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昭未眠》南椰子

1、那我养你一辈子

　　十二月，纷飞的雪轻轻叩着窗。
　　“哥，我回来了”
　　林昭披着早已洗得发白的校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嗯，今天还是要热可可是吗？”
　　“是，谢谢哥哥”
　　李凛冬愣了愣，随后继续搅拌可可。
　　“没事”
　　林昭找到沙发的一个角落坐下来，双手攥着一张揉碎了的试卷，时不时抬头观察李凛冬的反应。
　　李凛冬将一杯热可可放在桌子上，些许是热水放太多了，一些可可溅到了林昭起球的校服袖口和那张试卷上。
　　“烫到了吗？”
　　“我没事”
　　李凛冬眼角的余光瞥过那张试卷，看见了上面的分数——74分。
　　74分……
　　他怎么退步那么多……
　　李凛冬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满脑子都是林昭的成绩。
　　“哥，老师叫你明天学校一趟”
　　“家长会吗？”
　　“不是，是…单独叫你去”
　　林昭压低声音，悄悄瞥了一眼李凛冬。
　　“那行，我知道了”
　　说罢，林昭就迅速拎起书包快步跑上二楼。
　　因为家里只有林昭和李凛冬两个人住，所以二楼就没有特别装修，以至于只有两间空房，一间杂物间，另一间是林昭的卧室。
　　其实另一间本来是李凛冬的卧室，但林昭被带回来了，李凛冬又担心他睡沙发会着凉，睡杂物间环境又太脏，最后索性把自己的卧室让给林昭了。
　　林昭推开门，将书包放在书桌的角落里，自己则侧躺在床上，双眼盯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屋子里已经收拾过了，清新的薰衣草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不想上学”
　　“我想跟哥哥一起打工”
　　林昭自言自语道。
　　以前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跟李凛冬提过这件事，但那时只被他当作学习压力太大随便说说。
　　林昭缩了缩身子，双手擦了下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又迅速缩回了校服口袋，口中逐渐呼出的热气模糊了眼片。
　　林昭摘下眼镜放在床边，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将那个黑点放大又缩小。不知把这个动作重复了几遍后，林昭才睡着了。
　　深夜，雪落无声。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李凛冬关了店门，准备去学校。
　　雪已经停了，但北风还是吹得人瑟瑟发抖。
　　李凛冬到了学校时，差不多也快到了放学时间。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班，所以班里吵开了锅。
　　林昭是班里为数不多的老实人，上课时一直在位置上写卷子，以至于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时人都是懵的。
　　“林昭这孩子怎么退步这么大，刚开始考进重点班的时候，人还是前三，怎么现在都快成班里倒数了”
　　林昭耳边响起一阵耳鸣，双手绞在一起，不敢抬头看李凛冬的表情。
　　“我知道了，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唉，算了算了，林昭你先去饮水机那给我接杯水”
　　林昭接过老师手中的玻璃杯，走到书柜边的饮水机旁，一边接水，一边偷听。
　　“啊昭，水溢出来了”
　　话落，林昭才发现杯中的水已经溢出大半了。
　　“好了……你们回去吧”
　　林昭刚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下课铃就响了，遮住了后面的话。
　　林昭背着书包，和李凛冬走在大街上。街道并不长，但林昭却感觉此刻的街道长的一望无际。
　　“啊昭，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想上学吗。现在你告诉我，你是真的不想上学，还是担心你成为我的负担？”
　　李凛冬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了沉重的氛围，这使林昭感觉到更加不安。
　　“如果你真的想学下去，那无论你以后考多少分，我都不会介意。”
　　“那我没考上怎么办？”
　　“没考上的话，你想去打工也可以。如果这也不行的话……”
　　“那我养你一辈子”
　　橘红色的夕阳贴近地平线，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镀了一层金。林昭抬眸，望向站在他身边等公交的李凛冬，双眼渐眯，心满意足地靠在李凛冬身上。
　　“哥，我先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