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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冥劫 江水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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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灌入耳鼻的刹那,江稚鱼腕间的鱼形玉坠突然发烫。
她睁大眼睛,看见幽蓝的水光中,楚雁之的长发如墨莲般绽开。少年背后的青龙纹路在水中发出莹莹微光,将四周照得透亮——也照亮了江底那座巨大的玄武碑。
碑面上龟蛇交缠的浮雕正在蠕动,蛇眼处的黑曜石随着楚雁之的靠近逐渐泛红。江稚鱼拼命划水靠近,发现碑底刻着一行小字:
"四象非器,唯心可渡"
她怀中的《天工谱》突然自行翻开,残页上的符纹遇水不化,反而浮现出更多金色文字。正当她要细看时,一股暗流突然卷来——
"小心!"
楚雁之拽着她急退。只见碑底裂缝中探出无数青铜锁链,链条上挂满刻着生辰八字的骨片。最近的那片上赫然写着:"癸亥年七月初七,江氏阿鲤"。
江稚鱼脸色一变,这是她从未告诉别人的乳名
——
两人浮出水面时,沼泽边的景象让江稚鱼倒抽冷气。
歪斜的枯树上挂满半透明茧囊,每个茧里都裹着面色青紫的修士。最靠近岸边的茧已经破裂,里面是个穿江家服饰的少女——正是三日前给她送点心的丫鬟翠儿。
"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来自树下。猎户打扮的少女抱着白貂蜷缩在泥泞里,她腰间的雪狼纹正在渗血,而白貂腹部插着片青色龙鳞。
"别过来!"少女突然抬头,右眼泛起混沌的蓝光,"阿雪会伤..."
白貂猛地窜出,利爪直取楚雁之咽喉。江稚鱼甩出的定身符却在半途自燃,千钧一发之际,楚雁之耳坠上的赤晶突然爆裂,将白貂震飞。
"林小鹿?"江稚鱼脱口而出。
少女浑身剧震:"你...怎么知道..."
——
青竹伞破开夜雾时,江稚鱼正用傀儡线缠住发狂的白貂。
"看来我迟到了。"白衣医修踏着芦苇而来,伞面星图与《天工谱》的残页产生共鸣,"楚公子还是这么性急。"
楚雁之的剑立刻抵住他咽喉:"沈砚,你果然没死。"
江稚鱼却注意到,沈砚腕间也缠着傀儡线——只是已经腐朽发黑。更诡异的是,当他用伞尖轻点林小鹿额头时,少女雪狼纹中浮出的不是血珠,而是细小的青铜颗粒。
"蚀心咒。"沈砚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蓝色液体,"她三年前就该死了,是混沌用龙鳞吊着她的命。"
白貂阿雪突然哀鸣着窜上江稚鱼肩头,小兽腹部的伤口处露出半截玉佩——与楚雁之给她的定情信物恰好是一对。
"原来如此..."沈砚的竹伞突然转动,"白虎印在..."
——
血月升至中天时,异变陡生。
林小鹿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青铜色的骨骼。她痛苦地抓挠心口,雪狼纹竟化作活物跃出,变成银白色巨狼虚影。
"西凛狼魂!"沈砚猛地推开江稚鱼,"快用伞接住它!"
星图伞脱手而出的刹那,江稚鱼腕间的红纹与楚雁之背上的青龙纹同时亮起。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竟将血月映照出的黑影逼退三丈。
"现在!"沈砚将某物塞进她手中——是半枚白虎纹印,"四象宿主齐了。"
楚雁之突然喷出一口黑血。他心口的黑洞中伸出青铜锁链,与江稚鱼腕间的银线纠缠在一起。两人灵力相触的瞬间,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青铜鼎前,白衣少女颤抖着将玉佩塞进剑修伤口:"阿雁,活下去..."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小鹿的身体开始消散。
"记住..."她将青铜钥匙塞给江稚鱼,声音忽变苍老,"月圆夜去青龙寺...用我的血..."
银狼虚影长啸着冲入伞中。沈砚的竹伞顿时重若千钧,伞骨末端弹出白虎形状的凹槽。
"接好!"他将伞抛向楚雁之,"这是最后的机会!"
江稚鱼却突然按住楚雁之的手:"等等。"她翻开《天工谱》最新显现的一页,"你看这里——"
泛黄纸页上画着四象阵图,但阵眼处写的不是"血祭",而是"情魄为引"。楚雁之瞳孔骤缩,这正是三百年前江稚鱼前世偷偷修改的关键。
沈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白衣下渗出大片蓝血:"太迟了...玄武碑已经..."
沼泽深处传来玄武碑崩塌的巨响。在滔天黑雾吞没众人的最后一刻,江稚鱼感觉楚雁之紧紧抱住了她,少年颤抖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这次...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