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过去13:他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
-
克莱蒙?
菲奥娜对这个名字有很深刻的印象,弗琴尔化用的就是这个名称。
她并不知道领主之间对于领主物的争夺,但是她知道领主的危险。
也许这个名字是巧合,但是菲奥娜还是没能放下自己的怀疑。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镇上的教堂来了个年轻人。
“这是神父的手写信,他身体抱恙,很抱歉不能亲自前来。”
雅格拿出一封盖着火漆章的信封,菲奥娜飞快看过信的内容之后才放下心来,她转身带着克莱蒙神父上楼。
雅格没有多说话,只是将经书在老太太的枕边展开,一手摁着经书一手将要触碰到老太太的额头,但是他及时停住了。
思索了片刻,他看了一眼正在闭眼祝祷的一家人。
亮白色的光线巧妙地摘掉了弗琴尔的手绳,他用自己编制的手绳替换了弗琴尔的领主物。
在感觉到弗琴尔的手绳到了自己的手腕之后,他才放心地念着颂词。
这种颂词他已经滚瓜烂熟了,但是随着祝祷到来的还有他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他一边给婆婆查看着身体,一边还挣扎着与快要窒息的感觉搏斗。
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出现了豆大的汗珠。
但是雅格没有停下多久,他更加集中精神给婆婆驱除着病魔。
他原本就会一些救人的方法,现在有了魔力,这些方法自然用的更加顺手了。
只有他知道婆婆的身体状况并不是衰老带来的,他对于人的身体救治方面的经验要比弗琴尔多得多。
在后来的领主生活中,他也注意收集着一些良方,尝试着将魔力与这些方法结合。
雅格和玛丽安的名声很大部分是靠这样的救助传播出去的。
婆婆的问题是在她的肺部,对于雅格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麻烦的是集中在她身体各处的,由她的思想蔓延出来的网络。
那个网络上掺杂着思念与愧疚。
雅格想尽了办法只能清掉她身体上的网络,他没能清除掉最后牢牢笼罩在她脑海里的那些像是蛛网一样的东西。
等雅格咬着牙后退几步靠在桌子上的时候,他前额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脸色也无比苍白。
“她过一刻钟就能醒了。”
雅格缓过气之后又重新站得笔直,他很冷静地把自己清理干净,看上去还是那个游刃有余的教士。
菲奥娜看着呼吸均匀的母亲,即使是在烛火的照射下,她脸上的神情都显示着她的好转。
“真是太感谢您了。”
菲奥娜有些惊喜地带着雅格从屋子里退出去,然后指示奥汀去拿两个金币捐赠给教堂。
即使两个金币够他们一家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菲奥娜和奥汀也没有任何犹豫。
“分内的事情,金币就不用了,毕竟老太太还有一些身体问题我无法解决。”
奥汀没有停下脚步。
菲奥娜在奥汀拐弯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即使还带着尊敬的虔诚,但沉静的眼神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您是领主。”
菲奥娜的眼神没能让雅格露出破绽,他只是站着笑笑。
“您心里可以有一万种对于我的解释。”
菲奥娜知道他不想承认,她也不想刨根问底。
她知道神父不会这样救人,因为神父没有魔力,她相信世界上有上帝,但是领主的出现和这种宗教感情并不冲突。
真实存在的东西,人们就更加能够用自己的情感真实地评判。
“您出现的太巧合了,即使我没有任何能与您抗衡的力量,我还是不让您伤害我的亲人的。”
菲奥娜不卑不亢地把手放在身前,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但是她也清楚雅格真的救了她的母亲,她没有真的表现出剑拔弩张的气势。
“您误会了,我只是一个游历的神父,而且我是得到了本区教堂的认证的。您母亲的症状有所缓解,但是有些东西不是我能解决的。”
雅格没有因为猜疑生气,而是更加温和有礼地讲述着自己的发现,那些他清楚不掉的网络似乎都和一个人有关。
他并不了解弗琴尔的过去,但是从他的观察来看,这个人没什么疑问就是弗琴尔。
“无论怎样,还是非常感谢您。”
菲奥娜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但是话刚说完就听见了母亲轻唤她的声音。
她急匆匆地对雅格说了声抱歉就又回到屋子里去了。
“这是给您的。”
奥汀拿出一个小布袋,雅格伸手轻巧地接过布袋,没有犹豫就从原地消失了。
在奥汀进入屋子的时候,他看见了约瑟芬妈妈正精神焕发地靠在床头。
只是眼神明亮的同时,还是带着一些迷惘,她一直看着手里的稻草手绳。
菲奥娜正耐心地给她解释着弗琴尔是谁,这个稻草手绳是谁的。
妈妈似乎完全忘记了有关弗琴尔的一切。
在奥汀端来喝药的杯子的时候,他看见了桌子上的小布袋和旁边的一张方方正正的纸片。
【我没有恶意,我能够做着一切也都是因为弗琴尔,当然更加不会对她有恶意,总之,剩下的我不能解决问题都在她身上。或许您可以掩盖一下我来过的事情,这就是我想要的报酬。】
布袋里的金币还多了几枚,菲奥娜仔细看过了雅格漂亮的字体,她一边喂着婆婆喝药一边和奥汀说着话。
“你还记得安妮说的弗琴尔的好朋友的故事吗?”
