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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过去10:亲吻了她的帽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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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亮的天有一种奇异的蓝色,雅格很安稳地靠在墙边。
他把半张脸埋在自己衣服里,闭着眼睛还在睡梦中,这次没有了回忆带来的噩梦。
当他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空荡荡的山洞让他的心空了一下,但他下一秒就想起了夜里他与弗琴尔签上的契约。
雅格的半张脸仍旧埋在衣服里,他伸出手展开,手心闪的一点光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弗琴尔就在附近。
雅格犹豫了片刻,还是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准备去找她了。
弗琴尔是在凌晨的时候出来的,雅格靠在墙上酣睡的时候,她看着最后一截蜡烛融化,然后火焰熄灭,沉闷的黑暗笼罩了她。
火焰熄灭之后她就在这个树上坐着。
直到天亮得能让她看见下面的村庄,那里安静地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直到有几声犬吠扰乱了整个村子的动物,她才隐约闻到了炊烟的味道。
天亮的时候,她仍旧要在这周围寻找自然的魔力。
她注意到了周围有人的走动,但是她仍旧坐在那里,直到太阳把周围的雾气全部驱散,她才轻巧地往树下一跃。
雅格一直在树下抬头看着她,在她跳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住她,但他只触到了弗琴尔的后衣摆。
她依旧是什么都不在乎似的往森林深处走着,雅格什么都没问,他也一直观察着下面那个小小的村子,从这里还能看到村子外面的田地。
他走在弗琴尔身后,在她没有任何回头迹象的时候,他伸手将自己刚采到的一朵红色蔷薇别在了弗琴尔的头发上。
红色蔷薇就这样随着她的步子摇晃着,上面沾的露水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朵花直到弗琴尔从一片湖水中走出来之后才掉下来。
她拧拧与湖水争夺力量的时候被打湿的长发,还没等她找石头坐下,一块柔软的布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只能看见地面投过来的光,等雅格仔细给她头发擦干之后,她才顶着还泛着潮气的头发坐在雅格升起的火堆旁。
弗琴尔有些好奇地看着雅格把布巾在火堆旁边烘干。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很久,等火已经把她完全烤干的时候,她才下定决心开口。
“你有很多东西吗?”
雅格不知道为什么弗琴尔会那么问,但是他点了点头。
和玛丽安在外飘荡的生活让他在身上带了很多应急的东西,他还是习惯于人类的生活。
当领主确实很方便,因为魔法让那些东西可以很轻松地被他带在身上。
“有一些衣物和生活做饭的东西,还有一些杂物。”
雅格细致地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他还准备了一些替换的衣服。
虽然领主能解用魔法做很多事情,但是他总觉得魔法的清洁不如水有效。
“当然还有路途中得到的小玩意儿,像是森林精灵做的蕾丝,好像是藤蔓给她们的灵感,漂亮的东西总是让人想买。”
雅格笑了笑,他伸出手指转了转,一个箱子出现在火堆旁。
弗琴尔发现了他食指上的娃娃头宝石戒指,她对这个东西完全没印象。
他似乎是从今天才开始戴的,花纹繁杂的娃娃头和雅格沉闷的黑色衣服不太相称。
但是弗琴尔感觉到了那个戒指的不一般,那应该是雅格的领主物。
“丝霖烽的金丝布料、一些风景画项链、还有其他的东西.......”
雅格几乎半个身子都伸进箱子里,一边清点着一边嘟嘟囔囔地给弗琴尔介绍着,然后他拿出了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做的很精致,脸上的纹路像是布料,但是稻草人伸出的手能看出稻草的痕迹。
“这是玛丽安修女教我做的。”
雅格有些骄傲地摁着稻草人的头点了点,那个稻草人遵守着教士服制,手上似乎还拿着一本经书,但是头上却戴着一顶修女帽。
“你好呀。”
雅格变了声调,他一只手控制着稻草人和弗琴尔打着招呼。
“我叫雅格,你看见我的假发了吗?”
弗琴尔看着灵活的稻草人,她好像真的看到了稻草人的疑问和请求,她都没注意自己嘴角的微笑。
弗琴尔摇了摇头。
“那真是太可惜了,还好有好心的修女给了我一顶帽子。”
“是好心的玛丽安修女吗?”
弗琴尔问了一句,她看到了从箱子里探头的另外两个稻草人,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戴着修女帽。
“是呀。”
“那我能见见她吗?”
