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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东京街头睡觉会被人当做流浪猫捡走吗 不仅会被捡 ...

  •   太宰治眨了眨眼,骤然从黑漆漆的梦境中脱离,因为来人的动静和残余的消毒水味而微微蹙起眉。
      凌晨三点,东京街头,十八岁、手腕和脖颈都缠绕着的少年人独自靠着长椅熟睡,至少看起来确实是相当让人忧心的场面。他漫不经心地想着,被陌生人接近时油然而生的警惕心稍稍放松,平静地与这位好心帮他盖上毛毯的人对上了目光。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头发乌幽,有张雪白的脸,唇无血色而抿得很紧,淡绿的鬼阴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凭空透露出一种忧虑而直白的执拗。
      如果不是她的表情和肢体都没有透露出恶意,反而是全然安心中带着好奇的话,太宰治估计会把她当作港口黑手党新培养的杀手——专门为了杀他——当然也可能是都市传说里只在午夜复活的雏人形,发出幽咽的哭泣声引诱好奇者上当惨死。那样的话他说不定会很开心,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死法呢。

      可惜两者都不是。他想着,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

      “哎呀…小奈,动作太大啦。你把这个小哥哥吵醒了哦。”在她的表情从担心转变为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惊惶前,女孩的监护人终于发话了。
      一如太宰治所料,能放任这样的孩子在凌晨去给陌生人披毯子的家长,肯定也就在不远处观察着,时刻准备着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那是一对夫妇,关系应该还行。黑发的高大男人有双和少女如出一辙的幽绿眼眸,但眼底闪过的神采更像遇见猎物的豺狼,带着蠢蠢欲动的野性——哦,这个人认识他,现在估计在想把他送去领赏能拿多少钱。他身边的成年女性同样是黑头发,长相秀气,就是发型毛毛躁躁的,像个海胆,眼睛里是和女孩相似的忧愁——明白了,这位才是面前的烂好人的根本来源。
      刚才出声的就是这个女人,她嘴里说着近似责怪的话,语气却再温柔不过,她用那种暖融融、几乎让太宰治头皮发麻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又转头望向了太宰治。“抱歉噢,是小奈太担心你了,吓着你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一些,男人站着没动,只是扯动有着疤痕的嘴角,没有任何收敛、粗鲁地啧了一声,声音在黑夜里相当明显,只不过他身前的两位女性都没在意他的反应。
      比起擅自闯入了太宰治的安全距离的“小奈”,女人则更有分寸感地停在一米之外,仿佛她之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样驾轻就熟。

      女人和蔼地询问太宰治,“如果不是小奈发现了你,我还没看见呢……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东京虽然算是大都市,但是太晚了睡在外面也不算很安全。你看,既然小奈正好看见了你,我们也就住在前面公寓,家里收拾得挺暖和,要是不嫌弃的话,来歇一歇脚吧?喝杯热茶,睡个安稳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怎么样?”
      说着,女人牵住少女的后衣领,“小奈”因为难受而变扭皱起了脸,下意识伸手想朝着身边这个漂亮的哥哥寻求帮助,但被太宰治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只让她的手指从他手边的绷带旁滑过,落了个空。

      于是“小奈”瘪起了脸。

      太宰治有点想笑,但更多是探索欲,就像跑在围墙上也有老鼠从天而降的黑猫一样,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年幼,几乎像个普通的高中生——蓬松的黑发之下,枯叶般沉郁的鸢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太宰治兴高采烈、轻快地满口答应下来,“不不不,能得到您的帮助对我来说才是意外之喜,不然我真得在这里凑合一晚上了,真得多谢您和这位好心的小小姐啊。”

      正好,算算时间,该有人追过来了。虽然提前去准备好的地方也可以,但反正去哪里都无所谓,跟她们走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他真的很好奇,是什么能让那个凶兽收起獠牙、扮作无害的乖狗狗啊?

      太宰治恰当地微笑着,与站在阴影里、冷眼注视着他的男人对上了一瞬视线,随即又低下头,和压抑不住惊喜神色的少女握了握手(虽然只是刚碰到就分开),显得再好脾气不过了。

      “你好啊小小姐,我是津岛,请多指教。”

      一路上,小奈片刻不离地跟着太宰治,或许是从他之前的举动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真正触碰到太宰治,可依旧像不怕生的小狗一样围着他团团转,虽然没有说话,但视线比小狗哈气吐舌头更加黏人。好歹是被人捡回了家,而且对方多少算是个秀美的小姑娘,太宰治对此适应良好,只是多少有点好奇,她看起来已经是初中生的年纪,但天真得和小学生没什么区别,难不成良好的家庭真的能让人觉得自己永远是个little baby?
      是的,听起来很奇妙,禅院甚尔——他一见到那个男人就认出了对方,他相信对方也是——这个黑市曾经赫赫有名的杀手,居然有个普世意义上的美满家庭,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女儿,还有一个在医院里的亲属(太宰治猜测那也是他们的孩子),他十年多前突然消失不见,之后再出现也不再杀人,只干些类似保镖的活,原因竟然就是金盆洗手、去结婚生子了。
        太可笑了不是吗,浑身陷入淤泥不可自拔的人,竟然还有主动把自己洗干净爬上岸的一天…啊,这样说起来,其实太宰治自己现在也在这样做,即使他还只是“把自己拖上岸”这个最开始的阶段。
      顺便一提,在交流过程中,他知道了女人的名字是梅岛照世,小奈也姓梅岛,全名还没套出来。而且不出他所料,小奈还有个叫作小惠的弟弟,此时因为流行性感冒还在住院,他们一家刚刚从医院出来,准备把小奈平安送回家后再折返回去照顾小惠。

      怎么回事啊,自己身上都还有一堆麻烦,还想着把他捡回去?
      太宰治有点想半途而废了,但还没让他脚下一抹打道回椅,禅院甚尔冷冰冰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眼神里甚至带上“女儿刚捡回家的小宠物竟然要偷溜”的谴责。哦豁、暂时走不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东京街头睡觉会被人当做流浪猫捡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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