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抽卡攒房车[末日]》雪梨桂花白

46、第 46 章 活死人

　　女人披散着头发，声音断断续续，嘶哑难听，眼睛却亮得吓人。
　　“真的，真的是你，陈兴贵，陈兴贵！”

　　择人而噬的眼神让黑暗中的她看起来癫狂又诡异，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陈兴蓝也确实是来索命的，她要为了她可怜的孩子报仇！
　　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低头，双手死死扣进泥土里，拖动着身体往洞里面钻。洞口狭小，可她的身子足够瘦弱，没废什么力气，就钻了进来。

　　这时候，陈兴贵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来人走路的声音这么奇怪了。
　　她的两条腿耷拉在地上，她是用双手撑起上半身，拖着两条被打断的腿，一步一步爬过来的。

　　陈兴贵一开始压根没认出来人是谁，可等到女人爬进来后，他看着看着，突然认出来这人是谁了。
　　这是他堂妹。

　　认出来人的一瞬间，陈兴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浑身被寒意笼罩。
　　他哆嗦着唇，结结巴巴：“兴，兴蓝，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你饶我一命吧？饶了我吧？我有很多卡，还藏了很多物资，只要你饶了我，这些都可以给你！”

　　陈兴蓝不为所动，脸上还是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她很快爬到陈兴贵身边，看见陈兴贵一动不动的样子，更高兴了！

　　她笑眯眯地看了陈兴贵一眼，摸索着开始找石头，不用太大，她想。
　　太大了她拿不动，尖一点儿就好，从陈兴贵的眼珠里捅进去，转一转再敲一敲，应该就能杀了他，就像是杀丧尸那样。

　　陈兴贵见陈兴蓝不理他，心里更慌了，陈兴蓝是真的跟他有仇！
　　“兴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你留我一命吧！对了，你的腿！”

　　陈兴贵看见陈兴蓝耷拉着的两条腿，眼睛一亮：“我有治疗卡，我能治好你的腿！真的，你相信我！”
　　趴着找石头的陈兴蓝动作一顿。

　　陈兴贵察觉到了，心底升起一丝希望，语气急切：“真的，我有很多卡！你知道的，岑昭兰的运气很好，她能抽出来很多好卡！”
　　“你能治我的腿？能治，能治，能治……”陈兴蓝神经质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陈兴贵感觉到一丝不妙。

　　“那你为什么不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她只是感冒了！养一养就好！你为什么见死不救？还把她扔下去了！啊！”
　　陈兴蓝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双手胡乱抓着，右手摸到了一个石头，她此时理智全无，也不管石头到底合不合适，抓起石头就冲着陈兴贵砸！

　　一下又一下，她冲着陈兴贵的眼眶拼命砸！
　　“你把她扔下去了！扔下去了！杀了你！杀了你！啊！”

　　鲜血和粘液混合着陈兴蓝的尖叫声，四处飞溅，其中还有陈兴贵再也忍不住地惨叫。
　　他开始呼救：“来，来人啊！救，救命！”

　　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在了陈兴蓝似人非人的尖叫声中，飘飘荡荡到了洞口，被呼啸而过的冷风一吹，就散了。

　　“啊！！”陈兴贵惨叫，拼了命地，发出最后一点声音。

　　洞口留守的人被吵醒，男人嘟囔了一声，很不想起来，冲着山洞喊道：“干什么？再吵吵，老子明天就把你们扔下去喂丧尸！”
　　黑暗中只有时重时轻的喘吸声，良久，才有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道：“那是，兴蓝那孩子，她没了女儿，疯，疯了。”

　　“艹！疯女人！”
　　可就是因为她疯了，才不好管，跟一个疯子，能说什么呢？
　　男人骂骂咧咧，卷起被子蒙住了头，翻了个身睡觉。明天就换班了，今晚先忍忍，他懒得跟一个疯婆娘计较。

