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14、第14章 14

　　余倦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接到了谢执笙的电话，以为是余爱出事了。他急忙赶回去，就见谢执笙正火急火燎收拾着随身物品，也顾不上整理直接往背包里塞，余爱手足无措地在原地站着，看见余倦时人依旧是蒙的。
　　余倦从没见过谢执笙如此焦急的模样，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我妈出事了。”谢执笙言简意赅，手上动作不停。
　　余倦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情况怎么样？可以解决吗？”
　　“还不清楚。”
　　余倦看了眼表，说：“这个点没有票了，我去申请航线，坐我家的私人飞机去吧。”
　　谢执笙头也不抬：“航线申请最快也要一周。”
　　余倦果断道：“给我三个小时。”
　　谢执笙拒绝了：“机场离我家远。我已经买了票，大巴。”
　　他拉上包链，把余爱推向余倦：“你弟你带走。”
　　“行。”
　　余爱终于反应过来，剧烈反抗起来。
　　“不……不……”
　　余倦紧紧抱着他，余爱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小爱，谢执笙有正事，听话，别闹了。”
　　“不要……”眼看谢执笙就要走，余爱更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命挣扎，想要跟上谢执笙的脚步，“不要……不走……谢执笙……谢执笙！”
　　他稚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磕磕巴巴不停喊着谢执笙的名字。余倦听得心酸，紧紧抱着余爱：“小爱听话，谢执笙很快就会回来的。”
　　“谢执笙！谢执笙！不要……我一个……不要……”
　　谢执笙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余爱，不知在想什么。余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呜咽着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迅速走到余爱面前，弯下腰掐握住他的小脸。“我家偏远，条件也不好，要受罪，会吃苦头，我可以带你走，你必须听我的话，如果你不听话，我立刻把你送回来，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你明白吗？”
　　他手上用了些力，在余爱白皙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余爱被迫直视着他，泪眼朦胧地用力点头。
　　谢执笙却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声音冰然：“说话。”
　　余爱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好……”
　　谢执笙于是从余倦怀中把余爱抱过来。这是他第一次抱余爱，就连余爱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顺从地伸出胳膊搂住谢执笙的脖子，两条腿也紧紧缠在他的腰上。
　　余倦看的目瞪口呆。
　　余爱毕竟年纪还小，其实很轻，又像个八爪鱼一样吊在谢执笙身上，谢执笙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只抽出一只手象征性地托住余爱的屁股，对余倦说：“我会照顾好你弟。”
　　他说完立刻就带着余爱离开了，在医院门口很快打到了出租车，一路飞驰去汽车站。
　　他踩着时间上了车，好在人并不多，谢执笙给余爱补了票，让余爱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头顶的空调拨片转向其他地方，避免冷空气直吹余爱的脑袋。
　　余爱第一次坐大巴车，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这车又破又旧，不过竟然有这么多位置，他看过位置最多的车还是他家那辆加长林肯，在车库里已经很久没开过了。车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还有一位带着孩子的女人，再就是他和谢执笙。
　　车辆的空调很廉价，吹出的冷空气带着丝丝的铁锈味。车厢是全封闭的，很快就充斥着汗臭味和不知名的臭气。余爱扒着椅背回头看，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几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鞋子，把脚高高架在前排座椅的椅背上，那股恶臭应该就是来源于此。
　　余爱嫌弃地皱眉，想起他们架过的椅背，再看自己屁股下破旧的蓝色椅套，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一只大手按着他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谢执笙从包里翻出一件他的外套垫在了余爱那边的椅背上，才让余爱重新靠上去。
　　余爱闻见了那件衣服上属于谢执笙的气味，那点子嫌弃立刻荡然无存。
　　车子发动起来，发动机震动得像是拨浪鼓。余爱慌张地看了一眼谢执笙，谢执笙说：“别怕。”
　　余爱就不怕了。车辆缓缓驶动，余爱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景色，好像第一次见到A城。
