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2、第 2 章 2

　　【“当当当当！没错又是我，阿加雷斯！！久等了家人们！！！”
　　“上次直播的效果非常好，我看见了大家的反馈，真的是太太太太令我开心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我的直播，看来成为千万主播指日可待！”
　　披着床单的“阿加雷斯”模仿着电影中小鬼，在镜头前做着搞怪的的动作，时不时发出几下诡异的笑声。
　　“不过呢，我既然是个故事主播，还是要不忘初心。所以今天，我会接下来给大家讲《魔神与公主》的故事，大家期不期待？！！”】
　　“IP定位每秒都在变化，荷兰、新加坡、南非……又到了首都，现在是澳大利亚。已经请了国内最厉害的黑客，还是抓不住，对方的等级比我们高。”
　　“各关口没有发现异常，位置应该还在A城。A城常住人口约1260万，人口密度760人/平方公里，共划分为10个区块，我们派出了所有的人，在警方的协作下，从边缘区由外至内进行地毯式搜寻，目前已经完成了一个区的全面搜索，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一群废物！”余季霆一脚踹翻了大理石做的茶几，指着汇报的几个手下破口大骂，“三十一个小时了，才搜完一个区！我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余季霆虽然放权给余倦多年，但不怒自威的气势不减反增，尤其是此刻怒极。一行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有人胆战心惊出声：“董事长，我们已经尽力了，大家从小少爷失踪开始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余季霆怒骂道：“人不够就加！我余家还雇不起几个保镖吗？”
　　众人颤颤巍巍迅速离开，电视中继续播放着阿加雷斯那经过电子处理过的嘲哳的声音。
　　【“上回说到，魔神掳走了王国最珍贵的公主。很快，国王得知了公主被掳走的消息，于是派出大量的士兵再王国范围内四处寻找。可惜，魔神的城堡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他们找遍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公主的踪迹，公主只能和魔神形影不离待在一起。大家一定想知道，公主会不会害怕吧？”
　　“那么——有请我们的公主殿下闪亮登场！”
　　阿加雷斯离开镜头片刻，随后推着一个巨大的东西重新回到画面，还神秘地用和他一样的白床单罩住。
　　“当当当当！欢迎我们亲爱的公主！”
　　他扯掉白布，露出了银制的十字架和十字架上昏迷的男孩。】
　　“小爱、小爱……”杨嘉一遍遍抚摸着小儿子苍白的脸颊，可只指尖触到了冰冷的屏幕。
　　直播热度居高不下，在线人数达到了恐怖的数字。
　　阿加雷斯恶趣味的将镜头对准余爱，从头到脚依次展示了一遍，那孩子漂亮的眉眼此刻苍白无光，嘴唇龟裂渗出血珠，眉心不安地蹙起，睫毛微微颤抖。
　　镜头对准他左肩受伤的地方时，杨嘉崩溃地啜泣出声。那里血液已经凝固，在衣服上结成了一大块，看上去格外骇人。
　　阿加雷斯摇了摇余爱的小脸，不满地原地跺了两下脚。
　　【“直播这么重要的事情，公主怎么可以睡觉？直播的时候睡觉可是会被封禁的！我不想再被封了，这样很耽误我涨粉啊啊啊啊！”
　　“家人们有什么好办法叫醒我们的公主殿下呢？”
　　阿加雷斯凑近镜头，似乎是在看以秒为单位划过的弹幕，过了十几秒，他才重新动起来。
　　“我觉得大家的建议都不怎么好。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阿加雷斯的白床单下伸出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贴上了余爱的脸颊，一点一点的，像是正在抚摸心爱的珍宝。】
　　“不要……不要……”杨嘉泪流满面，拼命摇头。
　　【“我亲爱的公主……我该怎么唤醒你呢？你也如同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需要王子的吻才愿意醒来吗？可我只是一位魔神，魔神不曾拥有亲吻的能力。魔神的梦想是成为一位伟大的主播，如果因为你的沉睡再一次被封禁，对我的梦想可是会有很大的影响……”
　　他的手慢慢往下，避开余爱受伤的左肩，亲昵地抓起他满是脏污的小手毫不在意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小爱……”
　　下一秒，电视直播中阿加雷斯毫不犹豫折断了余爱的手臂。余倦在同一时间迅速将杨嘉搂进怀里，将母亲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那残忍的画面。
　　可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被音响设备无限放大，余爱的痛喊还是不可避免传入了杨嘉的耳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杨嘉在余倦怀中剧烈挣扎，泣不成声。
　　余倦抱着母亲，他死死盯着屏幕中的画面，连眼也不肯眨一下。他要把这画面牢牢记在心中，记着他弟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遭受着什么样的虐待。
　　“妈，我发誓，我一定会把小爱受到的伤害，百倍千倍还给阿加雷斯！”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拜~”】
　　谢执笙走到余倦身边，平静地接过了悲痛欲绝的杨嘉。
　　余倦看了他一眼，“拜托你了，执笙。”
