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班 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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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沾染爱意的瞬间，记忆便沿着那年你的轮廓生长.】
"喂喂喂！走廊监控都录着你鼻涕蹭我新校服上了！"陈清语踮着脚尖往后仰，像举着个大型挂件一样踉跄两步。
孙杰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腰上，校服领口都被扯歪了，活像刚看完二十集苦情剧的男主角。
"老陈啊——以后午休谁给我讲数学题啊！食堂糖醋排骨都没人抢最后一块了！"
陈清语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扶着墙壁才没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倒，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他睫毛上跳格子。
"孙大聪明，上周是谁边啃辣条边刷抖音，期末考数学卷子都敢空最后三题的？"
说着突然顿住，嫌弃地揪起前襟上一片可疑水渍："等会儿...这不会是你眼泪还是鼻涕吧？"
"重点是这个吗！"孙杰突然站直，顶着通红的鼻尖猛捶储物柜，哐当一声吓得路过同学差点把练习册扔上天。
"我不管！我跟老班申请换座表去！"孙杰松开手，校服下摆擦过柜角哗啦作响，"就说...就说我花粉过敏必须坐在靠窗第三排！你那个新班级的窗户正对紫藤架对吧？"
未等陈清语开口，走廊传来教导主任标志性的皮鞋声。
方才还哭天抢地的男生瞬间弹回班级，抓起数学书哗啦啦翻到最后一章，还不忘用余光瞥向门口。
"出息。"
陈清语望着他通红却干爽的眼角嗤笑出声，低头把放在铅笔盒的分班名单折成纸飞机。
夏风掀起窗帘的刹那，白鸟轻盈掠过讲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狡黠弧线，稳稳落在孙杰乱糟糟的发顶前。
上面写着:想和爷爷同班，下次就考好点。
陈清语攥着书包带转过楼梯拐角，盯着校服前襟洇湿的水痕叹气："孙杰这傻子..."
说着，又忍不住解锁手机在微信上“拷打”孙杰:我的衣服，你给我等着【死亡微笑.jpg】
孙杰几乎是秒回:对不起语爷我错了。陈清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刚要上扬，对话框突然又弹出条绿底白字：不过——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消息像抛物线般落下:但我坚决不改。
“...”陈清语静默三秒，指尖在屏幕划出漂亮的抛物线——黑名单提示音比想象中更清脆。
陈清语“啪嗒”一声合上手机屏幕，放进书包侧袋，哼起了小曲，向高二理科A班走去。
走廊扶手上流转着晨光，梧桐叶漏下的光斑在他鞋尖跳跃。
随着少年轻快的足音，理科A班门牌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粉笔灰在光束里跳着华尔兹。
当他发梢扫过理综排名榜最顶端的「陈清语」...嗯??不对，怎么是第二？?
陈清语踮起脚尖仰望着高二（A）班的分班表的最上面。当"林文秋"三个字跃入眼帘时，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
是啊，太久没说话，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位从小就压自己一头的某人呢...
梧桐叶缝隙漏下的阳光在墨迹未干的名字上跳动，远处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
“搞什么啊...”陈清语嘟囔着，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哼，迟早有一天他会夺回这个第一的宝座。
“报告——”陈清语懒懒散散地推开班级大门，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起来，他仰头灌了口矿泉水，推开门时教室骤然安静，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投来。
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出几何光斑，陈清语的目光却直刺向第四组最后那个孤岛般的座位。
男生垂着眼睫翻阅教材，如同被无形结界笼罩的冰山，连飘到他课桌上的粉笔灰都显得寒气逼人。
"只剩那里了。"班主任抬了抬下巴。陈清语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巧投在对方习题册上，看着那道被阴影覆盖的数学题，他忽然勾起嘴角。
哗啦拖开椅子时故意让金属腿在地上划出清亮声响，迎着前排同学惊讶的回眸，少年把书包甩上桌面的动作带着几分挑衅。
全市联考状元又怎样？现在这个移动题库不就成我同桌了么？
林文秋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移开视线。
“喂。”林文秋慢条斯理地合上错题本，淡淡道:“对不起，我不叫喂。”陈清语单手撑在课桌左上角，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银链。
"本少爷屈尊降贵来找你搭话，难道不该..."他的台词戛然而止。
林文秋指节分明的手掌悬停在陈清语头顶半秒，吓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激怒了大冰山，要被打了。
结果林文秋只是状似随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几个忍不住回头查看“战况”的同学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前排女生手里的自动铅笔芯"啪"地折断在作文格里。
后排突然传来课本坠地的闷响，陈清语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林、文、秋！信不信我..."
