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久醉也

19、半仙命谱言 魔头灭世语

　　和单于寂相处也快三四个月，饶溪辞能看出，他不想入魔道。
　　否则按照蛟龙血还有那么多魔气的滋养，他现在不会才到元婴巅峰。
　　可笑的是，青痕宗修为最高的，也才化神中期。

　　小满半信半疑带饶溪辞去了藏书阁，到了地点饶溪辞便让她回去了。
　　青痕宗底蕴不如长恒宗，藏书阁内的书籍法宝自然也不如长恒宗。
　　饶溪辞就没想过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关于飞升之事的说法。

　　藏书阁是五层圆楼样式，每一层都有百来个书柱，按不同属性分类摆放。
　　整个藏书阁呈现古朴的红色，饶溪辞一进去，烛火就一圈圈自然点亮。
　　饶溪辞甫一走进，先感知到一股不算陌生的气息。

　　饶溪辞停在第一排的书柱边，撩起眼皮往里面望，轻声：“大师兄？”
　　于清赫然也在藏书阁中，他背着手，和饶溪辞对视，末了礼貌道：“小师妹。”
　　饶溪辞眯起眼睛：“大师兄来书阁找什么？”

　　她的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近来这位师兄的行为很是怪异，她不由得多看几眼。
　　大师兄笑了笑：“这话倒是我问你才是吧？平时不都不愿意来藏书阁吗？怎么今日过来了？”
　　饶溪辞没在意他生硬转移话题的方式，回道：“来找一些书看看。”

　　“哦？你想找什么书，师兄也帮你找找。”
　　饶溪辞没藏着掖着：“关于飞升的。”

　　飞升？于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端详饶溪辞，没忍住掩嘴笑：“你才修炼多久啊，就想着飞升了？”
　　饶溪辞随口胡诌：“不过是想看看之前的前辈是如何飞升的。”
　　于清点点头，“也罢，师兄就陪你找找，顺便和你聊聊。”

　　一层都是基础修炼功法，有关于飞升的书在第四层，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于清佯装不经意但超明显地问：“小师妹，你可还记得猎杀灵兽那次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
　　饶溪辞瞥他：“并未。”

　　于清：“你要是遇见什么事，可一定和师兄讲，我和师姐都是会护着你的。”
　　听此，饶溪辞也只是点点头，她心中道，可惜现在在你眼前的，不是那个沐溪辞。
　　藏书阁的四层下了禁制，于清挥挥手就打开了。

　　饶溪辞和于清分开找关于飞升的记录书籍。
　　她绕了两排书柱，一无所获后，坐在台阶上叹息。
　　上一次飞升的修仙者，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过了太久，久到基本无人见过，飞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而这方面的记录也少得可怜。

　　饶溪辞想知道，是否每个人飞升都要经历那么一遭，难不成是因为单于寂和她牵扯过多？
　　想不出所以然，她拿着书扇风，眼神放空。
　　倏然，一本竹简递到她面前，于清亲昵叫她：“小师妹，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些关于飞升的，你看看？”

　　饶溪辞丢下手中的书，接过来看。
　　竹简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饶溪辞只是用力一捏，烧焦的地方就碎了好几块。
　　她没轻没重的动作给于清吓得连忙去接那些碎屑：“哎呀我的小祖宗，这可是禁阁的竹简，历史久远，可别给我掰坏了！”

　　饶溪辞放轻动作，“抱歉。”
　　她小心摊开竹简，里面内容不多，记录的是一个凡人一步登天，成功飞升的事。
　　竹简内容不多，连这个飞升之人的姓名都并未提及，只说他遇到大机缘，一夜成为青痕宗长老，不久之后羽化登仙。

　　后半段应是还有些内容，可惜被烧了，看不见。
　　饶溪辞收拢竹简还给于清，她除了来找飞升之道，还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身上的魔气消失，或者转移。
　　眼下所看，大抵是没有的。

