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昭昭》风中花落

19、第一把 骨牌

　　赌一把就能换来真相，这诱惑力对越昭宁来说实在太大，她没有理由拒绝。可她也清楚，自己没有十足把握赢过这位深不可测的少主，只能在赌局开始前，尽可能为自己多争取几分余地。

　　“你今日能赢介楼的老手，赌运确实不错。”少主端着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第一把，我们便再赌骨牌，看看姑娘的好运能否一路延续。”

　　越昭宁闻言心头一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第一把是何意？我们此前说好的生死局，难道不止赌一把？”

　　少主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待茶香在口中散开，才缓缓开口：“是你说生死局需严阵以待，若一把定输赢，运气成分太重，难免有失公允。三局两胜，刚好能分出真章。”

　　越昭宁愣了愣，随即了然。她本就不精通赌术，一把还是三把对她而言并无区别，反倒三局两胜，说不定还能靠运气搏赢两把。这般思忖着，她便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异议。

　　侍从见状，立刻上前充当庄家，打开黑匣子取出一套金制骨牌。骨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戴上皮质手套，指尖翻飞，开始有条不紊地洗牌。

　　越昭宁的目光紧紧锁在侍从的手上，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不肯放过，她要提防对方耍手段。

　　少主见她这副谨慎模样，忽然低笑出声：“姑娘莫要担心，青龙坊的赌局，绝不会用老千这种下作手段。我既设局邀你，怎会自毁名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方才介楼那位鬼面脸，竟敢在我的地盘出千，他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越昭宁心中了然，嘴上却顺着他的话应道：“少主明鉴。”

　　反正她在介楼输掉的钱早已赢回，鬼面脸的下场与她无关，她此刻更关心的，是眼前这局赌局。即便少主说了不会出千，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始终落在骨牌上。

　　洗牌结束，侍从刚要先给越昭宁发牌，却被她抬手制止：“不必单独发牌，就按照洗好的原顺序来。”

　　她怕的就是发牌环节被动手脚，按原顺序取牌，至少能减少几分变数。

　　少主闻言失笑，对着侍从摆了摆手：“便依姑娘的意思。”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超出了越昭宁的预料。侍从不仅给她和少主分了牌，竟还给一旁的谢璟淞也发了一副。

　　她正疑惑，便听少主解释道：“你们二人同属一方，任意一人赢我，就算你们这一局胜。”

　　这般慷慨的规则，反倒让越昭宁心里打鼓，甚至怀疑其中有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小心翼翼地翻开自己的骨牌。可当看清牌面时，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几张牌的点数加起来，比她在介楼最差的一把还要小，连“地牌”都没能摸到。

　　她强装镇定，维持着脸上淡淡的微笑，悄悄往谢璟淞身边凑了凑。谢璟淞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手指捏着骨牌，没有丝毫要翻开的意思。越昭宁实在按捺不住，干脆伸手，轻轻掀开了他手中的一张牌。

　　牌面是幺六，点数极小。她又接连掀开另外两张，分别是长三和平二，加起来的点数也远不及少主可能持有的牌面。越昭宁心中一凉，转头看向少主，却见对方早已掀开牌。天牌配人牌，再加上一张和牌，竟是一副几乎无解的好牌。

　　“第一局，我胜。” 少主将骨牌轻轻放在桌上，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对此并不意外。

　　或者说是，他对输赢都不意外。

　　好似，将真相告不告诉越昭宁与谢璟淞都无妨。

　　胜负来得太快，越昭宁保持面上的微笑：“洗牌，来下一把。”

　　少主却是摇头：“第二局，自然是要换个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