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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创伤性回避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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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然后阿尔弗雷德一开口就是很石破天惊的话:“泽斐尔少爷,布鲁斯少爷找到人生另一半您不高兴吗?”
我猛地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
然后忍不住问:“我想阿尔弗你应该知道布鲁西带回来的是他的同位体吧?”
阿尔弗雷德安之若素:“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是人类我没什么不满足的,就算不是人类我也会尝试说服自己接受,总之布鲁斯少爷高兴就好。”
2.
“但是他们见面接触还不到两个小时啊!”我超大声地说。
“泽斐尔少爷是觉得他们进展太快了?”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我,“但您应该尝试接受世界上存在一见钟情的桥段,布鲁斯少爷向来对自己容貌很满意。”
“可是他们看上去并不是真实的相爱。”我纠结地说,“就算是同位体他们也是独立的两个人,就会因为不理解、不接受导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伤害到彼此,不管这份感情是什么性质的,只要在乎,那它就可以化作最为锋利的刀刃。”
“但这向来不会是布鲁斯少爷否定一段关系的理由。”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对于一段亲密关系布鲁斯少爷会从各种维度和角度去考量它,可‘是否会令自己受伤’却从来不在考量的理由当中,在这一方面布鲁斯少爷向来是很有勇气的。”
3.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所以布鲁西是知情的?对于他的家人朋友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对他怀揣的感情?”
“泽斐尔少爷您是否对布鲁斯少爷带有太多奇怪的误解?”阿尔弗雷德无声叹气,纵容地看着泽斐尔。
“布鲁斯少爷当然是知情的,并且一向不吝于表达他自己的感情,他是心理学大师,布鲁西宝贝更是哥谭顶流,他不可能不了解这些。
尽管他某些不合时宜的举动总让人怀疑他的爱,但布鲁斯少爷从来没变过,离开向来是其他人的选择。”
布鲁西并不脆弱,也并不需要我的保护,回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我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4.
阿尔弗雷德看着我温声说:“布鲁斯少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向来倔强地不愿意妥协,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为他提供他需要的帮助。”
“既然布鲁西做好准备了,我当然会接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心里莫名其妙的担忧,我突然期待起布鲁西跟灰蝙蝠之间产生点什么了^w^
跟着阿尔弗雷德来到洗衣房,我把衣篓放下,被阿尔弗开导过后情绪不再低落,我又一次开朗起来,准备去把积压的韦恩集团相关工作紧急处理一下。
5.
但阿尔弗雷德喊住了我:“泽斐尔少爷。”
我疑惑地转头看过去:“?”
还有什么事吗?
阿尔弗雷德却又顿住不说话了。
“怎么啦?”我不得不主动发问,“阿尔弗?”
最后阿尔弗雷德只是轻声问:“泽斐尔少爷,您似乎不太习惯步行的出行方式?”
6.
我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微微悬浮于地面的双脚,然后停顿了许久。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是在疑问我在修真世界所经受的伤害,它在我身上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记,但有时候我自己却毫无所觉。
创伤性回避障碍。
等等等等,我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干掉小丑那晚我的表演能真的瞒过蝙蝠侠了,原来我是真有病啊!!
7.
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一想到我刚回来那会在布鲁西眼里我跟现在灰蝙蝠有着同等混乱程度的精神状态我就想笑。
当初布鲁西的表演有几分真几分假,我都不敢算()。
8.
无法被诉之于口,会被记忆选择性遗忘的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情绪只有被抒发出来才不会发酵流脓。
我想这才是阿尔弗雷德旁敲侧击的目的,主要也是因为我精神状态现在稳定很多了,很难评估我到底是依旧“创伤回避”,还是忽略并“遗忘”了“创伤”。
9.
怎么说呢,我算是两者都有吧。
我并不会详细提起我在实验中都经受了什么痛苦,因为这对我来说是模糊又遥远的事情,我也不会提及我习惯“漂浮”是因为脚踏实地会幻痛。
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达成让自己活下去的目标,自我进行一些残酷训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比如刻意不穿鞋控制灵力让自己悬浮,灵力耗尽之后就必须赤脚走回去,既能锻炼自己对灵力的控制力,一缕灵力掰成两半用,又能锻炼自己的意志力,用疼痛迫使自己捕获更多灵气进行控制炼化。
10.
