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蒸气》第三章 水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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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藏于云层之后,这使人们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天似乎是一瞬间归于墨色。
任忆南给完面包就一直趴在桌上,想隐匿在嘈杂中。不知道没吃饭又急跑,还是内心的痛楚,只有胃看穿他的心思，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缩成一团,喉尖泛出些许甘甜。
任忆南桌子上传来物品放置的声音,他抬头一看，课桌上放着个透明餐盒,里面装着黑撇牛柳意面。他惊喜的抬头望去:
“还有六分钟上课,趁热吃。”说话的是梵星宇,任忆南低下头,在心里对刚刚的想法发笑,他刚想问点什么，梵星宇仿佛看透他的内心，又补了一句：“这是我存来我詹阿姨那的,刚做好,这一路过来应该没那么烫了。”
“谢谢。”梵星宇回了句没事就回到了坐位。
餐盒打开,黑胡椒散发着辛辣的苏麻,直触味蕾至灵魂,把一天的不愉冲散,或许是煮得太急,意面还有些偏便,这反而使得更为劲道,让人幸福加倍。
有时任忆南真的很感谢友谊这种关系存在，在这快节奏的时代,如果不是身后有着这些不参任何利益,且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挚友,他早已坠入无望深渊,在千百次挣扎中,孤寂的死去。
“被好吃哭了？”宋景谙卡着快上课的点回了坐位。
“大概。”任忆南突然不想理这个“负心汉”,虽然这是这个世界所导致的现在的局面，并非宋景谙自愿,但是他还是有些生气,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任忆南原本要掉不掉的泪花,还是把这一天的倔强冲破。
“哎!怎么真哭了!”宋景谙手忙脚乱找旁边借了两张纸，像个老父亲一样,一只手抓住任忆南的头,一只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眼泪,反倒显出不知所措。
任忆南把嘴里最后一口意面咽下,突然笑着说:“是真的太好吃了。”他看着宋景谙搞怪的头前倾，皱起眉头,结果因为低了下头,眼睛差点滑掉。任忆南鼻子发出一声嗤笑,接着又转为大笑,宋景谙眉头逐渐舒展,也随着笑起来,直到李晓萍进班才停下。
好吧,还是想原谅一下。
至少对自己的好还是没有变。
任忆南在的高一2班，做为和高一1班一同平分全校前十的存在,学习任务是相当的繁重,想好好体验一下高中校园生活的任忆南只觉坐牢,两节晚自习下来,除了题就是题,完全没时间想别的。
大概因为才高一上学期,李晓萍没有留晚三的习惯,晚自习下课铃一响，2班大部分人都走了,在意料之中,宋景谙又直奔宁雨娇,一起走出教室,
“给老宋一条狗尾巴,肯定已经摇上天了。”苏诗雨看着宋景谙走出去的方向,语气里带点不成气的感觉。
“林韵没跟你一起吗?”
“没,被她妈叫走了,不知道又咋了。”苏诗雨用肩膀撞了撞任忆南,“走?一起回寝。”
任忆南带着调侃说:“这把我当‘备胎’呢?”