“记得,安妮还觉得弗琴尔有些难过是因为丢了朋友。”
奥汀说完就和菲奥娜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在婆婆好转的轻松中,菲奥娜终于笑着打趣了一下弗琴尔。
“看来是她和这位神父先生有些矛盾。”
等到三天之后弗琴尔回来,她就可以告诉弗琴尔妈妈好转的消息了。
菲奥娜不知道为什么克莱蒙先生要自己保密,但是她还是决定把这个报酬付了。
*
弗琴尔停下喘气的时候,她几乎连地面都要看不清楚了,为了保护辜枥的安全,她几乎完全封锁了自己的位置。
即使这样她也花了几乎两天时间才回到蛇鳞沼泽,这还是她用尽全力的结果。
但是木屋黑漆漆的窗户让她几乎绝望,等她进到屋子里的时候,空荡荡的房子和飞扬的纸片让她鼻子一酸。
她咬着牙用袖子擦擦眼泪,按照记忆在屋子里找着辜枥的笔记,但是她并不熟悉这些,辜枥也没有专门研究人类病症的笔记。
弗琴尔需要的东西都都分散在辜枥的见闻手记中。
弗琴尔找了好些她觉得能用上的牛皮卷存在口袋里,又找到了一些特效的魔药。
她也不敢再耽搁,没有休息的她又开始赶路。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领主物所捆绑的弗琴尔阿姨的生命,那生命还是像她刚开始感受到的那样的微弱。
在全速往村子里赶的时候,她几乎无法从深深的自责中脱离出来。
如果她早点回来就好了。
如果她会治病的方法就好了。
自责让她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忘记了自己不敢回来的原因,忘记了自己在活着的那根线上面挣扎了许久的日子。
她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体也是有极限的。
在体力不支地落到地上的时候,弗琴尔能感受到的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重的绝望。
该怎么办呢,她该怎么办呢。
这次没有重伤的神志不清,绝望更加清晰地笼罩住她。
而她即使在明亮的阳光底下,都抓不住任何能支撑她的东西。
生命给她的东西太沉重了,她宁可保持着什么都不去在意的麻木。
在弗琴尔的眼前几乎要被黑暗笼罩的时候,一朵花落在她面前,上面还挂着她的领主物。
弗琴尔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的花,她记得那是菲奥娜刚摘下来摆在桌子上的花。
悲伤击溃了她最后的支撑,她抽泣着把花和领主物攥在手里。
她瘫跪在地上的时候,喉咙像是塞满了蘸水的棉花,她像个有意识的布娃娃。
可她没有办法摆布自己,过去的难过已经被她的冷漠化解,但是新的悲伤占据了她的五脏六腑。
“别哭……她们没事……婆婆的病已经治好了,我还给她们留下了一些金币……”
雅格有些结巴地落到她面前,精神紧绷了好几天的弗琴尔哭得停不下来。
即使雅格的话让她心里断掉的线重新连上了。
雅格没想到会变成这种局面,他只是想把好消息带给弗琴尔,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呢?
雅格知道弗琴尔可能是误会了。
雅格手足无措地解释着,但是弗琴尔丝毫没有停下痛哭的迹象,花朵的汁液从她指尖渗出来,染上了她胸前的衣服。
雅格感觉弗琴尔的哭声像是钟鼓一样,一声一声地把他的理智全部震碎。
他心疼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弗琴尔看不清眼前任何东西,她只是哭着,哭得歇斯底里。
现在一切都在向好,她只是对自己重复着。
“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这些安慰自己的话没有一点用处,压抑着哭声哽咽的声音惊起了树上的鸟,扑腾的翅膀声音呼啸着席卷在地上的两人。
弗琴尔空出的手不断擦着眼泪。
但就像她和自己说的话一样。
擦掉眼泪也没有任何阻挡她哭泣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