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方程式》俞墨竹

2、第2章

　　“许墨泽这孩子，唉。”鲜主任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成绩单，“转来第1天，就在课上打打闹闹，有没有个学生样。”
　　“就你们班的省第一啊，整天吊儿郎当，啧啧啧。”王慧之前见过许墨泽几回，不是不穿校服，就是嘴里叼个牙签。
　　鲜主任紧皱眉头，越看这张成绩单越来气，“连沈知俞都跟着一起闹，站后面还不老实。”
　　“老鲜啊，也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太年轻了。”王慧也就比鲜强大几岁，单从外表看，鲜强像个新兵蛋子。
　　与此同时，教室内。
　　“同桌，你真有点面熟。”许墨泽外套敞开，看起来骚里骚气。
　　沈知俞根本懒得看他一眼，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小时候就贱的要命。
　　“你出的主意？”随后又转头看向杨浩辰。
　　“误会误会误会，我我我想不出这损招。”
　　杨浩辰不知怎么解释，只能连连摆手。
　　“咋样，我画的千年神龟可是全球仅此一份，有些人想要都拿不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
　　“许哥，照我来说，人家年级第一都懒得理你。”沈知俞听见这话，在心中为张欣怡点了个的赞。
　　许墨泽：“人家那是高冷男神，保持形象。”
　　“……”
　　沈知俞心想，去你的高冷男神。
　　杨浩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沉默，故意转移话题，“呃，那个，开学考，准备没。”
　　14班进度一向的快，鲜主任都担心许墨泽跟不上，更何况刚开学就这副样子，也不知高二的内容提前学没。
　　话音未落，林红燕就抱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开学考啊，铃响开始答题，先考语文。”
　　“喂喂喂，你们进度这么快吗。”许墨子压低声音，看着手中的试卷。
　　沈知俞并没有回答他，回应他的只有铃声。
　　“不准交头接耳啊，抄袭成绩一律作废。”说完林红燕就开始游走。
　　许墨泽看着试卷上的文字，手悬在半空中，低声骂了一句，“艹，天书啊。”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时不时还瞟向沈知俞。
　　“认真看题，别看别人，管好自己的眼睛，别搞小动作。”林红燕怕他还不老实，干脆走到他后面。
　　看向许墨泽的试卷时，第一反应是字很漂亮，但第二眼就察觉到不对了。
　　这阅读理解…不对啊。林红燕心想。
　　把这一面扫视一遍后，估计只能得个几分。
　　看不下去后，又走到沈知俞旁边，紧皱的眉头又松开了，字还是以往的漂亮，回答的跟个标准答案似的，跟许墨泽沾不着边的答案完全不同。
　　于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但这时的许墨泽，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心却跳个不停。
　　“靠……”
　　他根本读不下去，脑子里全是砰砰的心跳声，这次又完了。
　　“还剩10分钟，仔细检查。”整个教室里，除了几个在写作文的，其余的都尽量找出错题，能多一分是一分，能写一题是一题。
　　许墨泽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完全没了数学课上随意的气势。
　　沈知俞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甚至心中有些无聊，看着余光中的许墨泽，正扔着橡皮。
　　“保佑保佑，阿弥陀佛。”橡皮上赫然有着 A,B,C,D这几个字母。
　　把所有选择题填完后，许墨这才放松下来，翻面一看，“特么的，还有作文？！”这句话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沈知俞听后，稍微转头，看向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笔都停下，时间到了啊，从后往前传，那个校服没拉上的。”林红燕见许墨泽还在奋笔疾书，朝他喊。
　　“那个那个，老师，宽容几分钟，就几分钟。”随后双手摆出求人的手势。
　　沈知俞看见这幕有点想笑，于是轻哼了几声。
　　“把笔给我停下啊，公平公正。”说着拍了拍桌子，“许墨泽是吧，来，亲自交我手里。”
　　见许墨泽没有上来的意思，只好自己走下台，走到他跟前时，许墨泽刚好完成作文最后一个字。
　　“芜湖，赶上了。”刚说完头就被拍了一下，“叫什么叫，违规了啊，扣5分。”
　　走上台后，说：“要上厕所的，快去快回，三分钟后考数学。”
　　“嘿，我刚听见你笑了，年级第一，就这么嘲笑人？”许墨泽把椅子朝左挪了些，对沈知俞说道。