“哪有”她看一圈教室,发现折反回来又准备走的梵星宇,叫了一声班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梵星宇像被抓包的贼一样定在原地，“一起回寝室吗？”
“啊？好。”
苏诗雨小声的对着任忆南,眉飞色舞的说:“不止你一个哟~”
任忆南突然一幅邪笑,转头对走过来的梵星宇说:“嗨备胎…啊!”犯贱的结果就是被苏诗雨掐着脖子晃。
“脖子长这么长,再多嘴把它掐断。”
任忆南连忙道歉，只留梵星宇在一旁,如果可以,现在已是满脸问号。
雨已经结束低语。
雨后的校园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可这盖不住少年肆意的青春气,有人不顾鞋底积水,在操场奔走，有人在无人可知的地方十指相触,短暂又羞涩,甚至轻点一吻只有月光默声见证,可这些美好,都不属于现在的任忆南。
“自从老宋喜欢上宁雨娇,我们两就跟在他的世界死了一样,豪无存在感。”苏诗雨说了一路。
“小心宋景谙就在某个角落偷偷听着。”梵星宇这话吓得苏诗雨四处张望。
“别吓我,我真怕他为了那女的连我们15年的友谊不顾,直接和我绝交。”虽然苏诗雨只是开玩笑的调侃,但是一路没说话的任忆南已经被千丝穿心,只要牵发一处,这颗碎弱的心脏就会七零八落。
终于到寝室楼下了。
苏诗雨停住,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是说不能有喜欢的人,只是希望能找个至少让自己开心、幸福的人,反正我是看不到他俩的头。”顿了片刻,她又张口到，“不说了,别告诉老宋我蛐蛐他昂，等会真生气了。”
“好的诗诗姐,那我和任忆南就先上去咯。”两方人道完别，就进到各自的宿舍楼,吩扰被拦于楼外,心绪却依旧是聒噪。
宋景谙果然没在宿舍,任忆南觉得今天格外的累,一洗漱完,灯还没熄就倒床上睡着了。
任忆南做了个梦,梦里宋景谙因为宁雨娇和他吵架，还直骂他恶心,说恨不得回到15年前,从小就不认识任忆南。他被吓醒,不清楚什么时候被子被盖上,连被角也被掖好,一时不知道背后的汗是热的,还是吓的。
天还很黑,外面风呼啸着,这使任忆南不敢发出声音,他听着床那头宋景谙平稳的呼吸,更是动都不敢动,生怕床板发出声音会惊醒对方。既使知道宋景谙不会怪他,也不会怎么样，可还是觉得很难受,还有点委屈,像只失去主子的家猫，在没有主子的照顾下，不知道能否再熬一个冬天,只能悄悄倦缩在角落,回忆过去那些美好来汲取丝丝爱意,在无人知处织出点点泪珠又迷蒙睡去。
早上他是被刘浩摇醒的,本来想再赖会床,结果被告诉只有六分钟迟到,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感觉眼睛有点睁不开。穿好衣服跑厕所一看,果然因为昨晚在被子里哭，现在眼睛都是肿的,他拿毛巾用冷水打湿敷在脸上,再一照镜子有点效果,至少没那么明显了。
洗漱完出去一看,被子竟然被叠得方方正正,能叠成这样的估记就只有“老班长”了,心里万分感谢,看寝室里都没人了,任忆南拔腿就往外冲,终于在早早读铃前到了教室。
可能是因为下午就能出去玩,所以整个上午像慢了0.5倍速。终于熬到中午,任忆南知道晚上要去吃自助烤肉，中饭就没去吃,把用得到的东西放进书包，就先去找老李拿了手机。想起下午要爬山,还是去学校超市买了个三明治。
打开手机,任务栏有条梵星宇2分钟前发的消系
[星空：我们在往校门口走,五、六分钟到,我们等你]
任忆南满心欢喜的跑向校门口，大家都到了,唯独不见宋景谙:“老宋呢?”
尚凡宇声音里带着点无语:“这见色忘友的鬼去陪那婊子,说不来。”说完就被梵星宇用手肘撞了一下,“本来就是啊班长,人嫌还不让说了?……”
尚凡宇后面还有说什么,任忆南已经听不清,整个人头脑发胀,世界似乎归于寂静,片刻间又被耳鸣声环不绕，身体发虚向前倒去,被梵星宇眼急手快一把抱住,任忆南缓过来后对梵星宇说了句谢谢。
“不是小江同学，怎么？听到好兄弟不能来魂都丢了?”苏诗雨调侃到。
任忆有些心虚，找了个借口：“没事，昨晚没睡好，刚跑太快有些头晕。”
“没事就好。”林韵关心道。
其实大家都因为宋景谙没来，所以心里生了个疙瘩，可他们又无权做些什么，就都只能藏着这份情绪开始今天的行程。
走到公交车站,坐上23路,在刘浩的提议下先去会龙山这些都和原时空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在刘浩拉完群后,林韵从□□那边转过来一条空间,是丽城一所私立学校的表白墙。
[林韵韵：□□空间转发:质民中学表白墙:上次放月假，我们班有两个人出去吃夜宵,结果有个精神病发酒疯,把我们班有个人砍死了!!到头来因为发病杀人被判无罪!!]
