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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金银珠宝皆安在 可怜长命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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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突起,饶溪辞回头抓住单于寂的肩膀,道:“先走。”
赵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名弟子所言的人,瞧见饶溪辞动作,连忙阻止。
“我就说,单于寂不是什么普通人,居然还真是一个混进来的魔族。”
他从高台上飞下,一靠近,饶溪辞就感知到浓烈的冰霜气息。
她不置一言,一手抓单于寂,一手掐印,苦蕊莲花自赵安身上飞出,顺从回到饶溪辞掌心。
其他人回神过来想要阻止时,饶溪辞脚底下已然出现传送阵法。
灵力朝上飞扬,冰丝狂乱,雪色映衬她湛蓝眼眸,仿佛有万千辉光。
后者道:“这件事我自会调查清楚,所有的责任我自会承担。”
说完,带着单于寂消失在众人眼前,赵安无力阻拦,饶溪辞对灵力的操纵超出他的想象。
他面色沉沉,去抓她,手伸过去时,只剩下一阵旋风。
她们离开后不久,那个突如其来魔化的弟子和上一个一样,自焚而亡。
这次焚烧的更加干干净净,留下的骨灰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饶溪辞带着单于寂传出青痕宗外,一接触到实感,“啪”得一声巴掌声在深林里回荡。
单于寂身体不支,摔倒在地,后腰砸在磐石上,血味弥漫。
饶溪辞压抑怒气:“单于寂,你真是不知好歹。”
单于寂捂住脸,仰头看向饶溪辞,轻笑:“我们现在是绑定到一起了,我被污蔑,你的名誉也会有损。”
他一字一顿,宛若魔鬼:“沐溪辞,你现在只能帮我。”
饶溪辞端详他许久,从他谦谦君子的外貌到那阴沉的眼神。
漆黑的眸子一点光亮都无法反射。
人面禽兽。
募地,她笑了,她好整以暇,充满好奇地:“单于寂,你是魔族魔尊,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为何还偏要留在仙门中呢?你那不是找死吗?”
单于寂低头,拍开身上尘:“干你何事?沐溪辞,我这次只是受了重伤需要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也别管我的事。”
“不关我的事?”饶溪辞喃喃低语,琢磨了这句话许久,最后忍无可忍拉起单于寂的衣襟,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我变成如今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你怎么好意思说不关我的事!”
单于寂浑身无力,任由她揍。
后者仍不解气,拖着人到了水边,压着他的头按进水里。
河水清澈,几片秋叶逐水流,却因单于寂的到来乱了轨迹。
河面咕咕冒泡,直到单于寂脖子都红了,饶溪辞才放他出来喘气。
“单于寂,你我之间,向来是我说了算的,不是你说了算!”
“你这样烂透的人,像野狗一样被丢在一边,我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啊?也配我费那么多心思?!”
饶溪辞越说越冷静,似平静水面下潜藏的鲨鱼,按耐杀心。
单于寂在喘气的间隙里反驳:“谁在乎你怎么想?我在乎?我在乎的人全不在了!这样够了没?”
过了很久,这场闹剧才堪堪停下。
饶溪辞坐在河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休息。
单于寂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发冠滚到河里早就不见踪影。
发梢往下滴水,他透过发丝的间隙,去打量饶溪辞的脸色。
她面色不虞,这还是单于寂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生动的一面。
她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恨。
单于寂不解人心,更看不透饶溪辞,把一切变化都归功于,饶溪辞脑子抽筋。
两人沉默许久,他率先打破平静:“你想怎么样破局?”
今天这一场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在陷害单于寂,而这个人一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饶溪辞扭过头去,不愿理他。
罕见闹起脾气,话也不说,就像是前不久那一通责骂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单于寂烦躁皱起眉头,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才道:“是我不对,不该对你这样。”
饶溪辞依旧没有言语,她双手环胸,神色寡淡。
没有半点原谅单于寂的想法。
单于寂胸口一股火气郁结,奈何他如今的的确确只能依靠饶溪辞,便思忖顷刻,耐心道:“我不应该拉你下水,让你沦落到和我一番境地。”
饶溪辞终于舍得抬眼看他,唇瓣不张,单于寂清楚听见她的声音,在识海内。
——继续。
单于寂神色几乎绷不住,可为了重新回到仙门,他嘴角抽搐,说一句话就顿一下:“小少主,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若是我还敢做出这种连累你的事,你就杀了我。”
一番话不算真心实意,他说得轻松,根本是没想着照做。
饶溪辞观他面色,又怎么会看不出。
可她还是堪称温和地一笑:“行,依你所言。”
终于把人哄好,单于寂松口气,问她:“你想怎么做?”