　　可男人今晚注定睡不好，他迷迷糊糊之间，又听见了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让他不得不起身查看：“格老子的！老子今晚真够倒霉的！明天下山了，一定要去泄泄火……”

　　“啊！”一支黑色的箭矢，精准射中了他的咽喉，没有说完的污言秽语，连同他的生命一起，戛然为止 。
　　解决完一个看守小弟，房车的大灯很嚣张地直直照向洞口，白晃晃地，将洞口那一片照得无比刺眼。

　　另一个看守的男人察觉到了动静，终于从山洞旁边的小木屋里走了出来。
　　“干什么？呃……”

　　他话还没说完，破风声从身后袭来。、
　　“咚”一声闷响，男人的颅骨凹了大半，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倒在地上，彻底不动弹了。

　　林问夏甩了一下撬棍，上面有些黏腻的液体，虽然看不大清楚，可她不太喜欢。
　　她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男人，回头将目光投向被炽白的灯光笼罩的洞口，除了一开始从里面出来的那个男人，洞口没有任何动静。

　　可许向楠告诉她，里面有很多人，【地图】上的黄点，粗粗一数，就有30来个。
　　【姐，又有一个黄点消失了，现在里面还有29个黄点。】

　　林问夏皱眉，回了一条消息，握紧撬棍向着山洞缓缓走去。
　　身后，女孩们都从房车上下来，岑昭兰带着她们跟林问夏汇合，一群人对视一眼，径直朝着山洞走去。

　　房车的大灯换成近光灯，稍微移开了一点儿，戚尔雅手上还提溜着那盏照明灯，足够她们照明，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越靠近山洞，桑司华的心跳越快，有一瞬间，她在担心，自己的心脏会不会跳累了，然后罢工。
　　山洞内一片昏暗，戚尔雅把照明灯举高，看清洞内情形的一瞬间，桑司华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真的罢工了。

　　比视觉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嗅觉。
　　这里的空气似乎是粘稠的，腐烂的酸臭味和排泄物的腥臊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张网，兜头罩过来，人被罩在这股恶臭里，似乎瞬间就沾染了死亡和腐朽。

　　然后是听觉。
　　老人的呼吸声是很特别的，吸气短，呼气重，好像每一次呼吸都在靠近死亡；咳嗽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洞口的风声都比里面的声音更有活人气。

　　照明灯的光亮破开昏沉的黑暗，眼睛看清了山洞里的情景。
　　稻草散乱地堆在一处，佝偻的身影胡乱地挤作一团，末日里的天气是很冷的，也许是为了取暖，也许是害怕。他们只能挤成一团一团的，干枯嶙峋的身子彼此叠着，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树根还是什么的。

　　总之，不像是人。

　　“咚——”
　　许向楠不小心踢到一只木桶，木桶咕噜噜滚了好几下，她自己吓了一跳，可缩在山洞里的这群人，却没有半点儿反应。
　　空气好像都是沉的，一股脑地压.在这些衰老的身体上，让他们没有半点儿挣扎的力气。

　　直到站在了这里，林问夏才明白，陈兴贵逃命的地点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死人，是他唯一放心的人。

　　而这里就是坟墓，躺着的也是一堆活死人。
　　他觉得这里让他安心，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会藏在这儿。

　　“奶奶，阿奶！”桑司华崩溃大喊，踉跄了几步想要朝前扑，带着哭腔的声音凄厉又愤怒。
　　戚尔雅拉住她：“桑桑……”
　　可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重复着喊着桑司华的名字。

　　缩成一堆的人影毫无动静。

　　林问夏咬了一下舌尖，她去看许向楠：“去找庄遂，让他过来。”
　　“哦，哦，好！”许向楠获救一般，赶紧朝着外面跑去。

　　她又去看戚尔雅：“你留在这儿。”
　　戚尔雅咬着牙点头。

　　“走吧。”林问夏偏头去看岑昭兰，后者的脸上平静得可怕。
　　“好哦。”她点点头，一派淡然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林问夏打开手电筒，跟在岑昭兰身后。