几乎同一时间,梵星宇从一个叫“丽城新视”的公众号转发过来一条文章,内容大差不差。这时，任忆南看到文章发布的时间竟是2025年!！现在的时间线比原时空多了4年!不过也只震惊了一会,就接受了这个不痛不痒的事实。
公交车上又是几阵手机消息音。
[失意少年,这是同一件事吧?]
[诗情画雨:天呐……]
[诗情画雨:一条生命就这么流逝了]
任忆南也感叹到
[圈圈圆圆圈圈:这种小说里才见过的案例,竟然照进现实了。]
[林韵韵:对啊!我听我在质民的初中同学说,这两人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孤儿,初中毕业的时候在一起了,死的那个成绩很好,本来都还能和我们成为校友,但为了另一个留在了质民。前途大好,结果现在就阴阳两隔…]
[刘浩:不是两男的吗?在一起?]
[林韵韵:咋滴?有意见?]
[刘浩:没,不敢]
“同性恋”从别人口中说出，总让任忆南瞬间变得敏感，他总能在别人的话语中抽出丝丝恶意，虽然早已经历很多,但是也会在些许肮脏的内心苦痛挣扎,他想自己像只刺猥一样。倦缩起来,把内心藏在满身尖刺之下,可他又做不到伤害别人,只能挣扎后又装做无事发生。
他还是打下一句话。
[圈圈圆圆圈圈:至少他们很勇敢。]
话题很快就结束了,大家都开始抓住这来之不意的时间,玩着手中的电子产品,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达终点站——会龙山。
山不是很高,几乎没多久就到达山顶的寺庙,今天庙里并没有什么人,来这的大多都是挂许愿绳,一眼望去,小小寺院内的几棵树枝上系满红绳,千万根艳红的许愿绳紧连着万千人的思念、愿景,甚至是最后的稻草,这些虔诚或走心的人间百态,让院中佛祖不再孤寂。
“要挂个许愿绳吗?我请你。”梵星宇问任忆南。
“许愿绳肯定要自己买才显得虔诚,不然不灵。”其实任忆南也是猜的。
想到快要月考大家基本买的都是学业有成,许愿绳可以写两个名字,任忆南犹豫后在自己的名字旁写下“宋景谙”,在梵星宇帮助下,挂到最高的树上。拍下照片发给了宋景谙。
[圈圈圆圆圈圈:[图片]]
任忆南没想着宋景谙很快会回,一直到下山坐上公交车才发现,他几乎秒回的,只是自己没注意到。
[景谙:等我。]
尚凡宇坐在任忆南旁边,看到消息后说:“你真不知道?他今天没来是想让宁雨娇陪着,结果宁雨娇不来，他自己就也不来了。”
任忆南本来想回点什么,可听到这些心脏和肺似乎停止工作,有些喘不上气,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抽痛,把手机熄屏,深呼吸一口后闭上了眼。好在尚凡宇也不需要回应,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梵星宇带他们去吃的自助烤肉,59一个人说请就全请了。虽然已经经历过,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一个月5000零花钱的有钱人。
吃了有好一阵,梵星宇说要出去接人,回来时就见到后面跟着宋景谙:“对不起,来晚了。”不知道为什么,宋景谙的声音里透露着不一样的稳重。
“哟,老宋不陪老婆了?”尚凡宇调侃到。
宋景谙明显皱起眉头:“没在一起,别乱说。”
“这是怎么了?平常不巴不得被放在一块讲,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陈朝见气氛不对,对尚凡宇说:“够了,好歹是兄弟，少说两句。”
苏诗雨听尚凡宇说了一天这样的话,也有些生气:“对啊,情商低也刷老咄咄逼人。”
“好了好了,知道错了不行吗?”
