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虞园春记》 献给我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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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管骤然炸响，澎湃的浪潮骤然涌来，一遍遍冲刷着在场所有人的感官。
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虞尧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在座位上，第一次屏住了呼吸，仿佛连灵魂都在随着乐声震颤，心脏被那恢弘的旋律一次次攥紧又松开，完全沦陷在这场听觉的盛宴之中。
当奏响渐停，全场掌声擂动，他依旧沉浸在那种所有感官都被支配的霸道听觉里，呼吸与心绪如同被抛上云端，久久无法回落。
再次唤回他神智的，并非周遭的低语，而是一阵独特而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清晰地踏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虞尧似有所感，睫羽轻颤，抬眼看过去——等了一晚上的沈清濯就这样在万千瞩目下，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眼底，也瞬间攫取了全场所有的呼吸与目光。
小说里经常爱写些，钢琴王子们独自上台弹奏的桥段。
虞尧曾对此不以为然。
场子那么大，台下人那么多，仅凭一架钢琴一双手，那些英俊优雅的“王子”们要如何才能俘获一种主角、路人、NPC的芳心？
然而，当璀璨的灯光如同月华般倾泻在沈清濯身上，当他修长的指尖优雅落在黑白的琴键上，虞尧终于在缓缓流淌出来的琴声里明白了：音乐之所以打动人，从来不是凭借声音的大小和乐器的多少。
没有繁复的配乐，钢琴的音色纯粹得惊人，像星光落在消融的冰雪之上，瞬间洗涤了心间所有杂音。
轻柔的旋流伴随着隐而不发的生机，在这片静谧的草地上流淌。紧接着，春风吹拂，嫩条抽枝，簌簌的声音带着花苞被吹响的细语，在所有人眼前、心尖跳跃。
——是那首曾经听过一半的曲子，此刻却完整地、更加细腻深情地为他奏响。
虞尧心尖猛地一颤，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下意识望向那光芒中心的身影。就在他抬眼的刹那，竟直直撞入了沈清濯早已等候在此的温柔目光中！
“！”
睫毛如蝶翼般慌乱颤动，脸颊瞬间晕开难以抑制的绯色热意，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耳尖。
这不是错觉。那流淌的每一个音符，那跨越人海始终锁定他的专注视线，都在无比清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这首春日恋曲，独独为他一人而奏。
指尖的音符还在继续。细腻的旋律铺陈开清冽又缠绵的情意，春意在此刻达到极致。
红粉、浅金……万千花朵轰然盛放，汇成柔软而汹涌的浪涛，裹挟着无尽的爱怜与宠溺，将坐在台下的那个他紧紧包围。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起那独属于他的、甜蜜到令人晕眩的芬芳。
虞尧只觉得呼吸都被这铺天盖地的深情夺走，心跳快得不像话，滚烫的温度在血管里流淌。他不知所措地微微睁大那双水润的蓝眸，视线无处安放，却再一次，毫无意外地坠入弹奏者那片深邃而温柔的海洋。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永远保持着优雅距离的王子殿下，冰封的眉眼竟如春雪初融般舒展开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极致温柔的笑容。
紧接着，他薄唇轻启，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将三个滚烫的字眼烙印在虞尧的瞳仁里：
“我爱你。”
轰——！
世界仿佛瞬间寂静，又仿佛在脑海中炸开了最绚烂的烟花。
那三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烫得虞尧浑身一颤，脸颊和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雪白的肌肤沁出动情的粉色，连纤细的手指都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摆，心跳声在耳畔如擂鼓般轰鸣。
他、他怎么能……
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最后一个音符已悠然消散。
在一片痴迷与寂静中，俊美无俦的王子殿下缓缓起身。聚光灯追随着他，而他深邃的目光，穿越重重人海，坚定不移地落在那个唯一的人身上。
他微微欠身，拿起一旁的话筒，清越冷冽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珍视：
“这首《虞园春记》，”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能溺毙所有人，却只专注地映出一人的身影，“献给我此生唯一的灵感，与我心之所向的……”
刹那间，全场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沸腾与惊呼！
没看清三皇子殿下口中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夹在着难以置信与极致羡慕的目光四下逡巡着，在找这位幸运儿到底是谁。