　　结果早就料到，饶溪辞没多大失望，她随口问：“五层是什么？可以上去看看吗？”
　　于清面色一变：“你要上去做什么？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再上去。”

　　“再？”饶溪辞捕捉到关键词，“为何不能上去？”
　　于清：“你忘记了吗？五层是只有历代宗主才能上去，上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绝不能再上去了。”
　　他反应那么大，饶溪辞颔首回应。

　　没收获到什么，两个人便结伴离开。
　　刚才那一问，于清面色不虞，似想起什么不好的事，饶溪辞想了想，开口：“怎么不见二师姐？”
　　记得不错的话，于清每次出关，叶遂都挺粘人的。

　　提到叶遂，他的神情可算好了些，眉目不自觉柔和：“她啊？她个笨手笨脚的，跑去照顾别人了。”
　　饶溪辞应付几句，从第四层拐角下去时，抬头望了不见光明的第五层。
　　烛光未能透到它那里去，漆黑得不见一点轮廓，上去的路许是下了禁制，饶溪辞隐隐感受到血腥暴戾的气息。

　　恰就是这停顿的一眼，藏书阁骤然晃动起来，饶溪辞站在台阶上，差点被绊倒，扶住墙才站直。
　　于清下意思召唤出本命法器，把饶溪辞拉到身后。
　　顷刻，他凝眸望向第五层深处。

　　震源赫然就是从那里发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清身上倏然发出元婴期灵力，他应是向维护住整个藏书阁，可偏偏，现在的他没有这个能力。

　　第五层中定然有什么东西。
　　饶溪辞借着于清背对自己，手中快速掐诀，她的手指够软，一只手就能做到别人两个手才能掐出的诀。
　　丝丝清凉的灵力涌上第五层，于清不敢轻举妄动，便没有留意到。

　　许多书籍被震下来，于清是砍也不敢砍，一只手臂在上方挡着，一手抱住饶溪辞的头，将人守在腋下。
　　饶溪辞不习惯充当被保护的角色，她藏于袖中的手加快速度。
　　饶溪辞强就强在，有一点灵力，她就可以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沐瑾留下的禁制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意外难料，她的灵力破开禁制，涌进第五层的一瞬间，整个第五层炸开了。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炸开。
　　好好的一个藏书阁，转眼就变成露天的了。

　　与此，第五层自黑暗中飞出一道流光，刺进饶溪辞的眉心。
　　那股力量虚弱却又无比霸道，饶溪辞汇聚全身力量都无法抵挡。

　　好在她的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异样。
　　在第五层的神秘物体进饶溪辞体内后，藏书阁的震动就停下来了。
　　饶溪辞从于清腋下钻出来，她神色如常，倒是于清，注视着眨眼间灰飞烟灭的藏书阁第五层发懵。

　　“完了，这下改如何和师父交代啊？”
　　饶溪辞镇定道：“师父莫急，你就说是我炸的。”
　　于清坚定拒绝：“不行，我是师兄，有什么事也得是我先上。”

　　饶溪辞却不在意：“无事的，我上次来，不也烧了大半的藏书阁吗？”
　　于清登时无话可说。
　　因为饶溪辞说得句句属实啊！

　　藏书阁动静那么大，可闹了半天还是不见有人来，饶溪辞疑惑问了一句。
　　于清心痛看着一地狼藉，书阁露天，照进门，书阁宽敞又明亮。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今日五宗的宗主都来了，在万战峰商议要事。”

　　最后还是于清强硬要饶溪辞回去，藏书阁的事他会处理。
　　饶溪辞在长恒宗使唤人习惯了，不大能应付别人的善意，她拗不过于清，只好走了。
　　自她有了灵力，何许呈就不常在她面前出现了。

　　反正她也不喜别人伺候自己，干脆自己捏一片云飞回去。
　　落地聚灵峰山巅时，她脚下一晃，后知后觉感受到不对劲。
　　跌跌撞撞跑回寝殿，路上遇见的小满和单于寂都没理会。

