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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重回瑟法斯 具有分离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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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许明渊看着面前的外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再是自己记忆里需要精心呵护的孩子。在他们重逢的那天,他就发现了这一点。
在许文琳和楚州行夫妇死于星舰爆炸的新闻冲进他的信息核的同一时刻,许文琳最后一条讯息也在宇宙里打了几个圈来到许明渊面前,及时地抑制住了他疯狂的举动。
许明渊依旧记得那一天,劳工营里遮天蔽日的尘埃,看不见的日光和无休止的劳动都没有那条消息来得可怕。
火种计划是安洛夫从即位之时就着手布置的,其目的十分简单存粹——让诺斯德拉的光辉永恒。
正是因为这样,许明渊才觉得胆寒,这个理由让人想谴责他都无从下手,就好像杀死一条攻击自己的鲨鱼结果发现它孕育着新生命。
而安洛夫显然并不是一条简单的鲨鱼,相反,他把自己摆到了造物主的位置。他不断地培育出鲨鱼,直到达成完美体,就算这个过程会耗费无数条鲨鱼,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如果必要的话,安洛夫甚至会牺牲自己。
毕竟安淮琳和安淮修就是他准备的容器,他一比一复制出来的替代品。
在茫然和无措之间,许明渊逐渐理清了思绪。
他必须保护好楚天闻。
许明渊明白越是在意楚天闻就越引起安洛夫的警觉,所以为了不让安洛夫怀疑,他和纪理不得不切断与楚天闻的联系。
但是事情远超出他的预料范围,火种实验死灰复燃了,并且就在波塞冬星域内。
越来越多的植化者出现,许明渊和纪理尝试了无数个方法,甚至说服蔺洵配合他们进行药剂开发,却也无济于事。
答案就像一团幽绿鬼火,在漆黑的小路上忽明忽暗。
直到——
“这是最好的办法。”楚天闻表情淡然,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白舟渡一脸欣慰地说:“你的觉悟非常到位。”他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许明渊的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好友的眼里流淌着不忍的情绪,“你看吧,我就说他肯定会同意的,根本用不着我们说服他。”
在看见许明渊的表情后,白舟渡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手上也不自觉地用力,贴在他耳边挤出一句话:“许明渊,你别告诉我,计划改变了。”
“天闻,这不是在开玩笑,你真的听清楚我刚刚在说什么吗?”许明渊无视白舟渡的质问。
楚天闻眼神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很清楚。我吸收花苞,让一切重归原点。这样做的后果无非就是我跟着花苞一同消失,然而这恰恰是最佳解决方式。但是这样还不够,我们不仅要解决它,也要解决李瑞纳。”
许明渊没有再说话,默认了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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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晷号降临瑟法斯星的时候,玫瑰还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如果不是地面在震动,他迷迷糊糊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估计只有周云洄走到面前了才能醒来。
舱门打开,周云洄像是秀场的模特似的,单手插着兜走了下来,玫瑰一看就知道他身上那件拉风的外套的主人到底是谁。
周云洄诧异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对着连默一顿摇头。
连默急忙解释瑟法斯星的重力环境不适合人类长期生活所以他们不得不建了个重力场,给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慌什么,我是佩服你把这里改造得不错,省去我不少事情。”周云洄笑着说。
玫瑰被他这诡异的笑容吓了一跳,残存的困意荡然无存,悄悄地把连默往自己身后拉了几步。
“老板,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周云洄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别人乱动他的东西,玫瑰和连默大搞特搞瑟法斯星,他竟然没有生气?事出反常必有妖!
玫瑰望他身后望了几眼,没找到楚天闻的身影,恍然大悟:“老板,你...唉,没事的。人嘛,总是要经历这么一次的。”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脑袋从舱门后面探出来,接着两个、三个、四个,接着玫瑰就来不及数数了,眼睁睁地看着雷达带着人群从他们身边流过。
周云洄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玫瑰,“不用担心,我跟楚天闻好着呢。来吧。有活干了。”
玫瑰叫苦不迭:“不是吧,现在才几点啊?你一回来就让我们干活,是人吗?”
