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22、第 22 章 22

　　谢执笙快步在前面走着，他的身后余爱几乎得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谢执笙！你慢点，等等我！”
　　谢执笙没有慢下来。他很忙，请假一周堆积下很多的事情，医生这个职业不允许他有空闲的时间。
　　知道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伴随着余爱的痛呼声，谢执笙终于停下了脚步。
　　余爱见他终于不走了，顾不上摔得疼的胳膊和膝盖，从地板上爬起来，还记得拍拍裤子上的灰，小跑过去想牵谢执笙的手，最后只抓住了他的一点点衣角，昂起小脑袋说：“谢执笙，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谢执笙教他的，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要说对不起，余爱记住了。
　　谢执笙比他高太多，他不得不把脑袋扬到最起，也只能瞧见谢执笙绷紧的下巴，脖子很快就酸的不行，余爱没吵没闹，更没有不情愿，继续说：“我已经把我最喜欢的迪迦给你了，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别人都没有，只有你有，蒋小年很想要，但是我一次都没有给他玩，连摸一下也没。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奥特曼都给你，你不要生气了，你一直生气，我真的很难过。”
　　余爱瞧着他的脸色，轻轻碰了一下谢执笙那只被抓伤的手。“那只小猫伤害了你，我只是想给它一点教训，因为谁都不可以伤害你。你的手很好看，哥哥说医生的手很重要，如果受伤了，可能就再也当不了医生了。你说你是为了谢妈妈才成为了医生，我觉得如果当不了医生，你一定会很难过。我不想你难过，你难过的话我应该也会难过。你别再生气了，你一直不跟我说话，我的心好像生病了，你能治好我吗？”
　　谢执笙的手渐渐攥紧了，修剪整齐的指甲扎进脆弱的掌心，使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被余爱触碰的那片皮肤上。伤疤的地方滚烫，他能感受到刚结出的新痂因为自己绷紧的手掌而寸寸断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余爱，可余光还是不可避免被那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吸引，那孩子的脸小心翼翼贴上他的手背，稚嫩的皮肤覆盖住他的伤疤，就像他新生出的皮肉。
　　他再不喜欢余爱的作为与性格，也无法避免余爱注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毋庸置疑。
　　谢执笙推开余爱的脸。新生的皮肉被硬生生扯去，流下鲜血淋漓。
　　他拿出手机，给余倦打电话，摆脱其他医生先帮他顶半个小时，带着余爱下楼，在医院门口，一直等到余倦匆匆赶来。
　　他把余爱交到余倦手中就转身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余爱说一句话。
　　余爱这次没有再喊谢执笙。他已经道过歉了，谢执笙就应该原谅他，他一次次低头，谢执笙却不买账，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尤其是他哥还候在一边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余爱的自尊心作祟，掉头就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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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余爱一次都没有见过谢执笙。余父余母从国外回来了，蒋廿一和蒋小年也打了很多电话约他一起玩，就连池立显都带着池思明上了一次门，余爱统统都没有理。
　　他赌着一口气，把自己闷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他不让任何人跟他说话，又觉得寂寞难耐，总觉得浑身不得劲，连觉也睡不好。终于有一天，他意识到为什么会这样，于是让人去抓了很多的蝉，全部放在他卧室窗口的那棵枇杷树上，为了防止它们飞走，佣人把所有的翅膀全剪了。
　　蝉没完没了聒噪地吵闹起来，整个老宅变得闹哄哄的，人人叫苦不迭，只有余爱终于能睡个好觉。
　　余倦为了能有个安静的家，给余爱带来了一个消息。
　　“谢执笙的妈妈生病了。”
　　“什么！？”余爱腾的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鸡窝头瞬间清醒。
　　余倦的眼神暗了暗，把他的刘海拨下来，遮挡住额头上刺眼的疤痕。
　　“可是我觉得她很健康！”余爱大声说，“她的身体没有受伤，没有失语症，也没有心脏病，她做的小酥肉也很好吃。她就是、就是有点不爱说话，和谢执笙一样，这不是生病。”
　　在余爱的认知中，病症只有这几种。他绞尽脑汁去想，也想不通谢妈妈怎么会生病了。