林文秋打断了他:“陈同学，你忘记你是怎么叫我的吗？”“那都多久前的事了？什么叫你哥，礼貌不礼貌的..我就不知道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
少年猛然拍案而起，他现在还在为这小子一整年在走廊上看到自己都装作不认识生气呢。
不过想了想气势又萎了下去:“呃...也不是我没教养...反正，反正就是你给我注意一点，不然我...”“请便。”“你...”
陈清语拽过书包带，牛皮肩带在掌心勒出红痕："那个...我们换个座位。"他戳了戳前排女生的蝴蝶结发卡。
"不要！"细弱的拒绝像蒲公英飘落。几乎同时，林文秋把练习册翻得哗啦响："不行。"
教室里突然安静，两道拒绝声交织成网，把陈清钉在原地。
他猛地灌了口冰镇汽水，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再和这个人同桌下去，他怕自己会当场暴毙。
陈清语只好怒气冲冲地撇过头去:“都欺负我...”不管是好兄弟，林文秋，还是不认识的人都欺负他...
生气了，买光整个小卖部棒棒糖都哄不好的那种。身旁传来极轻的闷笑声，陈清语更难受了，自认为很凶:“不许笑。”
可谁知身旁那人似乎更愉悦了，连带着前排的男生一起:“噗...”“有病。”他暗骂一句。一个个的，联合起来造反是吧？
反正这个座位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见林文秋转过头，立马低下头。“擦擦。”林文秋递过来一张纸，意有所指的看着他校服上的水渍。
陈清语心中怒锤孙杰八百下，凶狠地一把抽过纸张:“哦。”
开始只是赌气林文秋一整年没怎么和他说话，这一年里他们在走廊擦肩而过时，总会默契地错开视线，仿佛彼此之间竖着透明的空气墙，窗棂切割的阳光像把金尺，丈量着两人刻意保持的三十公分距离。
直到物理课去实验室时，泛着铁锈味的器材箱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陈清语踉跄着穿过走廊，看见前方那人忽然停下脚步。白球鞋在瓷砖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他向来能单手拎两箱器材走得步履生风。却站在三米开外冷眼旁观，连都没多颤动半分。
"需要帮忙吗？"前排男生殷勤地伸出手。陈清语猛地直起腰："不用！"尾音在空调冷气里冻成冰碴。
余光瞥见林文秋终于转过头，那目光却像掠过陌生路人。器材箱落地的闷响里，恍惚间又看见扎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追着自行车跑："小文哥哥等等我！"
此刻陈清语望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弯腰抱起器材箱时，听见自己跑调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像极了小时候追不上的自行车铃铛声。
原来那些被称作青梅竹马的岁月，不过是他追着月亮跑时，误把路灯当作银河。
可他不知道的是，儿时追不上的自行车后视镜里盛着一双比月光更温柔的眼睛。
攥着车把的掌心洇出汗渍，少年故意把单车蹬得歪歪扭扭，让铃铛在晚风里摇出不成调的叮咚，但怕他追不上，刻意放慢脚步的少年从来不会提及。
就像此刻，光线在两人之间划出泾渭分明的刻度线，他的影子在地面蜷缩成欲言又止的逗号。
货箱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如钝刀划过心口，少年攥紧的指节泛着青白，却只是无声垂下睫毛，将眼底的关切揉碎在暮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