　　“那又能怎样，那我只好保佑你，蒙的全对～”沈知俞语气中带着些挑衅。
　　“哎，你这人。”
　　沈知俞并没有再理他。
　　“沈知俞，怎么样，怎么样，觉得自己还能作为年级第一的位置吗。”杨浩辰戳了戳沈知俞后背。
　　“挺好的。”
　　“我觉得这次我发挥的贼好，赌不赌我语文比你高。”杨浩辰呲着个大牙对沈知俞说。
　　他还没开口，许墨泽先发话了，“兄弟，我赌你。”然后从口袋里摸索出五角硬币。
　　杨浩辰见状，摆了摆手，“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兄弟，你考得咋样。”
　　两人今天第1次见面，沈知俞倒觉得他俩像亲兄弟。
　　“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出世，作文仅用10分钟，我当时觉得自己帅爆了。”
　　虽然考试时很紧张，但还是不忘在同学面前吹一吹。
　　杨浩辰投来佩服的眼神，“兄弟，牛逼啊，隐藏学霸！”
　　“没有没有，这次的题贼拉简单，分分钟的事。”许墨泽越夸越自信，下一秒就要上天了。
　　沈知俞听见这番对话，不由觉得这两人是智障，随后开口道：“对，简单到用橡皮来做答。”
　　杨浩辰听闻此话，看向了许墨泽的桌面，一眼便锁定了那个橡皮。
　　察觉到目光后，许墨泽连忙捂住，“那个…咳咳，今天天气真好，嘿嘿。”
　　强装镇定。
　　“对对对，今天天气好，想去跑几圈，嘿嘿。”杨浩辰看着这尴尬的局面，也跟着傻笑。
　　“回座位啊，试卷传下去。”
　　杨浩辰和许墨泽再次说话时，已是在宿舍时。
　　杨浩辰和沈知俞刚走进宿舍门，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边，“等等，兄弟，你咋在这，那不是我床吗。”
　　杨浩辰食指指着他，眼中有些许疑惑。殊不知，旁边的沈知俞已经黑了脸，手中的书紧紧卷在一起。
　　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毒，到哪都有他。
　　许墨泽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临时换了宿舍，你在对面。”
　　“不不不不是，好端端的换啥宿舍。”杨浩辰的手还僵硬在那。
　　许墨泽打了个哈欠，“老鲜让我和我同桌撮合撮合，顺便学习下。”
　　杨浩辰用手碰了碰沈知俞，但他还没缓过来。
　　在杨浩辰的持续攻击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尾音还没落下，就听面前的人说，“慢走不送。”然后从他手中拿走了那本已经被捏的皱巴巴的书。
　　“沈学霸，要爱惜书本，这都皱成啥样了。”向前走了两步，放在了沈知俞的书桌上。
　　“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墨泽逼得后退。
　　眼前的人一步步靠近，直到沈知俞靠在了书桌上，才把双手放在桌子的两边。
　　“我承认你很厉害。”
　　不知是不是错觉，话语里像是带着几分讥笑。
　　沈知俞还没从脑子中一片空白缓过来，许墨泽就已经关门而出。
　　沈知俞心想：这是。宣战。？
　　随后转头看了看书桌上那本已经被揉的不成样的书，才发现上面有一道不明显的痕迹。
　　随即翻开轻笑一声，“那就比比。”
　　杨少0.o：好了没，等你半天了。
　　见沈知俞没有回复，杨浩辰脑子里浮想联翩，甚至幻想出了宿舍里的两人正在比赛画所谓的“千年神龟”。
　　杨少0.o：你再不来，我把你的那份也吃了，虽然他长得帅，你也不能这么重色轻友吧。
　　随后开始了他的表情包攻击。
　　而与此同时的沈学霸，早已将手机关了静音，但终于在屏幕闪动的攻击下，看见了杨浩辰无数条的信息提醒。
　　1：不去了，学习。
　　杨少0.o：有你这样的人吗[哭]
　　沈知俞也没有再回复，从架子上拿出了高数练习，诚心要卷死许墨泽，稳居第一。
　　片刻，沈知俞被手机的闹铃拉了回来，屏幕上显示着1:50。把手中的书放回后，跟着人群去了教学楼。
　　“沈知俞，这！”一抬头就看见杨浩辰从大老远喊他，心想这人嗓门怎么这么大。
　　快步走向前，说：“你npc啊。”说完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两人看起来身高差不多，沈知俞在外的名声差不多是清冷学霸，在外人看来，这种动作反倒有点不和谐。
　　但沈知俞，也不知这些人怎么想的，平常就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心中总想着：那…笑一笑。
　　可能是因为面相的原因，不熟悉的人都觉得这抹笑，有点阴森。
　　“你没和那位哥们打起来吧，我差点幻想出你们俩互撕衣服的场景。”说完又尴尬的笑一笑。
　　沈知俞根本懒得回答他的这种问题，好像还发现了规律，一天一小问，三天一大问，有时候是真怀疑以他的智商，是怎么进的14班。
　　“行了，下次赔你一顿饭。”说到这杨浩辰才罢休，“不愧是我好兄弟，真了解我。”