任忆南乎在宋景谙来的一瞬间就开始又难受,看着那不时传来的目光，竟有一些排斥、恶心,终于忍不住,起来找借去到商场厕所,本来只是想逃避一下,等饭局结束再出来,没想到刚到隔间喉尖一阵辛甜,胃一翻涌,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自己穿过来最期待的环节就这么被毁掉,他止不住的颤抖,缓了好一会才从厕所隔间出来。
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任忆南脸色苍白,黑眼圈也有点重,手因为颤抖,试上好几次红外感应的水龙头都没反应,他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悲伤的情绪化做拳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眼泪不受控的顺着如纸般豪无血色的脸流下,他只能咬着下嘴唇来抑制不发出声音。他像只崩线的玩偶,无人在意下裂口越来越大,内里的棉花不断涌出,只剩下一幅空虚的外壳,弱小又滑稽。
平静下来后,终于成功打开水龙头。一把冷水打上脸,人也清醒不少,刚出厕所门就见往这边走的梵星宇:“看来刚好,大家快吃完了,让我来喊你走。”
任忆南点头表示明白,低下头跟在身后,一起到商场外集合,好在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月光铺满地面,街上也没什么人。
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窘迫吧。
大家准备去马路对面乘车,任忆南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红绿灯刚转绿他就踏上斑马线,结果被身后的宋景谙一把拉住,下一秒,一辆红色跑车几乎贴面飞过,晚一秒任忆南就死了。
任忆南瞳孔放大,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宋景谙的身份:“哥?”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被唤醒。
正是大二那次旅行,天气已经转凉,任忆南穿着件棕色连帽卫衣走出宾馆,宋景谙一身深灰色大衣,早早在宾馆外等待任忆南,见他走来,上手摸了摸他蓬的头发,任忆南脸上泛上层薄红。
他们在马路边等绿灯,在人群中像两株比直的菌子,虽然他们一点也不直。信号灯转换,行人踏上马路,人流稠密时,一辆似是蓄谋已久的黑色小轿车冲向人群,数十人未能躲闪,倒在血泊中,血水与积水相融,潮湿中又散发着腥臭,周围是尖叫和呼救声。弥留之际,宋景诗握紧任忆南的手,扯出勉强的笑容,可任忆南已经无法做出回应,眼前一阵模糊。再一清醒正是开始时。
公交车上除停靠站点时会片刻亮灯,车箱内仅剩黑暗。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后排任忆南和宋景谙脸上,沉默许久的两人,终于被宋景谙打破寂静:“哭了?”
“没”过了一会,又补上一句。”刚洗脸水进眼睛了,揉成这样的。”
“真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假的……”宋景谙发出一声笑音,任忆南气得就是一拳，“再笑我真打死你,而且还不都赖你。”
宋景清沉重的叹了口气,像是安抚,牵起任忆南的手,轻轻摩挲着:“对不起,本来想和你解释的。”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他俩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是几段未能发出的乱码。
任忆南露出疑惑的表情,宋景谙解释到:“只不过好像被这个世界的天道阻拦了。”
“好吧，原谅你了。“说着，把头倒在了宋景谙的肩膀上，“不过你下午就来了,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我去找董阿姨了。”
“你那个大姨?”
“对,她在这个时空……还活着。”
“说起来,我也挺想她的,小时候也是她实现了我们同时拥有可乐和雪碧的这个幼稚愿望。”只不过在他们上初中前就因病去逝了。
公交快到学校,宋景谙提前起身向门口走去,任忆南本来想松开牵住的手,却被紧紧的握住。
车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任忆南走出车门的瞬间，原本漆黑的街道被刺眼的白光覆盖，等再度看清,任忆南发现自己站寝室的阳台上,窗外是无尽的白,宋景谙已不在身侧。
他四处张望,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
是宋景谙。
他张开双臂,对车转身的任忆南喊了声江江,刚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就被奔过来的任忆南堵住了嘴,对,用自己的嘴堵的。
宋景谙反应了好一会才开始回应这个有些凶涌的吻,逐渐占具主导,任忆南又紧了紧环抱对方脖子的手，宋景谙的气势越来越凶,亲得小任身体发软,他被宋景谙环住腰,转身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完全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直持续又强势。
终于在任忆南喘不上气的时候终止下来,他枕在宋景暗的肩上,虽然自己的爱人并未经历这个时空的一切，但是一想到这个时空,宋景谙为他喜欢的人,如此卑微,心里还是很难受,抬头看着宋景谙的眼睛说:
“你若觉得你的爱像水一样蒸发,那我便当你的水循环。”
话音刚落,眼前的事物再度变化,这次,倒在血泊中的只有他一人,而在不远处,一对亲密的男女缓步走远,任忆南勉强的笑了。
一道机械音起：“任务结束，正在通往意识摆渡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水蒸气》第三章 水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