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
摄像头的死角处,洛黎贴着墙角站着,寒气从脚底蹿上了她的心头,冷得她神魂剧颤。
她骇然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
天花板上降下来一把纯黑的、巨大的螺旋杆,杆上插着几片宽阔锋利的刀片,螺旋杆高速旋转起来,像绞肉机一样将堆满了整个房子的畸形婴儿全部搅碎。
那些婴儿有的长着极短的尾巴,有的脸上满是鳞片和鱼鳃,有的鱼头人腿、鱼身人手……
千奇百怪,唯独相同的是发出的哭声是人类婴儿的哭声。
婴儿凄厉的哭声响彻在耳边,血肉飞溅在玻璃上,洛黎颤抖着嘴唇扶着墙角开始干呕。
很快,凄厉哭声全部消失了。
如同按下了马桶的冲水键,玻璃室轰地一声,地板下陷,血腥的肉块砸了下去。
地板再次上升,天花板降下高压喷水枪,玻璃上的血液被冲刷一净,半点儿都看不出刚才经历过一场绞肉机式的屠杀。
洛黎红着眼蓦然与玻璃室内的操作人员对上了视线。
对方瞪大双眼,连忙站起来,手指指着洛黎正要追出来,洛黎抹了把脸,拖着吓到发软的腿开始跑。
“你是谁?谁让你到这儿来的?”
“抓住她——”
“快点!!来人啊——”
托年幼时起就在岛屿上乱跑的福,洛黎身体素质不错,速度也很快,一度将身后的人甩掉。
忽然,她脚步一顿,前面有武士,后面有研究所的追兵,她咬着牙朝左右方向瞥了一眼,她得往哪边跑才不至于被堵死。
一只手忽然从一旁伸出迅速捂住了她的唇,洛黎瞳孔骤缩,正要反抗时,身后传来语气冷淡的话。
“是我,圣愈。”
“跟我走。”圣愈见她没挣扎了,拉着她的手腕穿过一道道门,左拐右拐,又上了电梯,再绕过几道纯黑的钢墙,进了一间全封闭的房间内。
房间内白炽灯冰冷闪耀,靠着墙的地板上、桌子上有一摞摞的书籍和纸张。
“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给的通行卡是无法闯进来的。放心吧。”圣愈拖了张椅子双手抱臂坐下。
对方救了她,但……
洛黎依旧警惕地看着她,“为什么救我?”
“你呢?费尽心思来首都之岛又是为了什么?”圣愈不答反问。
洛黎指尖攥紧,眼底仿佛还残留着血色的那一幕,她隐隐约约若有所觉真相快被她戳破了,只是还隔着一层朦胧的迷雾,让她一时无法想清楚。
“为了阿勒斯群岛的神官?”圣愈继续道。
平淡无波的语气却砸下了一个闷雷,洛黎猛然抬眼,对方早就知道她的来历了。
曲玉已经是叛军首领,哪怕他宣告联国政府他与人类决裂,亦不能抹除她曾经是对方的未婚妻这一过去。
那为什么还救她?
洛黎在她身上感受不到恶意,现在对方又救了她,研究所她已经无法再呆下去了,她仅有此刻的机会了。
“是。我为了阿勒斯群岛曾经的神官大人曲玉而来。”
她郑重道:“神官大人,如果您什么都知道,请您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一个以守护阿勒斯群岛为毕生责任的神官会走上弑杀双亲,屠杀岛民,与整个人类为敌的道路?
贝齿咬在下唇,唇色变白,洛黎紧张地盯着圣愈看,连呼吸都轻缓了下来。
沉寂中,圣愈轻声道:“你不是已经看到真相了吗?”
思绪如同流星闪过漆黑的夜幕然后轰然炸开,洛黎双眼一阵刺痛,她下意识闭上眼,咸涩的泪水从眼尾溢出。
“是的想的那样吗?”她轻声道。
“是。”圣愈瞥开视线,径直道:“是你想的那样。所谓的人鱼神官只是一个骗局。”
“神官?”圣愈冷嗤一声,“不过是研究室培育出来的次品。我们无父无母,活不过25岁,离开岛屿后每一次运用力量都会渐渐让我们失去情感、记忆、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魔,最终虚弱而亡。”
“每一位得知真相的神官都变成了叛军,你的曲玉也不例外。”
“所以整个阿勒斯群岛的岛民都知道真相?曲家父母也不是曲玉的父母……他们都在骗曲玉。”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泛红的眼眶不停落下,洛黎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文泽以命为警示,曲玉一生都要活在虚假的世界里,无知无觉地走向死亡,结束他短暂的一生。”
“25岁……”洛黎捂住胸口蹲下来,“25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圣愈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也深深吸了口气,她再次影响到她了。
黑色程亮的皮靴倒映在她的眼底,洛黎猛然抬手揪住圣愈的衣摆,犹如揪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
“那你呢?你不也知道吗?为什么你……”
洛黎语气一顿,意识到自己言语冒犯救了她的人。
“为什么我没有成为叛军?还是觉得我有办法可以活过25岁才明知道真相又没离开这里?”
