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你的声音》风玢

3、素描本与山茶花的秘密

　　杨珩奕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手指在"降雨概率90%"的图标上反复划动
　　距离上次素描本冲突已经过去三天，他和陈颢泽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同桌，但几乎不交谈，偶尔视线相撞便迅速错开。

　　"小奕！发什么呆呢？"
　　贺子秋从后面扑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听说你和陈颢泽的'绯闻'又更新版本了？"

　　贺子秋作为班里面的生活委员，自然和同学们相处甚好
　　当然他也是班里公认的八卦专家——

　　杨珩奕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走廊的排水沟："什么版本？"

　　"说他为了你拒绝了校花林媛的告白！"
　　贺子秋眼睛发亮，"昨天下午在篮球场，好多人都看见了。"

　　杨珩奕喉咙发紧
　　昨天下午他确实看到林媛在篮球场边等陈颢泽，但自己因为值日提前离开了，根本不知道后续发展。

　　"都是谣言，贺同学不要再问了……"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却想起那本黑色素描本里的画。陈颢泽为什么要画他？这个疑问三天来一直盘旋在脑海。

　　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陈颢泽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黑色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周围的Omega们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几个Alpha同学则点头致意

　　杨珩奕迅速转身进教室，却听到贺子秋在后面倒吸一口气："他往这边看了！"

　　山茶花的气息随着陈颢泽的靠近逐渐浓郁，但奇怪的是，杨珩奕今天的腺体没有像往常那样刺痛
　　他偷偷摸了摸后颈，只感到一阵微微发热。

　　陈颢泽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课本时，那本黑色素描本的一角露了出来
　　杨珩奕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上面，直到陈颢泽突然开口：

　　"看够没？"

　　杨珩奕耳根一热，慌忙翻开物理书："我没看..."

　　陈颢泽轻哼一声，从素描本上撕下一张纸推过来："李老师让给你的。"

　　纸上是一张加练时间表，从今天开始每周二、四放学后体育馆见。杨珩奕瞪大眼睛："不是说取消了吗？"

　　"你很想取消？"陈颢泽侧头看他，黑眸深不见底。

　　"不是...我只是..."杨珩奕语无伦次，突然注意到陈颢泽手臂上的伤口在渗血，"你受伤了？"

　　陈颢泽收回手臂："不关你事。"

　　杨珩奕本想放弃却还是放心不下，毕竟是同桌还是加练对象，情意摆在这他做不到无视

　　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创可贴贴在了陈颢泽疤痕上

　　“你贴这个干什么？多管闲事”陈颢泽皱着眉表示不理解

　　“怕伤口感染”
　　“这伤还感染？再过一会都愈合了”
　　“……”杨珩奕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颢泽也没想多管，从桌肚里面掏出一盒巧克力棒，给了他一根

　　“谢谢”

　　杨珩奕愣了愣，看着递过来的巧克力棒，阴差阳错的接了过来

　　前排的贺子秋转身借橡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心领神会的对杨珩奕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杨珩奕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拿着巧克力棒慢慢地吃着

　　“你怎么吃那么慢，当自己是小姑娘啊”陈颢泽叼着巧克力棒，像嘴中叼着烟一般嚣张跋扈的问

　　杨珩奕没有回答，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杨珩奕正埋头写作业，一张纸条从旁边滑过来
　　他警惕地瞥了眼陈颢泽，正戴着耳机睡觉。

　　纸条上是潦草的字迹：「放学别走正门，周毅的人在等你。——Z」

　　Z？杨珩奕皱眉，这是谁传来的警告？他环顾四周，同学们都在安静学习，看不出是谁递的纸条
　　再看陈颢泽，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下课铃响起，杨珩奕犹豫再三，决定听从警告。他收拾好书包，准备从教学楼侧门离开
　　刚走到一楼拐角，就听见正门处传来周毅的声音：

　　"那小子怎么还没出来？"
　　"会不会从别处走了？"
　　"分头找！今天非得给他点教训！"

　　杨珩奕心跳加速，转身往反方向跑，却在走廊尽头撞上一堵人墙
　　熟悉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是周毅的朋友之一！

　　"哟，这不是陈颢泽的小跟班吗？"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犬齿，"急着去哪啊？"

　　杨珩奕后退几步，后颈腺体开始刺痛——这次不是因为过敏，而是Omega本能对陌生Alpha的警惕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另外两个Alpha堵住。

　　"陈颢泽不是很能打吗？让他来救你啊。"为首的Alpha步步逼近，信息素故意释放出来，浓烈得让杨珩奕眼前发黑。

　　"我和他根本不熟！"杨珩奕背抵墙壁，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防狼警报器。

　　"少装蒜！"对方突然怒吼，"他为了你都拒绝加入我们Alpha联盟了！"

　　Alpha联盟？杨珩奕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对方猛地伸手抓向他后颈——

　　"啊！"一声惨叫响彻走廊。

　　杨珩奕睁开眼，只见那个Alpha捂着手腕跪在地上，一枚黑色耳钉深深扎进他的虎口
　　顺着耳钉飞来的方向看去，陈颢泽正从二楼栏杆上一跃而下，山茶花的气息如暴风般席卷整个走廊。