　　余倦亲亲他的脸，轻声说：“几天前，谢执笙把他妈妈接来A城，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是囊性纤维化，是一种基因病，目前没有治愈手段。”
　　余爱只听得懂那一句“没有治愈手段”，他知道那是治不好的意思。“为什么会治不好？谢执笙那么厉害，也治不好吗？”
　　余倦叹了口气，说：“谢执笙只是外科医生。”
　　“可是谢执笙说过，他是为了谢妈妈才做医生的。”
　　一个医生，治不好自己唯一的亲人，才是最悲伤最无奈之处。
　　余爱焦虑地啃咬着指甲。“我不想她死。谢执笙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想他再没有妈妈。”
　　他停下脚步，看着余倦：“哥哥，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治好谢妈妈吗？”
　　余倦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残忍的事实：“钱不是万能的，它无法治愈绝症。”
　　余爱难过地垂下脑袋。余倦又说：“谢执笙似乎没有放弃，他也想治好母亲。可是自从这种疾病被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世界上多少医学天才，投入了不计其数的人力和财力，也没有研究出根治的方法。他想做到，几乎是天方夜谭。”
　　余爱只听见自己想听的：“需要很多的钱吗？”
　　余倦点头：“需要很多很多。”
　　余爱问：“我们家所有的钱都给谢执笙，够吗？”
　　余倦深深看了弟弟一眼，说：“不可以，谢执笙也不会接受。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余家可以帮他一些，但他不会全部依赖我们。”
　　余爱问：“那我怎样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他？”
　　余倦叹了口气，耐心和他说：“谢执笙和我们家唯一的联系，就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为了一个朋友把家里的一切都搭上，这对你和爸爸妈妈不公平。如果谢执笙是你的妻子，就是余家人，是自己人，余家自然会倾尽全力帮助、支持他。”
　　余爱的眼睛亮起来：“妻子？”
　　“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法律承认的夫妻，就是彼此的家人。”
　　余爱连鞋也顾不上穿，跳到地板上，光着脚飞快跑到柜子边，踮起脚从格子里抱下一个金猪存钱罐，毫不犹豫掷在地上，瞬间砸得粉碎。
　　满满当当大红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他避开碎片跪在地板上，趴下身体一张一张捡起那些钞票，仔仔细细叠好。
　　余倦罕见沉默地看着他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等到余爱终于捡完那一地的钞票，他分了两次才把它们全部抱到余倦面前，献宝似的给余倦看：“哥哥，这是我收到的所有红包，妈妈那里还有好几张银行卡，存钱罐里放不下的都在银行卡里，你帮我把卡拿来，然后带我去商场，好不好？”
　　那双眼睛像小狗一样漆黑明亮。余倦没有问他想做什么，他依照余爱的要求要来了所有的银行卡，和存钱罐里的加在一起，竟然有一千万之多。
　　A城最大的商场今天清场，只为了余爱一个人开。余爱一下车就直奔金店，其他什么也不瞧，踮起脚扒拉着柜台，只看展柜里的戒指。
　　看来看去，余爱都不满意。他觉得这里的戒指都太廉价，没有一个配得上谢执笙。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却在商场外遇见了池思明。
　　池立显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余倦，知道余爱是余家的小儿子后，他气也消了。池家要在A城立足，他要给池思明更好的生活，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见余爱蔫头耷脑的，池立显问：“这是怎么了？兄弟俩吵架了？”
　　余倦客套笑笑，说：“孩子想买戒指，没看见喜欢的。”
　　“戒指？”池立显眼珠子一转，道，“早说啊，我家就有一枚。思明出生那年，我在苏富比拍卖行拍下的，12.1克拉戴比尔斯浩宇之蓝。原本是想送给思明妈妈的，可刚到手，我的妻子就去世了……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转手给你们。”
　　“那颗全球不到0.5的顶级艳彩蓝钻，在你手上？”当年余倦想拍下来送给杨嘉，没想到因为可怜的大学生被家里限制零花钱，被别人拍走了，这件事一直是余倦的遗憾，没想到竟然在池立显手上。
　　余爱激动万分：“就要那个！我就要这个！”
　　余倦低声和他说：“我们的预算不够。”
　　余爱登时又蔫了。
　　池立显听见他们的对话，立刻道：“按照你们的预算卖给你们就可以了。”
　　余爱看向余倦，余倦没什么表情，道：“我们预算只有一千，那枚戒指当年就值好几番，更别说升值后的价值。你就这么转手给我们？”
　　“当然，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池立显把池思明推到两人面前，搓着手憨笑。
　　“就当两个孩子交个朋友，以后在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