只有虞尧……
只有虞尧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心脏仿佛不属于自己了般，跳得热烈而飞快。
呼吸急促，眼里更是漫着茫然与羞赧夹杂的情愫。
等他被人一把拉起来，懵懵懂懂地带出音乐厅时，还没从那段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的浓烈情绪中反应过来。
“醒醒神，小笨蛋。”
牵着他的大手不满他持续的走神，抬起来顺手捏了他脸颊一把。
虞尧眨了眨眼睛，这才在心尖轰然的声音里，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帕斯卡？”他呢喃地，仍有些不敢置信：“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Alpha狐狸眼一弯，翘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凑近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他挤出点故作的讶异：“难道比起我，你更想面对沈清濯吗？”
“……是了，人家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弹奏、又是谱曲、又是表白的，你偏爱些也正常。”
“好吧，谁叫——”帕斯卡耸耸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虞尧一掌心贴住了嘴。
他顿了顿，停下言不由衷的话，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年。
这才发现虞尧脸红红，眼睛也红红，看上去快要哭了。
“你、你。”打断他话的，是虞尧颤动的睫毛，和睫毛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泪珠。
“你怎么了？”帕斯卡再也不敢胡乱说话，凑近了低下头，好声好气地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
“吓到你了吗？”
虞尧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哭。
他收到过很多告白，很多很多，多到很多时候他甚至意识不到那是在表达爱意。
时代发展太快，人们的真心总是轻易地就能脱口而出，虞尧却仿佛活在老派的时代，坚信着爱是漫长的、无声的。
他恐于去看那些过分热烈的、时起时落的情感，自然像永不开窍一般，总是匆匆路过周围抛来鲜花的人。
所以他才迟钝、慢半拍，永远不去想也不用想，人们交付来的真心有几分。
可现在，他不得不听，不得不看。
因为有个人在那扇尚未敞开的心门边缓慢地敲着，不过分热烈，却又永远存在。
他一时不察，好奇地推开了些许。然后光和琴音就一起落进来，拨动了他那颗许久都懵懂而安静的心。
“……你笑什么？”稀里糊涂说了很多话，虞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果转头一看，帕斯卡竟然在笑，气得他小火苗腾一下蹿起来，拳头也硬硬的，在Alpha面前比了比。
帕斯卡肩膀的耸动没停，直到虞尧又威胁地挥了挥拳头，才弯着眼睛看过来。
——虞尧这才发现，他看着在笑，眼里却一片无奈。
“我在笑我，我们。”帕斯卡唇角依然带着笑的弧度，语气却带着喟叹。
“我们努力这么久，竟然连你的心门也没叩开。”
“那、那怎么了……”虞尧目光有些游移，语气也弱势起来。他鼻头红红的，还带着点刚刚情绪激荡时溢出的眼泪，看着好不可怜。
“谁知道你们是真是假啊，再说，再说我也没想好会跟男孩子谈恋爱呀。”这话听气来倒是理直气壮的，一点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柔软。
帕斯卡早知道眼前这家伙是个又笨又迟钝的小白眼狼，丝毫没有生气，甚至很快接受了。
“好在我动作快，沈清濯没能及时带走你。”他低声呢喃着，捧了捧虞尧的脸颊，掌心擦去上面一点湿润的痕迹。
“不然，要是让那个家伙发现，是他第一个唤起了你的萌动。”话音一顿，变得有些咬牙切齿：“真是想想也不甘心。”
帕斯卡说到做到。
说不想让沈清濯见着虞尧，就果真将他一路带到了谢池星身边。
新年音乐会本就是他们在圣埃德蒙的最后一天。谢池星左防右防，没防得住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朝虞尧声势浩大地告白，此刻正是恼火的时候。
没有跟任何人沟通，他毫不犹豫地带着虞尧回了谢家在伊布拉斯州附近的别墅，并一路耳提面命，告诉虞尧绝对不能被某些会弹琴唱歌的野小子勾了心。
为了安抚这个暴怒边缘的可怜Alpha，虞尧不得不沉住气，他说什么就应什么，乖巧得简直堪比小的时候。
可即便谢池星打定主意，要冒着两边合作破裂的风险跟沈清濯这个胆敢觊觎虞尧的家伙彻底切割开来，一封送往谢家的邀请函，却不是时候地打断了他这个疯狂的想法。
“……舞会？邀请函？”
虞尧举着电话，小眉毛蹙得跟打了结一样。
“我可以不去吗，姨姨？”不想参加这种大型舞会，他小心地问着，就差哼哼唧唧撒娇。可惜电话那边沉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垂死挣扎。
“让谢池星收拾好，你们马上出发。”
谢涯不容置喙地。
“皇室新一届选妃典礼，告诉他，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虞园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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