有什么办法是能在一天之内查明真相的?何况单于寂身份暴露,众目睽睽下,他想要回到仙门,难上加难。
饶溪辞伸出手,示意单于寂搭把手。
单于寂顺从,她压着单于寂的手腕跳下石头,声线清透明净,没有什么能干扰她的方向。
“你修炼多年,不知你可否知晓,嗜金蛇。”
说这话时,饶溪辞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单于寂脸上。
——嗜金蛇。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闷雷,在单于寂心里炸开,他瞳孔骤缩,回想起不好的事,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上三分。
惯来会讥讽人的饶溪辞这次什么都没说,按照记忆往前走,声音慢吞吞从风中传到单于寂耳中。
“嗜金蛇,最喜人间商贾金银,群居,最爱杀人取财,有一段时间,凡间嗜金蛇数量猛增,仙门中人无法全都顾及,导致凡间许多商贾惨死。”
话头被单于寂虚弱的声音打断:“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饶溪辞无时无刻注意他的变化,顿了下,道:“嗜金蛇的巢穴内,蛇蛋会和万象金伴生,虽说只有一小块,却可以照见想看之事。
单于寂,若魔化弟子之事真不是你干的,你可敢和我一起取万象金,照明真相。”
“有何不敢?”单于寂内心不大舒服。
这点异样,饶溪辞敏锐觉察,她道:“你要是害怕就在这待着,等我回来就好。”
单于寂一下抬头:“你说谁怕?沐溪辞,你最好现在就能找出嗜金蛇的巢穴来!”
“那好,嗜金蛇属金,我记得你是火雷双修吧?那不巧了,你还克它。”
“你又如何能知嗜金蛇的巢穴?”
饶溪辞不予回应。
单于寂再急切也只能跟着她走。
饶溪辞不是无的放矢,兜兜转转,深林秋枫在眼前流过几遭后,她还真带着他来了一处洞府。
洞府位于瀑布内部,湍急水流飞下,掀起的水雾掩盖视线,要不是饶溪辞向前一指,单于寂还真看不出来洞府何处。
单于寂驻足:“嗜金蛇是群居。”
“你怕自己打不过?”饶溪辞瞧他。
他眼底的惧色不是作假,他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自然不会。”他强颜欢笑。
“不必惧怕,嗜金蛇在怎么多,也不过是元婴之下的臭虫,你碾死他们,之后不会再有恐惧这种情绪。”
末了又补上一句:“我会跟在你身后。”
单于寂胃里突然泛恶心,他看不惯饶溪辞这副温情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装的。
单于寂深深看了饶溪辞一眼,抿唇,穿过瀑布。
嗜金蛇群居的数量大大超过单于寂的想象,他跨入洞府的刹那,就脚下一滑,他甩出链子,扎在石壁上,稳住身形后,一脚踩死拦在门口的蛇。
这条蛇不一般,他死后散发浓烈的腐臭味,并且瞬间蔓延整个洞府。
吐着蛇信子的“嘶嘶”声四面八方来,身后的瀑布倏然黯下。
在饶溪辞走进来后,一块巨大的断龙石压下,遮挡一切光源。
黑暗中,仅能看见从洞府深处冒出的红色竖瞳。
“是谁敢闯我嗜金蛇洞府?”
蛇群退让,一道浑浊的人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饶溪辞眯着眼睛,在黑暗中,她的视力反而更好。
苦蕊莲花听从饶溪辞的指令,灵力涌入单于寂的脉搏。
女子屹立断龙石前,不疾不徐,淡声发令:“单于寂,杀了他。”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单于寂腰盘下压,身形一闪,提着粗重长链直逼蛇首门面,身上元婴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爆发。
登时,洞府内所有小蛇身体爆开,修为稍微强一点的,还能留下个尸身。
蛇首瞬间明了二人之间的差距,大话不敢放,压着蛇身就要跑。
可,这个双眼猩红的男人身后,一道冷冽的声音直入灵魂深处。
“跑?你还能跑掉吗?”
“你,你们!”他一后退,身子撞上寒冷透骨的冰锥墙。
他只好求饶:“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想要金银是不是,我这一整个洞府的金银都可以给你……”
“没有误会,”这句话后,是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声音,“只是想杀你。”
他死之前,眼睛还不可置信的睁大,死前吐出最后一句疑问:“为,为何?”
不见天日的洞府中,蛇首看见男人拉出衣襟内的长命锁,“因为,只是想要金银。”
蛇首闻着自己的血液,一切都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
“是你……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