　　大巴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开出了城区，四周逐渐变得荒凉，慢慢的看不见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树木越来越多，后来还出现了山和田，绿油油一片，他只在度假村才看见过。
　　余爱突然意识到，他正在远离家，和谢执笙一起，没有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只有谢执笙。从这一刻起，他只有谢执笙了。
　　谢执笙闭着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突如其来的噩耗，抽干了他的心力。他必须立刻休息，才能在下车后确保有足够的精力处理即将面对的事情。
　　邻居在电话里描述的模棱两可的，他再打过去一直是关机状态，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母亲现在到底怎样。他必须睡觉，可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睡得着？
　　突然，掌心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紧接着，他的肩臂碰上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余爱偷偷牵住他的手，发现谢执笙没反应，以为他睡着了，于是大着胆子靠在谢执笙身上，轻轻耸了一下鼻子。
　　谢执笙身上有好闻的消毒水味，身后是谢执笙的衣服，四周都被谢执笙的气味包围，让余爱紧张的心安稳下来。自从他逃离阿加雷斯的魔掌，谢执笙就成了他唯一的安全港，他全身心依赖着这个救他于水火的人，即使完全不知道未来将会面对什么，他也不在乎。
　　父母疼爱孩子，主人珍惜宠物，大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即使淡心淡情如谢执笙，也无法拒绝余爱每一次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渴求的，专注的、希冀的。那双黑漆漆湿漉漉的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面只倒映着同一个人，就像小狗注视着自己的主人。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只眼里只有自己的小狗，谢执笙也不例外。
　　他在迷迷糊糊中渐渐睡着了，掌心的小手一直没有离开过。
　　“谢执笙……”
　　“谢执笙…………”
　　身体被摇晃，谢执笙悠悠转醒，觉得头痛欲裂。
　　他的身边余爱紧紧依偎着他，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们面前的男人。
　　“小伙子，到站了哩，好下车了，不要耽误我下一趟哎。”
　　谢执笙看去，原来是司机。他看向窗外的建筑物，他们已经到终点站了。
　　谢执笙朝司机点头，牵起余爱下车。余爱眼疾手快带上谢执笙铺在椅背上的衣服。谢执笙带他在一大片大巴车中穿梭，余爱紧紧抓着他的手，费力地跟上他的脚步。
　　终于，谢执笙在一辆写着“杏花村”的车前停下来，买了票，把余爱抱上了略高的台阶，带他找了位置重新坐下。
　　余爱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这回也难免恐慌起来。谢执笙看出他的紧张，揉了揉他的脑袋，“睡一会吧，还需要很久。”
　　余爱指指谢执笙的手表，伸出一根手指，过一会又加了三根。
　　谢执笙理解了他的意思：“开了四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余爱伸出另一只手，又加了两根手指，谢执笙点点头：“七点。”
　　余爱从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车，觉得全身酸痛，尤其是屁股，从头到脚哪哪都不自在。谢执笙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睡吧。我守着。”
　　余爱感觉脸蛋热热的，但还是顺从地靠在谢执笙胸口。
　　他听见了那胸膛下强有力的心跳，那是生命的声音。
　　外面的太阳渐渐落山了，黑夜来临。大巴驶上更加偏僻的小路，四周被重重叠叠的群山包围，钻出一座山，又扎进另一座山中去。
　　黑暗将余爱包裹，陌生的环境让余爱对黑暗的恐惧无限放大。谢执笙打开了座位上方的顶灯，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余爱的瞳孔骤缩一瞬，很快从那种惊恐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贴的离谢执笙更紧。
　　谢执笙宽大的手掌在余爱的背上轻轻拍打着。他判断自己有点低烧，近距离接触很容易传染给年幼的余爱，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双重保险给余爱也戴了一个。
　　正常的口罩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大了，几乎把他的整张脸都兜住，谢执笙把它往下掖了掖，才勉强不会遮住余爱的眼睛，但还是有些难受。
　　谢执笙夸他：“乖孩子。”
　　他的嗓音淡淡的，依旧听不出情绪起伏，但是余爱很开心，因为这是谢执笙第一次夸他。
　　余爱忍不住喊他的名字：“谢执笙。”
　　谢执笙垂眸看向他：“嗯。”
　　余爱张了张嘴，再说不出其他来了。
　　谢执笙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怎么就是好不起来呢？”
　　余爱抵抗不住睡意，在谢执笙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