他忘了,自家老板本来就不是人。
说归说,玫瑰和连默还是老老实实地扛着搭载杆搞建设,中途不忘将雷达也扯了过来。
周云洄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悄悄改变了瑟法斯的环境,不至于让这些人类生活得太难受。
这毕竟是楚天闻安排的任务,他保证会好好执行。
他擦去鼻血,推门走进依湖而建的一间小房子。
佩斯熬过了最痛苦的时期,他的身体已经修复完毕,只是精神十分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周云洄隔着营养舱,透过透明的隔绝玻璃层,垂眼望着消瘦的男人,神情不自觉地放柔,听到身后的动静才转过头。
费力罗刚从实验房里走出来,护目镜还没来得及摘。
“老板,有件事情我想你必须要知道。”
他展开数据屏,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佩斯的身体变化以及火种药剂的分析结果。
“瑟法斯不能完全抑制火种的异化,所以...”费力罗稍稍停顿,刻意放缓了语速,小心翼翼地说:“我用了楚天闻的细胞样本研发了抑制剂,发现它们能够很好地抑制孢子,甚至可以转化它们。”
“什么?”周云洄眉间顿时蹙起。
费力罗噎了一下,接着继续说:“我后来还用李瑞纳的抑制剂做了多项对比实验,发现只有楚天闻的细胞可以很好地转化火种。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要消除衍生种,只需要让楚天闻与星球种子融合,就能从根本上改变整个植物链路。但这么做就...”
他看着周云洄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及时收声。
“还有其他办法吗?”
费力罗抿紧唇,一言不发。
周云洄轻微地点了点头,只留下一句让他保密就离开了房间。
他径直地走进人群,看着周围嬉闹的人群,脸上都带着获得新生般的快乐,奥斯卡帮君莉抱着搭载杆,诺里斯忙得满头大汗,而玫瑰正情绪地激动同雷达比划,有人走到周云洄面前,笑着跟他说个不停,然而一张一合的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周云洄的眼里像是在上演默剧。
周云洄眼底的雾色一点点加重,敷衍地摆手就头也不回地走进日晷号。
他现在一片混沌,只能跟着身体本能走,等意识回到正轨时,周云洄已经躺在他和楚天闻共同睡过的床上。
柔软的枕头还留存着一点点属于楚天闻的味道,闻起来像是森林里静静生长的树木,混合着旧木的沉重和绿叶嫩芽的清新,并不明显但又让人难以忽视。
他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极其克制地感受着那股气息,生怕它会消失一样。
脑海里浮现那天晚上的记忆,缓和了点他的焦虑。
情欲冲顶的瞬间,周云洄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而后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胆战心惊地望着怀里沉默不发的男人。
他的举动似乎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楚天闻的语气掺杂了几分无奈与纵容。
还不够明显吗?如果你指望我说我爱你,那就是在为难我了。楚天闻望着他小一会,随后别过脸,用手抵住唇,快速地说了三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在喘息之下还显得模糊不清,落在周云洄的耳朵里却像是放大了数十倍一样。
周云洄绝不会以牺牲楚天闻为代价去解决这堆烂摊子。
“发生什么事了?”
楚天闻略带疲惫地看着光屏里的男人,侧目望了眼桌面上的六芒星时钟,微微蹙起眉,“瑟法斯星现在应该是凌晨,刚落地不好好休息吗?”
“垃圾星那边是下午吧?你现在在做什么?吃过饭了吗?”
楚天闻知道周云洄在没话找话,却没有任何不悦,同面前的许明渊交换了眼神,在对方关门离开后才回答:“嗯,刚刚在和舅舅讨论改名的事情。”
“你要改名字?”
“给垃圾星改名字。”楚天闻手撑着头,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目前待选的有赫利俄斯、奥罗拉、尼克斯。你有没有什么好想法?说来我听听。”
周云洄说:“希望星,直白又好记。你们想的那几个,估计没多少人能记得住。”
“我的确疏忽了这一点,那就叫希望星吧。”楚天闻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拍板决定。
“你什么时候来瑟法斯星?”周云洄靠在床头,半边脸都陷进阴影里。
楚天闻瞥了眼手边的计划表,淡淡地说:“很快了。”
屏幕的另一端,周云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着床头睡着,柔和的光线洒在他脸上,睫毛时不时抖动。
楚天闻隔着屏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轻轻说了声晚安就关闭光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道上搭起的临时居住舱。
宙斯舰队和李瑞纳已经在星域内开火,现在是楚天闻行动的好时机。
接下来只需要一根引线。
一个熟悉的背影渐渐走进楚天闻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