　　谢执笙没有回答，扶着杨嘉进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谢执笙走出卧室。守在门外的余倦焦急万分，伸长脖子往里看，被谢执笙带上的房门阻隔了视线。
　　“我妈怎么样？”他问。
　　“睡着了。”谢执笙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余倦一连说了两个“那就好”，心神却无论如何也定不下来，“你帮我爸也瞧瞧吧，他刚才喘了几口，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谢执笙点头、客厅中余季霆已经被管家扶到了沙发上。余家有自己的检测仪器，谢执笙从中挑了几样，帮余季霆做了基础的检查。
　　“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休息。”谢执笙边说边将用完的仪器放回原位，管家连忙上前搭把手。
　　“谢先生，我来就好。”
　　谢执笙也不客气，索性做了甩手掌柜。
　　管家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顺便清理好了桌面。
　　余倦一下一下替余季霆顺着气，担忧地问：“爸，你没事吧？”
　　余季霆喝了口谢执笙递过来的水，声音还是有些喘，“我没事，你妈怎么样？”
　　谢执笙一五一十道：“还是一样的情况。但是建议不要再让她看直播了，每一次对她的心脏负荷都极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不排除会产生自残倾向。”
　　“自残？！”
　　谢执笙道：“病人因为过度痛苦，会产生‘代替’受苦的孩子承担痛苦的想法，继而采用相同手段施加于自身，用身体的痛苦麻痹大脑，减轻心理上带来的痛苦。”
　　余季霆叹了口气，对谢执笙道：“谢谢你了，谢医生。你是小倦的朋友，原本应该好好招待你的，可是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实在是……你见谅。”
　　“爸，你叫他执笙就好。”余倦转向谢执笙，“执笙，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谢执笙看了他一眼，说：“你自己的身体负荷也已经到了临界点，建议规律饮食，最好立刻去睡觉。”
　　余倦苦笑：“我怎么睡得着？”
　　谢执笙表情不变：“我这里有安眠药，可以开医嘱。”
　　余季霆道：“他说的对，小倦，你应该去休息了，这里还有我。小爱已经……要是你再倒下，你妈妈就真的受不住了。”
　　余倦没有和他争辩，只是看着余季霆，轻声道：“爸，你长白头发了。”
　　余季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谢执笙看着沉默的父子俩，回想起直播画面中那个小小的孩子被绑在十字架上，垂落着脑袋就像一个破败的娃娃。
　　在余倦的口中那是一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孩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可惜谢执笙没有什么恻隐之心，他从小到大听见最多的话就是说他感情淡漠，天生就是做医生的料。
　　即使是看见这种画面，他心中也没有半分波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本着医生的责任，将他看见的事实说出来，以确保他的病人可以遵循医嘱。
　　“你弟弟肩膀上的伤口被处理过。”
　　一语惊醒父子二人，余倦腾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谢执笙没有重复第二遍。
　　余季霆瞬间感觉又看到了一丁点希望，忍不住抓住谢执笙的双手激动道：“执笙，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执笙垂眸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摆脱。“我看过第一个视频，匕首刺入的位置很巧妙，恰好避开肱骨和肩峰骨，从骨缝之间插入，看起来出血量大，事实上没有伤到骨头。而且第二个视频内，他肩膀处已经没有渗血痕迹，结合匕首的长度、扎入角度和横截面积，以及病人年龄来看，细胞组织在24小时内是无法主动愈合的，所以只能是被处理过，至少止住了血。”
　　余季霆急忙问：“那手臂呢？”
　　“手臂是真断了，而且位置不太好。”谢执笙丝毫没有隐瞒，“具体情况还要看下一次直播。”
　　余倦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抱着胳膊来回踱步，“你是说，这个阿加雷斯并没有真想致小爱于死地？”
　　除了病情以外的东西，谢执笙一个字也没有多说。诚然余爱的遭遇很可怜，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不过受余倦之托照顾余父余母，事情结束后就会离开。
　　如果余倦和他不是朋友，他甚至不会答应这件差事。
　　余季霆问：“还没有收到勒索信息吗？”
　　余倦摇头：“他似乎并不要钱。”
　　余季霆一瞬间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这位叱咤商场半生的男人终于崩溃地弯下了脊梁。
　　这样小的孩子，不要钱，还能要什么？扎一刀又治好，摆明了根本没想要余爱的命。
　　在场几人心知肚明。
　　如果阿加雷斯想要的只是他所谓的“直播效果”呢？以伤害余爱达到满足内心变态欲望的目的，那么又是多大的仇怨，让那个家庭医生蛰伏十年，冒着被余家疯狂报复的后果，不计代价做下这种事。
　　“是我对不起小爱。”余季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