　　"我说过，"陈颢泽落地时甚至没有弯一下膝盖，"别碰我的人。"

　　剩下的两个Alpha明显退缩了，但仗着人多还是冲了上来
　　陈颢泽动作快得惊人，一个侧身躲过第一拳，同时肘击第二个人的腹部。
　　杨珩奕从未见过这样的陈颢泽——眼神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精准的狠劲，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不到一分钟，三个Alpha全都躺在地上呻吟。陈颢泽甩了甩手腕，走到杨珩奕面前："能走吗？"

　　杨珩奕这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他点点头，却在迈步时一个踉跄。陈颢泽啧了一声，直接把他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杨珩奕挣扎着，却闻到陈颢泽身上除了山茶花外还有一丝血腥味，"你受伤了？"

　　陈颢泽没回答，大步走向医务室。杨珩奕这才注意到他后背的T恤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渗着血。

　　"你流血了！放我下来！"杨珩奕急道。

　　"闭嘴。"陈颢泽收紧手臂，"你比看起来重。"

　　“你说什么！？”杨珩奕被惹恼了，拽着陈颢泽的衣领大声质问
　　“啧……吵死了”陈颢泽就这样被控诉了一路

　　医务室空无一人，陈颢泽把杨珩奕放在病床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背对着他开始脱T恤。

　　杨珩奕倒吸一口气——陈颢泽的后背有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一直在流血，肩胛骨上还有几处淤青。

　　"医药箱在柜子里。"陈颢泽头也不回地说。

　　杨珩奕手忙脚乱地找来医药箱，站在陈颢泽背后却不知从何下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Alpha的身体——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背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山茶花香。

　　"用酒精棉先消毒。"陈颢泽指导道，声音因为疼痛而略显紧绷。

　　杨珩奕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陈颢泽的肌肉在他手下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帮我？"杨珩奕轻声问，"你可以不管我的。"

　　陈颢泽沉默片刻："那本素描...你看了多少？"

　　杨珩奕的手一抖："只...只看到第一页。"

　　"撒谎。"陈颢泽突然转身，抓住他的手腕，"你看了多少？"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杨珩奕看到陈颢泽的瞳孔在光线不足的医务室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

　　"我看到...我的画像。"他诚实地说，"很多张。"

　　陈颢泽松开手，转回去："我习惯画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画我？"

　　"你..."陈颢泽罕见地犹豫了一下，"你的信息素很特别。"

　　杨珩奕愣住了："我？我几乎每天都用最强效的阻隔贴！"

　　"白莲花。"陈颢泽突然说，"你的信息素是白莲花的味道，很淡，但..."他没说完，但耳尖微微发红。

　　杨珩奕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具体味道，因为Omega的信息素通常只有Alpha能清晰分辨
　　而陈颢泽不仅闻到了，还记在了心里...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杨珩奕恍然大悟，"我对你的山茶花信息素过敏，是因为我们信息素相冲？"

　　陈颢泽摇头："不是过敏。"

　　"那是什么？"

　　"..."陈颢泽突然站起身，伤口也不处理了，直接套上破掉的T恤，"该回去了。"

　　杨珩奕抓住他的衣角："等等！你还没解释——"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校医拎着购物袋站在门口，目光在衣衫不整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在干什么？"

　　陈颢泽一把拉起杨珩奕："他低血糖，我带他来休息。走了。"

　　看着陈颢泽大步离开的背影，杨珩奕竟不自觉得笑起来
　　“他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快到分岔路口时，陈颢泽突然停下："明天开始，放学我送你回家。"

　　杨珩奕惊讶地抬头："为什么？"

　　"周毅不会就这么算了。"陈颢泽皱眉，"除非你想天天被堵？"

　　"但你没必要..."

　　"我答应了李老师照顾你。"陈颢泽打断他，"别多想。"

　　杨珩奕抿着嘴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奇怪的失落。走到家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喊道："陈颢泽！"

　　已经走远的背影停住，但没有回头。

　　"谢谢你..帮我出头……很感谢！"杨珩奕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陈颢泽的背影僵了一秒，然后举起手挥了挥，消失在拐角处。

　　那天晚上，杨珩奕在日记本上写道：

　　**9月15日，阴**

　　·陈颢泽的素描本里全是我（为什么？）
　　·他说我的信息素是白莲花的味道（第一次有人告诉我）
　　·今天他救了我（第三次了）
　　·我的"过敏"好像好了（或者根本不是过敏？）

　　写完后，他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悄悄画下一个模糊的侧脸——黑色耳钉，凌厉的眉骨，还有总是微微下抿的嘴角。画得远不如陈颢泽的好，但至少能认出来是谁。

　　第一次见把耳钉当凶器使得人……不会是混道上的吧？！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杨珩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全是医务室里陈颢泽转身时的那双眼睛。他摸了摸后颈，腺体安静得出奇，不再有往日的刺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暖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