圣愈难得嘴角勾起笑意。
她明明笑着,却说出了让洛黎绝望的话,“即便是首都之岛,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圣愈眼眸闪了闪,用充满遗憾的语气道:“或许曾经有一线机会,但随着洛修铭的失踪,次品的人鱼已经完全不可能重新变为健康的人类。”
听到这个名字,洛黎眼睫毛一颤。
圣愈越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想,洛黎认识洛修铭。于是她将洛修铭的事娓娓道出。
洛修铭出身莫斯洛伽群岛,洛家在海历元年之前是首都城研究所四大家族之一。
海历元年,无数人说在海里见到了一条真正的女性人鱼。
与此同时,人类“进化论”被世人奉为圭臬。
——陆地消失,人类一定会进化到适应海洋的世界。
然而过去了十几年,再也没有第二例人鱼出现。
人类无法再等下去了,首都研究所四大家族的研究员准备举全国之力研制改变人类基因的药物。
四大家族的洛家、谭家共同抓捕了那条唯一的女性人鱼。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人鱼从海里被抓起的那一天,海底深处轰然发出一阵巨动,连绵的群岛出现了,这也就是后来的首都之岛——莫斯洛伽群岛。
人鱼与岛屿居然是有羁绊的。这一发现改变了研究员全人类基因改造进化的计划。
经过二十多年的研究,终于人为培育出了人工人鱼,虽然失败品多到数不胜数,但好歹成功了,也证实了人工人鱼同样能使得岛屿从深海浮起。
由此人类进入了岛屿时代,人鱼也被奉为岛屿的神官。
然而,24年后第一条人工培育的人鱼开始劣化、发狂,很快就虚弱死亡了。
联国政府起初以为是个别意外,但很快,人工人鱼接二连三在接近25岁前死亡,研究所这才确定人工人鱼的寿命很短,无法超过25岁。
人工人鱼比平常人类寿命短了那么多,意味着研究所培育人鱼来接手岛屿的时间很紧很急,因此研究所急剧扩大,而这样下来,失败品就更多了,无数刚才洛黎见到的畸形婴儿被绞杀。
人工培育出来的人鱼知道了人鱼诞生的真相,知道了他们可怜的25年寿命后开始叛变,岛屿沉入海底,联国政府将人鱼的真相紧急封锁。
但秘密永远不会是秘密,到了一定年纪的岛民基本能猜测出真相,但一条人鱼与群岛所有人的生命怎么比,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工培育的人鱼或许在岛民的眼里甚至是异类。
洛家在人工培育人鱼里贡献是最大的,洛家从海历元年开始一直没有放弃让所有人类变成人鱼,洛修铭便是洛家研究员中的佼佼者,他也一直延续着洛家的研究方向。
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他忽然改变了研究方向,开始研究让人工培育的人鱼重新变成健康的人类。
他的这一举动被谭家的研究员发现并举报给了联国政府,联国政府下令他停止这项研究。
但洛修铭仍旧私底下进行,彼时叛军势力急剧扩大,他的行为被视为和叛军勾结,因此联国政府将他判处死刑。
后来,洛修铭从监狱里逃走了,至今行踪不明。
洛修铭……
老头儿!
他想让神官变成人类?
这一刻,洛黎想起了他死后遗留在阿勒斯群岛的资料以及……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
老头儿曾经让她拿瓶药剂给曲玉,难道那就是能让曲玉变成人类的药剂吗?
会有这个可能吗?
当初老头儿忽然出事,那瓶药剂好像被她随手放在了柜子里,是哪一瓶来着?
去年阿勒斯群岛台风季来临的时候,她去了小城堡,家里被台风掀开了一块屋顶,有几瓶药剂摔碎了……
不会的不会的。那瓶药剂肯定不会那么巧被摔没了。她得回家,回家找找那瓶药剂。
圣愈将洛黎神情的波动尽收眼底,忽然她问:“你知道洛修铭的行踪吗?”
洛黎紧抿着唇,微微点了点头,一瞬间圣愈总是平静的眼神动荡急切了起来,“他在哪里?”
