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说他摆烂了》行瞑立盹

2、第 2 章 鬼舞辻无惨

　　斑睁开了眼睛。

　　其实现在他睁与不睁并没有什么差别，瞳力与查克拉都近乎枯竭，连最基本的视力都无法保证，可以说眼下是他有史以来最无力、最虚弱的时候。

　　他竟然还活着。

　　他活着，但也似死去了一般。

　　比痛苦更痛苦，那里是一片虚无。

　　在无人的角落安静死去，对他来说比无望地继续苟延残喘要好得多。

　　与柱间敞开心扉时，他确信这会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很冷，很孤寂。

　　伴死亡一同到来的总有令人心洞开的凄寒，这很好，很真实。

　　什么世界、和平、战争，全部于己无关。

　　本质来说，就算他真的完成了无限月读，无限月读背后也没有大筒木辉夜的操纵，留给他的也只剩下被大战夷为平地的苍茫平原，和天际永恒闪烁的月读之光。

　　化身六道的斑已是不老不死的人间之神，也就是说，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永恒守望无限月读的、孤独的世界。

　　其实也算殊途同归了。

　　要不是那个小子没头没脑冲上来，莫名其妙大喊了一通，喊得他头痛欲裂只想闭上耳朵失去意识的话。

　　他疲惫地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如梦初醒，死了也好，但活着也没什么，不过是无限月读失败了罢了。

　　能那样大闹一通，倒也不算白谋划一场。

　　野心，执念俱已成灰，眼下的他，活着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要不是那个小鬼强行把他拖回家，也许就那么死在深山的无名角落对他、对别人来说都是个不错的结局。

　　眼下的情况不上不下。眼睛不能用，查克拉全无，但宇智波一族一直有开眼失明的风险，出任务也用的上，因此从小开始就训练在黑暗中的行动能力。会习惯性感知，女人，孩子，孩子……全是弱不禁风的普通人，身上没有一点查克拉。

　　只有那个自报家门叫炭治郎的小鬼，身体素质倒是不错。

　　感知范围再扩大，山下热闹平和的街道，偶尔在角落溅起一点污泥。

　　所能及之处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时代，他所熟悉的一切都不见踪影，若不是他身上的查克拉还在缓慢地涌动、恢复着，这简直荒谬得像一场仅他一人度过的无限月读，真实可触又虚幻难捱。

　　“啊，您终于醒了！”背后还背着个年幼弟弟的温婉女孩小心打开门，正好对上了宇智波斑睁开的眼睛，欣喜道。

　　“······”呼出一口气，斑收回了感知，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也算得上项负担重的活动。

　　“我叫灶门祢豆子，这是我的弟弟灶门六太，请多关照。”

　　“您沉睡了一星期，怎么都醒不过来，哥哥吓坏了，但后来发现呼吸平稳，才安心下来。饿了吧？这会儿已经该用晚饭了，妈妈炖了些米粥，我给您端过来。”

　　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小女孩倒是落落大方。

　　“你哥哥一时兴起犯蠢不去骂骂他，你也对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戒心吗？”

　　十二岁的小女孩，在贫苦之家已经长成了可靠又体贴的样子，祢豆子倒是从来没觉得委屈过，与哥哥不一样，祢豆子很能忍耐，从不去想别人的生活有多好，只要家人在身边，无论怎样的生活都是快乐的生活。

　　在这样如湖水般平静的生活中，一个身体抱恙的陌生人就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涌现的是改变的小小预感。

　　尽管有些担心哥哥辛苦救回来的是盗贼、山匪之类的坏人，但一听到他说的话，祢豆子就心下稍安，她摸了摸身后熟睡的六太，把系带上的结扯松了，一点点把小小的弟弟挪到胸前，横抱着轻轻放到了斑身边的被褥上，顺着说：“是呀，哥哥傻的话，妹妹自然也没办法变聪明了吧。”

　　六太离开了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带，立刻四肢大敞，呼呼大睡，白嫩的小脸红润可亲。祢豆子忍不住理理他额头上的碎发。

　　“哥哥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去山路上看一看。”她把背带拆下来，抖一抖挂在木板墙的钉子上，“六太就拜托您啦，妈妈得看着火，暂时走不开呢。”

　　“······”这小鬼好会自说自话，他什么时候沦落到做小孩托管的地步了。

　　斑不耐烦地将姿势从平躺换成了侧躺，脸朝着祢豆子这一侧，长发遮挡了大部分面部，几乎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谢谢您。”祢豆子这次真的灿烂地笑了出来，轻轻捂嘴掩饰了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啦。”

