可能!

      在阴曹地府也不保佑她,关键时刻能不能显显灵?

      “吱——”宫殿门打开一条缝隙,灯光顺着出来照亮夏默半张脸。

      门后,零星宫女中只有一人持了一盏灯,老嬷嬷身边站着如纸片一般消瘦的女子,披着薄衫,面白如纸,风一吹整个人快断了。

      “这不是宓妃娘娘身边的陈公公吗?不好生侍奉主子身边,更深露重,跑这偏僻地作甚?”老嬷嬷询问。

      “咱家奉娘娘之命,到此办事。动静太大惊扰了长公主,还望担待。”

      老太监没有过多理会,挥手带人继续前行。

      夏默狠咬住太监手心,挣扎呼救:“臭老头,你刚才分明说是皇上的旨意……”

      话没说完嘴被死死捂住。

      陈公公甩开搀扶的手,冲上前踉跄抬腿,踢在她肚子上。

      “大胆!惊扰长公主不算,还敢胡说八道……”他也是急了,揪住夏默耳朵作势要代为教训。

      老嬷嬷眯索着眼努力分辨:“这不是前月被贬到冷宫的容贵妃吗?”

      夏默重燃希望,疯狂点头。

      也不管了,说她是谁就是谁,能活命就行。

      沉默的长公主手里比划,她不说话,打着手势与老嬷嬷交流。

      看得夏默云里雾里,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原来长公主是个哑巴。

      老嬷嬷点点头几步上前:“若当初不是容贵妃磋磨,我们公主何会落得这副田地。既然是责罚,那公公还是动作麻利些,公主眠浅,别让她再发出任何动静。”

      陈公公笑颜点头,口口附和。夏默顿觉天塌了,这下真完蛋了。

      难道今日非死不可?

      既然如此,多余的挣扎都是无用,干脆认命——才怪!

      只要等太监松手,直接鱼死网破,死前也得拉上这群人垫背。

      “慢着。”老嬷嬷声音再度响起。

      “公主打小身弱,八字不好,若有不干不净的怨魂缠上,难免大病一场。既然宓妃只让公公施以小戒,那手下就留些分寸。”

      陈公公扯唇,缓缓转身,面向长公主殿。

      “公主真是心善。但嬷嬷你也看到了,现今贵妃生龙活虎的,若等我们走后再有三长两短,便与我等无任何瓜葛。”

      夏默疯狂摇头,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想给她勒死。

      老嬷嬷频频点头,不吃这套。

      “老奴年迈虽记性差,倒也认得容贵妃是当今皇后胞妹,若是后续皇后问起来,只怕公公难辞其咎。”

      陈公公不以为意:“涉嫌残害皇后,嬷嬷认为皇后还会出手相护?”

      “既是涉嫌,那真相总有大白一日。听闻贵妃皇后感情深厚,若查明不是贵妃所为,恐到时怪罪下来,公公的人头难保。”

      几句话,足以让太监们面色铁青。

      随即又望向藏在阴影处目光躲闪的李嬷嬷。

      “冷宫由李嬷嬷看守,到时追责,不知你可扛得住?”

      陈公公身体发抖,浑浊的眼珠转动,露出满口黄牙吱吱大笑。

      “威胁咱家?老嬷嬷见多识广,可知我家主子宓妃是何等人物?”

      公主殿内的小宫女胆小,退缩间险磕灭手中宫灯。

      宓妃,容贵妃被罚入冷宫后最为得宠的妃位,将门之女家世庞大,与容贵妃二人在宫中是出了名的跋扈,各不对付,结怨甚久。

      长公主不过是宫女爬床后诞下的孽障,去母留子赏其宜居偏僻处已是天大恩赐,哪儿有她说话的地方。

      陈公公这是料定长公主得罪不起。

      嬷嬷:“岂敢,公公尽职尽责,定不会徇私。只是方听贵妃说公公手握圣旨,即便要杀也是奉命行事。”

      老太监哆嗦着唇,私传圣旨可是死罪,就凭此谁也保不住他。

      “贵妃娘娘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不必当真……”

      急着的找补显得惨白无力。

      嬷嬷佝偻着背不再言语,只是定定盯着。

      陈公公动作僵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不是皇上旨意,那能是皇后不成?

      宫中谁人不知皇后娘娘仍卧床不起,他是何人指使自然不必多言。

      迄今未立皇贵妃,僭越手下欺辱嫔妃连主子也要受牵连。

      无从辩驳。

      陈公公不服,恶狠狠瞪着门口。

      迟迟思索后,只得作罢。

      如枯树枝的手摆了摆,太监就将夏默丢进冷宫,锁上大门。

      夏默摔个狗吃屎,胳膊像被掐断了,还在发麻。

      宫门外,钥匙重新落回李嬷嬷手中,还嘱咐其收好。

      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都看清楚了?人是活生生进去的,后事与咱家没丝毫关系。”

      语罢,外面没了动静。

      夏默拍拍衣服起身才察觉腹部下方已经被血渍浸湿,还在一阵一阵抽痛。
      她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只是在参加闺蜜葬礼时犯困睡了一觉,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么个鬼地方,难不成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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