她想要实现的未来若是有了洛修铭的帮助肯定能事半功倍。
“他七年前突发疾病走了。”
圣愈一顿,颓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好在一开始她就知道她想要的未来到底有多艰巨,所以倒也接受良好。
“算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你了。你在这儿等等吧,明天我找机会把你送出去。”
圣愈正想出去将空间让给对方休息,却听对方又道:“你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我不理解……”
圣愈回头,笑了笑,“我和其他群岛的神官不一样,我从小就在研究所长大,一开始就知道真相,所以我并没有被欺骗的愤怒。我留在这里继续维持着莫斯洛伽群岛的存在不过是我有还未完成的事要做。”
说完,她嘱咐了几句让洛黎安心休息便径直离开了,洛黎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消化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
冰冷惨白的研究室内,身穿顶级研究员制服的女性看着圣愈一脸平静地走进来便开口道:“真要放她离开?我觉得我们能从她身上研究出东西来……你不是也很好奇为什么她能影响你吗?”
“跟我说话就别试探了。”圣愈拉了张椅子坐下,她双臂环抱在胸前睨着对方,“你知道的,能影响人工人鱼的必定是真正的人鱼。”
“几百年了啊,居然又出现了真正的人鱼!”研究员双眼满是激动兴奋。
“别激动了,她没有研究价值,或者说她的研究价值已经被提取完了,她变成人类了,我已经确定了,她现在虽然能影响到我的情绪,但她无法控制我,应该是洛修铭之前的那项研究成功了。”
天地孕育的人鱼是能控制研究员培育出来的次品人鱼的,毕竟培育人工人鱼的关键物质是从真正的人鱼身上提取的。
当年洛修铭逃离莫斯洛伽群岛的真正原因是他猜测要将人工人鱼变成正常健康的人类需要的也是真正人鱼身上的某种物质。
但这种物质早就不存在了,洛修铭逃离监狱出海了,他觉得世界海域那么大,绝对还会有真正的人鱼。
“他还真是好运,还真让他遇见了人鱼。”研究员面容扭曲了一瞬。
“收收你嫉妒的表情吧。”圣愈笑了笑,眼神难得变成柔软起来。
“姐姐!”研究员气哼哼地,露出羞恼的神情,圣愈见状,弯了弯唇角。
*
翌日,清晨。
圣愈出现在洛黎面前,来履行她答应的带她出研究室的承诺。
窗外的天是灰霾阴翳的,洛黎捏着脖颈处的梨子挂坠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穿过蜿蜒曲折、犹如迷宫般的通道。
“就快到了,出了这里会有人带你前往港口,你马上走。”
洛黎抿着唇点点头,来的时候她孤身一人背着背包,背包里带的都是阿勒斯群岛上岛民的殷切希望,而现在,她依旧孤身一人,那些殷切的希望将被她留在这里。
“好,我知道的。神官大人,谢谢您。”
“不用客气,快走吧。”
圣愈语气淡淡。
忽而一阵剧烈的颤动从脚底直蹿而上,洛黎身体一歪连忙扶住墙壁,她惊讶道:“这是怎么了?海啸?地震了?”
圣愈脸色一变,“不,有敌来犯。”她朝洛黎吼道:“你先躲回昨晚那间房间。”
“是叛军吗?”洛黎问。
“是。”圣愈道。
普通人对上叛军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她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圣愈担心洛黎因为曲玉也是叛军,所以对叛军没有清晰的认知。她想了想要是对方执意要去找曲玉的话,她就只能打晕她了。
哪知洛黎立刻点了点头,“好,你小心点。”她说完,立刻折身往回跑。
圣愈愣了愣,然后笑了下。
片刻后,晃动更加剧烈了,她神情一肃,迅速跑出了研究所。
研究所整栋楼都在颤动,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还滞留在建筑内,但莫斯洛伽群岛的研究所不一样,建造之初就着重防守这一要点。
研究所的研究员几乎都是脆皮,他们在面对敌人来犯的首要职责是躲起来保存好各项研究资料以及保全自身。
洛黎好几次被晃动着撞在了墙面上,和她一样疯狂跑的也有其他的研究员,在此刻穿着低层研究员制服的她完全不引人注目。
跑过透明玻璃的长廊,她下意识往外一瞥,便看见了外面血色翻飞的屠杀场景。
真相,她已经知道了,她想见曲玉,但她知道她要是不管不顾跑出去,绝对会在见到曲玉之前就被杀了。
洛黎脸色一白,指尖戳得掌心刺痛,她咬着头往前冲。
在研究所的这一年,她几乎没怎么接收到外界的信息,也不知道叛军现在的势力到底多大,莫斯洛伽群岛可是首都之岛,就这么攻上来了?甚至还打到了研究所了?