　　回到寝殿，她自己关了门，不许别人进来，而后盘腿打坐，运气逼出身体那股来自藏书阁第五层的东西。
　　那东西藏得不深，饶溪辞花费一些力气就将其逼出。
　　那是一本红色帖子。

　　字曰：命谱。

　　命谱从体内逼出，耗光了苦蕊莲花现有的灵力，它收拢成一朵花苞，簪在饶溪辞头上。
　　饶溪辞凡人之躯无法承受，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她今日穿的素色，蓝色鲛纱全都染上红，似雪地开出的梅。
　　命谱飘在空中，周身散发着白色光圈。
　　饶溪辞咽下涌上喉头的血，闷哼一声，伸手去碰那本所谓的命谱。

　　募地，命谱身周白光大亮，红色缠绕其中，旋即冲入了饶溪辞的眼中。
　　她的眼睛诡异的流转着光芒，神圣又诡谲。

　　命谱打开，上有言：半仙饶溪辞，其气运渡单于寂过蛟龙劫，使寂免天下魔害，上天念起功德，赐不死命格，月施一次起死回身之力，可护他人。
　　奈何体中魔气聚集，终化魔头，其半仙因果牵束，留于下界渡劫，化魔害之苦。

　　命谱只是寥寥几句，饶溪辞识海中却因承受不住这过于磅礴的力量，识海疯狂翻涌，头晕眼花，差点吐出来。
　　饶溪辞想去碰命谱，后者却无火自燃，烧成灰烬，她的痛苦可算减轻一些。
　　可还没完，散落在地上的灰烬，打这旋汇聚，寝殿大门“砰”的打开，惊到一直站在门口的单于寂和小满。

　　饶溪辞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何事，识海中另一道急切的声音就响起。
　　“偷看命谱，罪不可恕。半仙大人，日后的命数可就乱了。”

　　饶溪辞说不出话，从床上轱辘一下摔到地面上，慌忙中，看见单于寂跑过来扶住她。
　　识海中的声音接着道：“不好，命谱化成缘线了，半仙大人，快去阻止。”
　　灵鹿没说任何缘由，言辞中很是急切，可后面的声音饶溪辞怎么也听不见。

　　识海内混沌无比，她也提不起一点灵力。
　　“谁要信你这可笑的命谱。”
　　饶溪辞眼角抽搐一下，面纱掉下，她的神情可算是难看至极。

　　她推开单于寂，跌跌撞撞往外跑。
　　命谱留下的灰烬形成一个条，游蛇般飞出去，离开的越远，它所化成的缘线就越多。

　　缘线是什么，饶溪辞自然知道，那是能显露出一个人身上所有因果的红线。
　　她只在书籍上见过，没想到还能有一天真的见到，更没想到它居然是命谱所化。

　　缘线肉眼看着的速度不快，可饶溪辞卯足劲去追，也没能追上。
　　单于寂来到她身边，问她怎么了。
　　饶溪辞瞧他那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脆弱模样，转头喊道：“何许呈！”

　　何许呈平日不常出现，只有受到饶溪辞的命令才会出来。
　　转眼，他就出现在饶溪辞面前，单膝下跪：“小少主。”
　　他才开口，饶溪辞就揪住他的衣领，指着快速移动的缘线，“带我追上那条线。”

　　她的要求莫名其妙，何许呈不解，还是听从。
　　他背上饶溪辞，御剑而飞，可始终，无法追上缘线。

　　缘线似迷路般乱窜，何许呈带着饶溪辞飞过好几个山头，缘线落到万战峰上。
　　饶溪辞内心有一股不妙的预感，她顾不得太多，想直接动用灵力。
　　甫一运转筋脉，痛得吐出一口血。

　　何许呈一惊。
　　饶溪辞道：“别停下，别让它到万战峰。”
　　她记得不错的话，如今万战峰上可是聚集了五宗的门主，缘线这东西来自上界，和她扯上关系，可就无法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