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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就像板儿进了大观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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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香囊时,我发现里面有三颗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球,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不小,闻起来有硫磺的味道,可能是弹药之类的热武器,我没找到与它匹配的发射器,就赌一把这玩意儿是直接丢出去的。
有个老头儿已经提着剑冲上来了,待距离足够近,我扔出一颗小球去砸他,那老头立刻举剑来挡,我转身就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热浪在身后爆开,气流将我撞飞出去,好在我有所准备,勉强稳住身形。回头一看,硝烟散去,那群草丛里的蚊子像是被谁喷了一把杀虫剂,雨点儿一般往下掉。
我来不及细看,立刻调整好状态御剑飞走。
飞了一个小时,那种蚊子似的声音又追了上来。这回追兵少了三分之一,我故技重施,趁乱逃走。
可惜这么好用的武器只有三颗,下次一定多准备点儿。
天色将明时,他们第四次追上来,这次再没有热武器傍身了。追上来的还有三四十人,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儿伤,我握紧佩剑,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元昭再次帮我补充了灵力,这家伙,体内的灵力几乎无穷无尽,简直是个古代版充电桩。
对面群起而攻,我提剑迎了上去。
忽然,一道红色刃芒从我身后飞来,斩落了几根发丝,迎面撞上那群蚊子,电光石火间,炸出一片耀眼的猩红。
红刃被弹开来,我这才看清那是一柄流淌着红色光纹的月刃。
一道火红的身影扑过来接住月刃,迅速跳到我身边,“走!”
是一只胸前有白毛的火红狐狸!
我来不及细问,抱着元昭飞速遁走。
天色渐渐亮起来,他们没有追上来。
我看着身边腾云驾雾的狐狸,想起来这款游戏最大的卖点就是可攻略的男主种类多样,宣发页面上,醒目的大字写着“人系、鹿系、狼系、狐系、犬系、蛇系……你想谈的我们都有!”这狐狸就是可攻略的狐系?
正想着,狐狸说话了,“我叫许澄,来自许丘,是你的朋友。”
我:“哦,那……我们怎么认识的?”
小狐狸没有说话,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个动作非常奇怪,正常朋友之间是不会这样的,我下意识的就以为他在骗我。
“你……你应该已经听说,我失忆了。”
狐狸:“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好吧,现在的确不太是时候。
又埋头苦飞了两个小时,天已大亮,我们沿着蜿蜒的河道前行,水面逐渐开阔,一侧是村庄,另一侧是茂密的林子。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片大湖,湖对岸有巍峨的山脉,山间云雾缭绕,神秘朦胧。
狐狸道:“碧云宗快到了。”
我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到下面有一群人聚集在河边,有两个修士模样的人御剑抬着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白花花的什么东西,修士飞到河中央,把笼子往河里一扔,岸上人齐声欢呼。
什么情况?
我放慢速度,仔细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说什么赵员外的第八个小妾偷人?浸猪笼?
什么玩意?你他*的都第八个小妾了还不许人家出去找?畜生!而且你他*的御剑来浸猪笼?这是中文吗?这两个词放一起,有一种开着新能源汽车用电票结充电费的荒谬,这能忍?
狐狸按住我挽袖子的手,“你认识他们吗?”
啊?
我一想就泄了气,是啊,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的确不适合跟他们正面冲突,*的,暂且记下,等老子混熟了,这歪风邪气老子高低给你们来个物理矫正!
我钻入林子中,将他俩放下,嘱咐他们等我一会儿,然后找个不起眼的地方下了水。
我曾学过游泳,但是现在跟游泳馆里完全不同,我一下水似乎就自动学会了水下呼吸,丝毫没有窒息的感觉。
游到他们沉笼子的地方,竹笼里却没有人,只有一只狸花猫正拼命往外钻,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妾是一只小猫咪呀。
竹笼的窟窿眼儿并不大,它被卡住了前肢,我上前去掰开笼子,狸花立刻游过来抱住我的脖子,我带着它出了水。
一出水,它就变成了个年轻的美人儿,我脱下外衣裹在她身上,用法力将她身上烘干。她吐出几口水,便恢复了精神。
她向我道了谢,交谈中得知她叫三彩,是镇上赵员外的小妾,赵员外妻妾众多,又年老体衰,她欲求不满,便和府上的劳工私通,被抓了个正着,劳工丢下她跑了,她被人逮住浸了猪笼。
三彩是个浓颜的美人儿,皓齿朱唇,明眸善睐,明艳的脸庞仿佛一朵出水的牡丹花,对着我们侃侃而谈毫无愧色,仿佛欲求不满便寻人纾解是非常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由得暗自赞叹,这精神状态领先时代五千年!