洛黎暗暗心惊。
霎那间一阵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她低头一看,脚下的玻璃长廊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噼啪——
整条长廊裂开。
“啊——”
洛黎从高空往下坠,她还没再见到曲玉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一望无际的蓝,夏天的风吹过,蝉鸣声越来越响,掩盖了研究所里四处逃散的尖叫声。
她好像回到了阿勒斯群岛仿佛永不结束的盛夏里,那两个少年依旧结伴着走在她身后,而她大笑着往前跑,跑入了欢声笑语中。
洛黎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从高空往下坠,人生中最后的走马灯是阿勒斯群岛的夏天以及和她相伴着长大的少年,那她也满足了。
她仿佛落入了熟悉的怀抱里,洛黎不敢睁开眼,走马灯也太真实了吧,她慰叹着迎接她接下来的死亡。
然而她的肋骨被禁锢得越发疼痛起来,往下坠落的趋势被生生止住,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
睁开眼,她记忆中少年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怔愣地看着浑身气质骤变的他,嗓子眼被蜂拥而来的情绪堵住了,心口一阵阵钝痛,她声音嘶哑,“曲玉……”
一阵跃动,洛黎眼前的世界急剧变化着,抱着她的曲玉在高楼间几个跳跃冲着被破开的窗户跃了进去。
研究所低层内,红色的警示灯不断地闪烁着,尖叫声此起彼浮,手持冰冷尖锐的武器的叛军和武士不断地厮杀着,子弹不断在玻璃上打出蛛丝般的裂纹。
眼前这一幕犹如人间地狱,洛黎双脚踩在了地板上,她双腿发软下意识扯着身旁的人倚靠,却被一双手不容置疑地拂开了,她摔在地上。
少年颀长的身影一顿,继而坚定地往前冲,长枪投掷出去,枪头从背后穿透了研究员的心脏,鲜血在白色的研究制服上晕染开来,刺眼鲜红。
“噗呲“一声,他拔出扎在研究员身上的长枪,血溅在他的裤脚上,他回头了。
洛黎与他四目相对,才一年多的时间,她竟觉得他陌生至极,记忆中散漫傲居、总被她气得跳脚的少年褪去了眉眼间的青涩,他冷厉尖锐,眼神疏离冷淡地看着她。
世界仿佛停滞了,从小相伴着长大的他们之间隔着人潮,泾渭分明。
曲玉收回视线,甩了甩长枪,枪头上的鲜血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他转身就走,随着他的出现,叛军沸腾起来,嘶吼着收割着人命,他们跟在他的身后像潮水一样涌过去。
曲玉的身影渐渐远去,她卡在喉咙间的呼换终于刺破冗乱的人潮。
“曲玉!”
“别走——”
尖锐绝望,那是她发出的声音。
跟随在曲玉身后一身戾气的叛军们回头了,而曲玉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给我站住——”
她绝望地爬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上去,可他离开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几息间他们就消失在她的眼前。
愤怒、悲呛和恨意在她的胸腔翻腾。
洛黎扶着墙,破开的窗户外吹进阵阵带着血腥味的风,她垂眸往下望向横七竖八躺着尸体的研究所门口。
头顶高层传来剧烈的震动和厮杀声,叛军收割着一层又一层的生命,洛黎抿紧着泛白的唇,快速跑下楼。
迎面而来的风将她单薄的衣服吹得鼓起,她跑出了研究所,跑出去了中心岛屿,跑向了距离中心岛屿最近的港口。
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让他抛下她了。
果然,她猜测的没错,叛军真的是从这个岸边岩石崎岖难以作为岛民商贸所用的港口登录上岸的。
她躲在岩石后小心打量那一艘不大的船只,船只上没挂着叛军的旗帜,想来他们应该是趁着夜色躲过海域守卫后疾速登录群岛,打了首都之岛武士们一个措手不及。
洛黎等了一会儿,船上前甲板只有三四个人影。看来大部分人都进攻岛屿去了。
她悄悄潜入海里,游动到船只后方,从后甲板拉着绳子攀了上去。
前甲板上隐隐约约有交谈声,洛黎没仔细听,她必须尽快进入舱内找个房间躲起来。
贴着木板墙,她屏住呼吸,悄悄溜进了船舱内。
刚一拐弯走进船舱便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而前方的通道无处可藏人,她心一紧,随手拎起靠在角落的棍子,屏住气,静静盯着即将进来的人。
余光捕捉到衣摆,洛黎咬牙闭眼挥棍。
被抓住了——
她慌张睁开眼。
“洛黎!!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