“很抱歉,玛丽安修女已经去世了。”
弗琴尔一愣,她一下子看向一旁的雅格,但是他似乎没有很难过的迹象。
他晃了晃手上的稻草人,稻草人的交叉着双手,声调也有些低沉。
“她在很多年前就因为肺炎去世了。”
“她会上天堂的。”
弗琴尔说了一句,她看到稻草人的动作停止了,雅格沉默了一会才把稻草人全部拿出来摆在石头上。
“我一直相信她会上天堂,她一生做了很多好事呢。”
雅格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然后指着石头上排列整齐的三个稻草人。
“这是玛丽安,这也是玛丽安,戴眼镜的是玛丽安妈妈,戴帽子的是玛丽安姐姐,玛丽安妈妈的帽子在雅格头上。”
雅格伸手把稻草人的手脚摆整齐,在这之前稻草人们一直都放在专门的丝绒盒子里的。
弗琴尔想到了自己在路上的见闻,被人们寄予厚望的两个领主另一个也叫玛丽安,她想起来雅格之前要去救的姐姐。
弗琴尔知道领主是怎么来的,她心里突然涌起一些悲伤,不知道他们姐弟两个是谁先离世的。
但是后来去世的那个肯定再也无法接受一次死亡的分离了。
她有些理解为什么雅格想要知道辜枥的下落,恐怕一直跟着她帮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弗琴尔想了想,她决定在打败蛇怪之后,问辜枥要一些领主可能需要的咒语作为回报,毕竟自己确实受到了他很多帮助。
“今天去枫车村。”
弗琴尔说着,她指了指雅格的箱子。
“你有斗篷吗?我可能要伪装一下。”
如果直接回去的话,村子里的人就知道她变成了领主。
即使弗琴尔一直在默默保护着村子,但是她还没有真的成为村子的护地领主。
村子里的人可能会害怕她,即使她之前就生长在这里。
她觉得雅格说得女巫身份很是不错,毕竟游历女巫在这里的名声要比领主好得多。
“做伪装吗?”
雅格思索了一下,他把稻草人收起来,然后在箱子里翻了一会,但是多余的衣物只剩下一件黑色长外套。
在弗琴尔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雅格已经把这件衣服拆开了。
她只能坐在原地看着雅格剪裁着这件衣服,布料在半空中飘着,他并没有做衣服的经验,但是简单的缝纫技巧还是会的。
更何况斗篷还算简单,只是如果要加上能够遮掩的帽子就有些麻烦了。
雅格一边看着弗琴尔,一边动着手指剪着漂浮在半空的布料。
在落了一地的碎布之后,他伸手接住了已经改好的斗篷,随后展开抖了抖。
在递给弗琴尔之前,他还认真地在箱子里翻出了一根真丝发带当作斗篷系带。
他还有些想往上面加一些珠宝点缀的想法。
但是在他眼神寻求弗琴尔的同意的时候,想到这个斗篷用途的弗琴尔无奈地摇摇头。
雅格轻轻撇了一下嘴,好歹是没有往上加什么珍珠宝石。
只是在他凑到弗琴尔面前的时候,他手里藏着一些宝石领针。
“试一下。”
弗琴尔很听话地站起来,她刚要伸手把斗篷接过来。
雅格就先一步给她围上了,还很细致地给她调整了帽子,她粉白的脸和柔顺的卷发都被雅格拢在斗篷里。
质朴的黑色和弗琴尔漂亮的脸似乎不太相称,雅格觉得这斗篷还是太朴素了。
他伸手调整帽檐的时候,很巧妙地在不合身的地方别了一些宝石领针,然后很满意地给她系上一个蝴蝶结。
这下两人都是黑漆漆的。
半张脸都在帽檐下的弗琴尔显得很是神秘,她像个洋娃娃一样站在原地,被遮挡的一半视线让她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动。
雅格修长的手指翻着帽檐的边,这段时间似乎并不漫长,他做的很细致。
但是这样和弗琴尔距离这么近的接触,时间也过得太快。
在红色的宝石领针别在了恰当的位置之后,他弯腰轻轻亲了一下弗琴尔的帽檐。
在重新站直身子的时候,雅格才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这样冒犯的动作他遮掩着,只是趁着弗琴尔看不到他才敢做下。
他有些庆幸弗琴尔与他签定下的那一个月的协议。
至少在这一个月内,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弗琴尔的周围。
即使这样想有些可耻,但是他似乎察觉到了弗琴尔对他态度的变化是在昨天的噩梦之后。
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雅格不想那么卑鄙,但是他似乎是有些不太好的计划浮现在脑海里了,有关博取弗琴尔关注的方法。
即使他的伤痛与悲哀不可能被他主动调动出来。
但雅格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意识到,他一次次忍不住的对于弗琴尔的亲近。
也许是在他生前被严禁拥有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