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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君子仇十年忍 疯子恨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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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和视线扫量过这看成荒诞的一幕。
缘线已经消失,再去探究它得对错也来不及。
单于寂突然出手刺伤饶溪辞,台下的弟子都震惊住,台上,上官和思量什么,其他三宗宗主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有一白发白须的小老头,顺着自己的胡须,手握拂尘,不知对着谁道:“你心思太重了。”
饶溪辞本就因为把命谱逼出体内,吐了一身的血,单于寂再这么一捅,腹部的血一股脑溅出,沾染两个人的面庞。
血腥,却又瑰丽诡谲。
沐瑾在台下一句话不说,神色从容。
忽然,议事殿前响起杀猪般的叫声,而后那些台下围在一起的弟子,陡然混乱起来。
上官和首先察觉不对,飞上空中主持大局:“肃静!”
五宗的另一个宗主眼神拉下来:“是魔气,有魔族入侵!莫怨门弟子听我号令!结阵!”
场面虽然混乱,好在今日在场的不止是沐瑾一人,还有其他宗门门主及其弟子。
饶溪辞耳边嗡鸣,听不清别人在吵闹什么,她盯着单于寂漆黑深邃的眼,缓缓出声:“你可真是,能忍。”
她拉着单于寂往身后摔去,台阶很高,足足有三百六十阶,他们两个都是全身挤不出一点灵力的,摔下去指不定就骨碎命陨。
可此刻他们眼中各自装了疯狂的劲,杀意满眸,皆是恨不得弄死对方。
然而,他们没有直接摔下台,几乎是在他们掉下去的一刻,饶溪辞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看不见内里,只有强大暴戾的灵力从里面涌出。
在五宗齐聚的这一天,魔族百年来,第一次集体暴动,带着百来魔修,杀上青痕宗。
秦不须坐着一头三首六翼魔兽,带着面具,手中张弓,嬉笑着射出一箭,爆发的多年来的第一次,仙魔大战。
同时,饶溪辞和单于寂掉入一神秘空间,消失不见。
五宗之人做好迎战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大战。
可秦不须却像是戏耍他们一般,堪堪交战两个时辰,就带着魔修退场。
等五宗宗主发觉时,各家弟子皆消失大半,地面上魔修弟子尸体化成黑水,连个人形没能留下。
戏剧般的对战后,万战峰上迎来秋日的首次暴风雪,冷冽冰霜凝固住门庭老树,就是五宗宗主用灵力阻断,也无济于事。
上一次无法用灵力阻止的天灾,还是在魔尊在世时,数次挑起纷争的战场上。
上官和叫弟子去清点剩下的弟子人数。
沐瑾恨恨道:“这魔修,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我们那么多弟子,当真可恶。”
安许山山主手拿一杆长枪,喜怒形于色:“看样子,是秦不须把他们拉进了秘境里,可他哪里来的能够移动的大型秘境?”
有人思忖片刻,摩挲武器,半信半疑地回他:“不知你们可否还记得,那梅家姐弟。”
几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他对我们仙门弟子深恶痛绝,如果是他,那我们要快点想办法救那些弟子回来。”上官和道。
饶溪辞和单于寂进入秘境后,还在纠缠。
他们都无灵力,打起来却都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
单于寂脖颈和脸颊,都被挠出血。
饶溪辞的腹部也在不停出血,她一脚踹开单于寂,用牙咬下一块衣袖,先包在腹部止血。
单于寂的蛟龙链名叫暗恨生,尾部能形成尖锥刺来。
饶溪辞艰难躲开,心中又实在不爽就这样叫人欺骗,于是不顾形象一头撞上去,给单于寂砸得一蒙。
“单于寂,你可真能演,你故意博我同情心,就是想在这一刻对我下杀手!”
单于寂和她互相攀咬在一起,狼狈,不堪入目。
他听言,也只是笑道:“你能不能杀我,我就不能杀你了吗?你比沐溪辞还要恶毒,无缘无故找上我,每次对我都像是对仇人!”
越说,他火气越大,他想起手上和饶溪辞相连的缘线,不由得讥讽:“哦,对,我们之前其实也可以不是情人,我们之间,也许是一生一死的仇人!”
“好一个仇人!”饶溪辞气得脑子不清醒,她以肩膀被他刺穿的代价,凝聚全身力气扭身扇了他一巴掌。
两人想看两厌,正要再次交缠,这个虚无混沌的空间募地撕裂,他们各掉到一边。
饶溪辞一直记恨单于寂,没注意他们早就掉到了秘境中,还是一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秘境。
魔族人大多贪婪自私,少有留下秘境的魔修,这大抵是一个修仙者的秘境。
饶溪辞在未飞升前,五宗除秘密的,大大小小的秘境都去过,这种秘境她还是第一次见。
半空急坠到小树林里,掉进湍急水流,一路游,才勉强上岸。
饶溪辞跌坐在地上,呕出几口水来。
她全身就没有干的地方,湿漉漉的长发黏在皮肤上,并不好受。
她扒拉开几根头发,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伤势。
饶溪辞一时迷惘,单于寂突然反水,给她打击不浅。
她胸口微微起伏,识海中慢声:单于寂,难道就真是恶种,无法用其他方法救回?