　　“你好，这位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诶？”祢豆子回头，抬手将被寒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疑惑地看向刚刚她走过的岔口，刚刚那里······有人在吗？

　　这座灶门家世代生活的深山很偏远，几乎荒无人烟，突然出现出现一个穿着城里的大人物才能穿的西式服装的男人，像是回到了第一次看见哥哥把那位先生搬回来的时候呢。

　　看着对面持伞优雅站立的黑发男子微笑的样子，祢豆子没有想太多，也回以笑容，心思都放在了迟迟不回来的哥哥身上。

　　“啊，我叫——”

　　宇智波斑的皮肤被某种粘腻浑浊的存在感弄得发痒，不得不睁开困倦涣散的双眼，左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在一边的柜子中拣出一双二齿木屐，坦坦荡荡一脚跨过了地上睡得喷香的小孩，拉开了门。

　　迎面撞上了端着摆满食物托盘的灶门葵枝，惊了对方一跳，味增汤晃晃荡荡，“啊呀，先生您醒了。”

　　随手拎起墙角靠着的一把柴刀，抹过刃口，随口应道，“啊。”

　　“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这么短时间没法完全恢复的，您也整整一周都没有进食了。”葵枝烦恼地看着托盘被手上动作晃出来的汤水。

　　······我再说一遍，你们家绝对是缺少防范心的典范啊。

　　宇智波斑掰掰脖颈，清脆的一声“喀拉”，“躺得够久了，总算舒展了一下筋骨又虎头蛇尾。强度是够了，但还是意犹未尽啊。”

　　“正好，有恶心的东西进来了。”

　　院门口，一个有着黑色卷曲头发的红粉瞳男人望见了院中的两人，友好地微笑，甚是礼貌地摘下了帽子，掩于胸前。

　　尽管看不见，宇智波斑还是感到一阵不快，真是让人作呕的做作。

　　“但似乎还够玩一玩。”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男人走进了，脸上的微笑如同假面，不动分毫，“你好，请问这是灶门家吗？”

　　看得见看不见，习惯了运用写轮眼战斗，也养成了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都要睁大了眼睛盯紧敌人动作的习惯，总不自觉地睁开眼睛，宇智波斑右手提刀，左手摸摸眼眶。

　　“是的，我是灶门葵枝，这位先生——”

　　“呼”地一声，紧接着一声脆响。葵枝的发套被吹到了半空，盘得精巧的头发凌乱四散。她愣在原地，是，起风了？

　　她眨眨眼，定睛一看，一只青筋暴起，指甲尖利锋锐并作刀状的手停在她面前。

　　被一把柴刀格住了。

　　鬼舞辻无惨细长秀气的眉毛拧紧了又松开，这次他来只是听到了手下鬼传回的消息，来清扫一下疑似日呼传人的家族。

　　其实鬼舞辻无惨觉得他得把他宝贵的时间花在出行上着实令人恼火。

　　现在他仁慈到赐予他们干脆利落的死亡，竟然还有人不自量力想要上来挑战他，更是极大的挑衅。

　　他暂且收回了手，卸下了脸上的微笑，傲慢而直接地发问，“你是谁？”

　　无论男女都美艳如蛇蝎的眉眼失去了那一层伪装的温和，立马变得戾气深重。

　　灶门葵枝轻颤了一下，明白来者不善，她只是一个农妇，一生都在深山中过活，相夫教子，操持内外，就这样安静平和地度过一生。她本来的人生轨迹就是这样。

　　现在突然拐入了一个她从未面对过的情景，她本该心神失守，惊慌失措，尖叫，手脚发颤，瘫倒在地，好一点的话能护在孩子们身前，绝望地恳求男人的宽容，但看那个男人冰冷而毫无人性的神情，就知道这是行不通的。

　　但奇怪的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怕。

　　这真的很奇怪，宇智波斑与这家人的交集现在暂且止步于看见过脸的程度，但出于某种敏感的直觉葵枝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坏人，深深吸了口气，握紧拳看向了右前方的斑，斑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个可怕的男人。

　　灶门葵枝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没能力看任何人，因为他的眼睛是黯淡死寂的灰色！

　　她本来还算平稳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在两人还未动手相持之时，因为出于本心或者直觉相信一个人，到底还是出于很随心的感性，但一个失明的人与一个健全的人是几乎不用作比较就知道建全的那个有巨大的优势。

　　那她即便力量微弱，也必须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