　　走进教室时，人差不多已经齐了，跟之前的班相比，14班根本不用怕有人迟到，通常也会提前上课。
　　刚坐下，王慧就拿这一张成绩单走进了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即使王慧穿的是平底鞋，但在这环境中声音也显得格外明显。
　　把单子放下后，简单扫视了一下教室，“现在公布成…”
　　话音未落，就看见某位大神踩着点走进了教室。
　　王慧向来脾气好，只是清咳了两声提醒，“现在公布成绩。”
　　“总分第一，沈知俞。”
　　接着念了几项，不出意料，除了沈知俞，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数学第一，有两位，许墨泽，沈知俞，都是148。”
　　沈知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用余光扫了扫身边的人。
　　似乎察觉到了这束目光，许墨泽望向他，说：“这次失误，下次，我可不会让着你。”
　　语气中还是带着宿舍里的那份讥笑，让沈知俞心里很不爽，想手撕身旁的人，“行啊，省第一。”
　　沈知俞也学着他的语气，像是下了一封战书。
　　明明教室里充斥着讨论声，但两人却把这声音屏蔽于耳后，死盯着对方。
　　“上课。”
　　终于在王慧的一句话之后，他才偏过头来，接着起身。
　　杨浩辰心想：居然能和咱们沈知俞平起平坐，嗯～
　　虽说教室里坐满了人，但基本上都跟木头一样，一言不发的，低着头，抄着笔记，有时候提问没人回答，王慧觉得其实教尖子班也没什么好。
　　王慧：赚钱不容易啊，这群孩子，唉。
　　倒是杨浩辰一节课活跃的很，不管知不知道，总要举手，刚开始王慧也会不厌其烦的请他，但也靠不住，一直是他，“同学们积极回答问题。”
　　终于在上课20分钟后，憋出了这一句话。
　　就这样死气沉沉，过完一节课后，救王惠命的铃声终于响起了，把最后一题说完后，火速出了教室。
　　王惠其实是个20年老教师，但头一次见这么多沉默寡言的人聚一起，总觉得这代孩子变了，上课真辛苦。
　　“不错啊，许哥。”张欣怡拉着自己刚交的朋友，温雨，就跑了过来。
　　许墨泽得意的点了点头，“下次哥保证拿个独第一，年级第一也就一般般吧。”随后又莫名其妙的冲沈知俞笑了笑。
　　张欣怡还是第1次这么近距离看见沈知俞，早就对传说中的清冷学霸充满了好奇，“你好你好你好，这位是温雨。”
　　她从小性格就开朗，甚至开朗到她父母都想让她内向点。
　　“你好。”
　　不知为什么，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两三分钟都没人说话。
　　张欣怡赶紧拉着温雨回到了位置上，心想：为什么没人说话。
　　接着又是连堂的数学，许墨泽倒是像睡醒了一样，出一道，答一道。硬是把课堂变成了抢答现场。
　　他从小数学就有天赋，其他倒是一窍不通，许墨泽的父母曾经还找过中医开药，结果一无所获。
　　一度让他的父母觉得，有钱原来不能为所欲为。
　　小学初中时也经常让老师头疼，担心考不上，但每次又刚好擦线，现在家里的柜子上还摆着许多个奖杯。见此情况，也只能重点培养他为数不多的天赋。
　　“沈知俞，许墨泽，你俩上黑板来做。”两人走上去时，感觉空气中都带着杀意。
　　许墨泽把头歪了歪，轻声说道：“比么。”
　　沈知俞见状做了个行啊的动作，随后三步并两步的走上了讲台。
　　老鲜出的这道题，在他眼中普通公式再加几个步骤就能算出来，但心中好像有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总想看看许墨泽写到哪了。
　　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几乎同时，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粉笔，沈知俞眼睛一眯，似乎发现了不对，正想重新改正，一只手就生在了他的面前。
　　“抄错了，帮你改了。”看似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在沈知俞心中升起了几分嘲笑和挑战，但分不清，这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还是他真实的意思。
　　老鲜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说道：“每个人都会犯错啊，年级第一也不例外，大家做题一定要仔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不要粗心大意，你俩先下去吧。”
　　下半节课沈知俞好像怎么都听不进去，直到铃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许墨泽合上书，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1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