修真世界的药效果真的挺不错的,皮肉伤看情况严重程度几分钟到五个小时内必定愈合,骨头上的损伤同样看情况严重程度一个小时到三天内必定愈合。
至于更严重的致命伤……可以直接转世投胎(爽朗微笑)。
治愈术的效果跟药的效果相差仿佛,主打一个正位平替,治愈术练的不行的就多带点药,懒得带药的那就多练练治愈术。
因为这些是金丹期以下修士主要治疗手段,能有两种替换使用都算是大基数下得到的结果了。
11.
金丹期开始就能用灵气重塑身体,从此寿命不再是局限,致命伤口也不再是,连疼痛都不再鲜明,就算身体被轰出一个洞都不会比曾经手指划出一道伤口来得疼。
疼痛是身体的防御机制,提醒你这里受到损伤需要维护不能再正常使用,那当身体上的损伤不再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时候,疼痛机制自然便消失了。
而当负反馈机制不够强烈的时候,一切便像在玩全息游戏,自己的生命、其他人的生命都变得轻飘飘的。
12.
而我在金丹期之前伤得最严重的就是脚了,所以有点幻痛也很正常对吧,当然在必要时候我还是会正常走路的,毕竟在修真世界无时无刻都让自己飘着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我的标志性识别特征了,但后期我的名声在修真界可不算好,伪装身份完全是必要的(远目)。
可我放松状态下还是喜欢飘着,这已经完全被塑造出来了,就像我吃饭还是喜欢吃中餐,也依旧对美式甜品敬谢不敏,因为在我接触修真世界的特色食物时,一日三餐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必需品了,回到这个世界以后也是同样,我的口味不会再被塑造了。
13.
同样被修真世界塑造的还有我的生死观和交友观,修为到一定境界的不“死”个几次好像都不太合群(思),总会有意外情况导致身体破烂得没法再用,不得不“死”几次,有时候也会因此导致“复活冷却期”异常的漫长。
于是就有了金丹期才能炼制和使用的,绑定灵魂的灵符玉简,相当于现代的手机,通过灵气联网,灵气被隔绝的时候就会断网,比如修真界之内跟修真界之外是不互通的,身处一些险地绝境的时候也基本是单机断网的……
所以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交换过玉简标识的列表显示自己还活着没,以及闲着无聊时跟陌生修士聊天唠嗑。
交易和面基是不敢的,容易凉。
14.
修真世界的死亡率是极高的,在那里五百多年,我列表里有过三十七个人,至我离开的时候,里面还亮着的名字就只剩下一个,而那个名字是我师父:)。
其他人都死了。
冷不丁的某天名字就彻底灰暗下去,而我大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15.
修真界死亡率最高的其实是筑基期,脱离了禁止被杀的练气期,但又没到受到致命伤也不会死的金丹期,偏偏还又是最吃天赋的修炼阶段。
人生百年,如果天赋低微到一辈子踏不上修真路,只能当个练气期的凡人也便罢了,但又高了那么一点,踩上了门槛……
那要么天纵奇才只是潜心修炼几年就能走到下一阶段得享长生,要么便拼尽全力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去够到改变命运的楼阁。
但这一阶段又常常是被整个修真界忽略掉的,修真界最通用的检测资质的灵器只能确保对方肯定能在有生之年修到筑基期,剩下的则靠个人努力,修不到金丹是你自己的问题。
16.
我在的宗门有条规定,四十岁以上的筑基期修士必须出门历练,不到金丹期不能归宗。
他们基本上是回不来的,一千个里面能回来一个就算不错了。
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十岁以上的筑基期都要参加,通常同一张面孔只能见到一两次,再然后如果不能成为台上看客便会沦为冢中枯骨。
当然,这条规定对我没什么妨碍,因为我四十岁修不到金丹期就直接凉了,根本不用考虑什么历练危险(爽朗)。
宗门大比我看了两次就不爱看了,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会死的,但宗门规定每到这个时间还在宗门的金丹期必须得去看(。
我估摸着有部分原因是为了激励筑基期弟子,有部分是为了作为氛围组增添人数,不然宗门大比没人来看这不是太尴尬了嘛()。
17.
这真的令人很不适,在意识到消失的熟面孔最后结局的时候,但我只能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结局怎样不关我的事,我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在这么无数次催眠过自己之后,见到有过交集,交换过名字,已经算认识的人死在面前,我突然爆发要去复仇也很正常对吧?
修真世界太大了,认识的人见过一面就再没有交集也实属正常,那么命运将TA死亡的消息送到我面前,我再忍下去岂不是要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