聊了没多久,我担心金霄宗的人会追过来,便拿些金银给她,嘱咐道:“你拿着这些钱到别处去安身吧,你要是想过风流快活的日子,以后就不要嫁人了。男人们自己三妻四妾,却见不得女人风流多情,你要是嫁了人,你丈夫肯定会管束你,万一再闹出今天这事儿,可不一定能逃得过。”
三彩看着那些金银,面露难色,并没有伸手来接。
“怎么了?”
她蹙眉,模样儿楚楚可怜,“世事艰难,我一个女孩儿家,孤身一人,纵使千般伶俐,万般小心,又如何能生存?”
“啊?难道……你想让我帮你介绍人家?可我对这里一无所知啊?”
她化出小猫的本相,喵喵叫着来蹭我的裤腿,尾巴摇个不停,一脸期待。
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手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判断,立刻就撸了上去,手感真好!
好吧,我一个大师姐,难道还养不起一只小猫咪嘛?来吧!小宝贝儿~
我抱着小猫,托着小鹿,领着小狐狸回到了宗门。
师弟师妹们见我回来,都非常高兴,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我将一路所见所闻悉数对他们讲了一遍,他们也告诉我许多信息。
当今天下修仙门派,玄天宗最突出的特征是实力强悍,门派内有许多修仙大能,实力断层第一;金霄宗最突出的特征是有钱,坐拥金山银山,行事高调奢华,挥金如土;而我们碧云宗最突出的特征是清贫,正所谓“清风两袖逍遥去,碧云一身道自来”。
清贫?那不就是穷嘛?老天爷!我一个牛马辛辛苦苦796,挣那点儿窝囊费,勉强养活自己,从来没体验过有钱人的生活,怎么现在都穿越了,还不让我投一好胎?这合理吗?
没时间让我细想,师弟师妹们又强塞给我许多信息。
师父三天前已经回来了,他这次受了重伤,一回来就闭了关,但修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飞升仙界指日可待。
我们碧云宗既不像玄天宗那样高手如云,也不像金霄宗那样富甲天下,之所以能排到第三,是因为门派内有师父和我。
啊?我吗?我很厉害吗?我暗自窃喜,终于不再是小透明了。
我们的师父是当今修仙界的第一人,三百年前升至化境,如今修为圆满,即将飞升。而我亦升至化境,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等等,那我今年多少岁?”
答曰:“一百一十六岁。”
“好吧~你们继续。”
我是当今修仙界天赋最高的人,据懂行的长老推测,若不是我每隔三年就会失忆一次,失忆时灵力散尽,影响了修仙进度,我现在早已飞升了。
“那我为什么会失忆呢?我生下来就是这样吗?”
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不是的,大师姐是成年之后才失忆的,据推测是……是灵修修炼的副作用。”
行吧,我无话可说。
他们又讲了一大堆,还拉着我在宗门里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的介绍,一直说到天黑,大家一起吃了晚饭,这才陆续散去。
碧云宗三面环山,一面滨湖,背山面水,山水相生。宗门建筑依山就势,苍松翠柏、茂林修竹之间掩映着白墙青瓦的房舍,清澈的溪流从山顶蜿蜒而下,汇入门前的湖泊。这里多树,多水,多桥,多雾,处处能见青青绿树,步步可闻潺潺流水,即便我初来乍到一窍不通,也能看出来这是块上好的风水宝地。
宗门内加上我共有十三个内门弟子,其中老四,老七和十二是师弟,其余都是师妹。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五师妹,她叫桃枝,外表和正常人不同。她的皮肤苍白中带着一点粉色,头发、眉毛和睫毛都是乳白色的,眼睛是浅蓝色,坐着轮椅,声音柔柔细细的,不大活泼。
师弟师妹们说她得了一种叫“雪人症”的病,我看她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这是白化病啊,一问,果然还有严重的视力障碍,怕见光。她的双腿,就是因为视力不好,走路时掉下了山崖摔断的。
唉~天妒红颜!我在心里暗自琢磨,等以后闲下来了,给她弄副眼镜,应该会好很多。
整个宗门内最奢华的就是我住的院子,叫潇湘阁,据说这名字是我六岁时自己取的。室外倒是和别处没什么不同,但一进室内,那叫一个高调奢华,满眼都是珠光宝气。珊瑚的屏风,水晶的杯子,黄金的镇纸,翡翠的茶盘,就连床边的脚踏凳,都他*的是玉石的,这还不算,衣柜是紫檀的,地板是乌木的,桌子是沉香的,最显眼的是里面靠墙放着一张金丝楠木彩绘雕花的千工拔步床!