　　山洞不宽，但很深，越往里面走，越是阴冷。
　　唯一比外面好点儿的，大概是里面没什么人，黏腻的空气开始流动了；可也没好到哪儿去，再往前走，就能听见丧尸的嘶吼声了。

　　有一瞬间，林问夏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很新鲜。
　　她停下脚步，顺着腥味儿的方向望过去。

　　那里，有一道蜿蜒的痕迹，朝着一个地方不断延伸。

　　陈兴贵死了，死在了他自己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坟墓里。
　　他躺在地上，生机全无，脸被砸得稀巴烂。

　　岑昭兰凑近看了看，点头：“是他。”
　　林问夏点头表示明白，看向一旁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报仇”“乖崽”的女人。

　　“这是陈兴蓝，陈兴贵他堂妹。她女儿之前发烧了，她求陈兴贵救她女儿，可是陈兴贵说药物很珍贵，而且救回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变丧尸来得有用。”岑昭兰细心介绍，“然后，她就不太正常了。后来陈兴贵嫌她成天不是哭就是闹，有时候还会打人，就让人把她弄到这里来了。”

　　林问夏去看陈兴贵稀碎的脸，便宜他了。

　　“陈兴蓝，走吧，先跟我们出去。”林问夏只走了几步，保证陈兴蓝能听见她说话就不再靠近。
　　她怕刺.激到陈兴蓝，特意放慢了语速，居然显得很温柔。

　　岑昭兰惊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问夏，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姐姐，你要带她出去吗？”

　　林问夏点头：“这里不安全。”
　　陈兴蓝看起来确实不正常，她怕陈兴蓝掉到底下的丧尸坑里。

　　岑昭兰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她才说：“我来，你这样她不会理你的。”
　　说完，小孩儿凑近了陈兴蓝说：“蓝姑，我刚刚看见珠珠又往水边走了，你快去把她找回来。”

　　女人猛地抬头，林问夏都担心她动作太猛，把自己瘦伶伶的脖颈折断。

　　等她看清岑昭兰后，陈兴蓝居然笑了笑：“是小兰啊，珠珠又调皮了？好，走，你跟我一起去找她，回来我给你俩煮酒酿圆子吃。”
　　“好啊好啊，最喜欢蓝姑做的酒酿小汤圆儿了！走，我带你去找珠珠，她现在都都不听我的话了，你得好好说说她。”岑昭兰的语气很活泼，脸上却是一贯的阴郁，整个人割裂的厉害。

　　林问夏在一旁看着，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没说话。
　　她沉默着跟在两人身后，慢慢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火光摇曳，戚尔雅抽到的取暖柴火炉又被搬了下来，应该是又用了一张【能源卡】。
　　此时的取暖炉暖烘烘的，连带着山洞里面也有了一股干燥的暖意。

　　洞口背风的地方还支了三口锅，一个是熟悉的小吊锅；另外的两口是土灶用的大铁锅，估计是从小木屋那里拿的。
　　两个男生在卖力地打扫卫生，山洞里面那股难闻的味道消散了很多；女生在老人之间游走，一边找桑司华的奶奶，一边试图唤醒还清醒的老人。

　　庄遂在三口锅之间忙活，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来，林问夏闻到了米汤的味道。

　　吃饱穿暖是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有食物，能取暖。
　　渐渐的，挤作一团的老人们逐渐有了反应，他们动作很慢，僵硬着四肢缓缓移动，像是被铁锈腐蚀了太久。

　　林问夏正要问岑昭兰，桑司华的奶奶在哪里。
　　人堆中，突然有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桑，桑桑，是桑桑吗？”

　　脸上带着泪痕的桑司华瞬间抬头，她几乎是冲着声音的方向扑过去。
　　“阿奶！阿奶！是我啊，我是桑桑，我是您的孙女桑司华啊！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林问夏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在这艹了他爹的小岑村里，至少还有一件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