她不愿去感化一个让人失望的废物。
于是,那位引路仙人给出的方法是,在单于寂彻底成为魔种,失去命谱庇护的不死之身后,用夺道杀死。
饶溪辞自嘲笑了一声。
真可笑,她居然真的起了要救单于寂的心思。
人也救不到,自己反被捅刀,还碍自己的飞升路。
识海中没有传来灵鹿的回音,空荡荡一片,一无所有。
饶溪辞自言自语:“难道这个秘境还能屏蔽掉灵鹿的灵识?”
她眯眯眼,这样也就代表着,外界无法联系到里面的人。
饶溪辞对掉入秘境前的事没印象,她只记得,似乎看见了秦不须。
这个秘境很有可能就是秦不须的手笔。
喘了口气,饶溪辞用了些许灵力整理干净自己,一瘸一拐往小树林外走。
她首先要确定,这个秘境是什么样的秘境。
若是秦不须弄的秘境,那估计不会是什么轻易的秘境。
饶溪辞随意找了个方向走。
她就算用灵力把自己弄干净,也显得自己很是疲惫,双眼红肿,泡水泡的。
素净的衣服沾血,加上在水里过了一遍,已经脏得不能看了,尤其是腹部和肩膀,在走动时还有血冒出来。
单于寂的暗恨生尾端张开时能形成一个倒刺的样子,给饶溪辞的皮肉都勾出来。
应该没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了吧?
饶溪辞垂眸走着,每路过一处草坪,便会留下新鲜的血脚印。
“是你,你这个冒牌货!”
陡然,一个声音在她前方响起,饶溪辞缓慢抬头,看见眦目欲裂的沐溪辞,以及在她身边的赵安。
“……”饶溪辞有过一瞬的无语。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动用灵力快速结印下阵离开。
赵安可是和饶溪辞结下仇的,沐溪辞还在他身边,饶溪辞觉得赵安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饶溪辞现在身上伤势太重,不想和赵安硬碰硬。
果不其然,赵安看到她,就像被踩了尾巴,沉着脸色就甩剑过来。
饶溪辞在阵法方面的天赋并不弱,只是她选择了修习剑道。
她擅用双剑,若是她的剑在,哪怕没有灵力,就凭赵安的水平,也绝不是对手。
阵法落下,在赵安的剑碰到她的上一秒,成功传走。
赵安落在饶溪辞所站在的地方,黑脸。
沐溪辞捂着红肿的脸,一路小跑过来,指责:“你怎么让她跑了!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还在附近,快把她照出来杀掉啊!”
赵安心绪不佳,沐溪辞这么一闹腾,更是烦得不行,他甩开沐溪辞抱上来的手,凶狠道:“不用你说!”
沐溪辞眼中满是仇恨:“杀了这个冒牌货,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言辞如此激动,倒是叫赵安来了兴致:“这个假扮你的人,可是以你的名义做了不少好事,你那么着急杀她?何不如等她用你的名功成名就之后再杀呢?”
沐溪辞瞪他,语气就像在面对一个白痴:“我是我,我是沐溪辞,我不需要她给我带来的荣誉,我只要她死!”
赵安仔细打量这个青痕宗小少主,见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冷哼一声,耸肩,提着剑在小树林内寻找饶溪辞的踪迹。
如沐溪辞所说,找到饶溪辞并不难,她受了伤,血味重,只要循着血味最浓的地方去寻她即可。
彼时,饶溪辞靠在树上,借一片树叶饮露水。
压下喉头的血味,她的脸色才算能看一点,她屏息听着赵安和沐溪辞的动向。
她虽说不算好过,但赵安带着一个凡人,也不是那么好找到她的。
饶溪辞和赵安在这个郁葱的树林里转了好几圈,确认这里并没有危险,可他们也走不出去。
这片树林好似没有边界,饶溪辞记得一些地方分明已经走过好几次,可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时,却还是会再次遇到。
她都怀疑自己是遇到了鬼打墙。
鬼打墙和她所遇到的,也有所不同。
在和赵安周旋的第五日,这一天下了雨,是太阳雨,丝丝雨水打在地面,阳光一照,反射出粼粼光彩。
雨遮挡了饶溪辞身上浓重的血气,她以此成功甩开赵安和沐溪辞。
凡人之躯恢复太慢,苦蕊莲花也陷入沉睡,单于寂更是处于濒死,饶溪辞用不了他的灵力。
雨水给她浇成落汤鸡,饶溪辞咳嗽几声,竟还咳出血来。
身体热得有点奇怪,饶溪辞拖着沉重的身体,扒拉着树才能稳住身体走,她按了下自己的脑袋,虽然感受不太出来,但她应该是发烧了。
该死的单于寂,要是见到他,她就,她就……
眼前的景象很朦胧,她在晃动中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朝着她这边奔来。
饶溪辞不想任由别人摆弄,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挪动两下身体,体力不支,两眼一黑,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