我第一次踏进这里时人都傻了,难道老天爷听见我的心声了,终于肯让我奢侈一回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都不是出自碧云宗,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我经常受伤失忆,一受伤那些追求者就会来看我,既然来了,肯定得带些东西,日积月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这还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剩下的都被我送给师弟师妹们了。
好家伙!果然是乙游女主,妥妥的万人迷呀。
我自幼生长在某粮食大省的农村,小时候物质生活匮乏,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回肉,后来虽然考上了大学留在城里工作,但本质上还是个土狗,面对这一屋子奢华到极致的陈设,我一度惊到失去表情管理,但当时师弟师妹们都在,总得端着点儿。现在他们都散了,屋内只有我一个活人,外加一猫、一鹿、一狐狸,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就跟板儿进了大观园似的,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又惊又喜几乎合不拢嘴。
狐狸面露不屑:“你自幼在这儿长大,这屋子都住了一百多年了,至于还这么新奇嘛?”
我:“哎呀我不记得了嘛~”内心:放屁!老子自幼长大的是穷乡僻壤。
我在屋子里翻了一个多小时,把所有地方都看了一遍,竟在书架上找到了“我”以前写的日记,最开始的那一本是九十多年前的,扉页上写着:因时常失忆,故记下重要事供日后回忆。粗略翻了翻,内容很多,几乎涵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我如获至宝,这可以当做生存指南了,以后一定抽空详细看看。
约莫九点多,负责照顾我的外门弟子抬进来热水,告诉我可以沐浴休息了。
入乡随俗,我道了谢,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到我的金丝楠木彩绘雕花千工拔步床上,挑了一把梳齿稍细密的梳子,给小狸花梳毛。
狐狸跳上来,妖娆的往我怀里一躺,“我也想要~”
好么!这哪是我在攻略狐狸,这是狐狸在攻略我呀。我摸摸他的脑袋,“好好好~不着急,一个个来,等一下就给你梳。”
元昭跳上窗台去关窗户,忽然说了句:“下雪了!”
我抬头一瞧,可不是,鹅毛似的雪花洋洋洒洒,被屋内昏黄的灯光染上了一层暖色,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我穿越到这里的第一场雪。
屋内燃着炭炉,暖融融的,给小狐狸梳毛时,我忽然想起来,“许澄,你说你是我的朋友,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元昭抢答:“他骗你的,他根本不是你的朋友。”
啊?这……
我梳毛的手停了下来。
狐狸朝小鹿呲牙,小鹿不甘示弱,扬起鼻孔与他对峙。
“啧~怎么停了?老子就算不是你的朋友,也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不配让你梳个头吗?”
好吧!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是你为什么骗我?”
“我是怕你不肯跟我走,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细说。”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找我?”
小鹿:“这还用问嘛~当然是垂涎你的美色……”
狐狸扑过去就咬他,两只毛绒绒纠缠着从床上滚了下去,三彩趴在我身上,饶有兴致的摇摇尾巴。
“你们轻点儿,不要真的打起来!”
这两只从床边打到窗户下,打的绒毛满地乱飞,唉~明天拿些礼物给负责打扫的师妹吧。
忽然,他们同时停了下来,屋内静的出奇,我立刻就听见,屋外呼啸的风雪中夹杂着一些细碎的呜咽。
我走向门边细听,凭声音判断可能是一只小动物。
狐狸拦住了我开门的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缩了回去,“开吧,该来的总是要来!”
我打开门,风雪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昏黄的灯光下,洁白的雪地上蜷缩着一团白色的毛绒绒,湿漉漉的蓝眼睛好似盛满了细碎的星光,隔着漫天风雪看向我。
我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