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药烟暖 沈寂的突然 ...
-
沈寂的突然毒发,让雪芦小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倒在榻边,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如游丝,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
“东家!”文砚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榻前,手足无措。 “别慌!”苏砚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迅速上前,再次搭上沈寂的脉搏,眉头紧锁成川字。“毒素攻心,万分凶险!文砚,快去将我药房最底层那个紫檀木匣取来!快!” 文砚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苏砚又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凌晞:“凌小友,帮我扶稳沈兄!” 凌晞如梦初醒,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眩晕,踉跄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帮着苏砚将沈寂重新安置在榻上。触手之处,沈寂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唯有左肩伤口处隐隐发烫。凌晞的心像是被这冰冷的温度冻僵,又被那灼热烫伤。
文砚很快捧着那个沉重的紫檀木匣跑了回来。苏砚打开木匣,里面是几排码放整齐的银针,长短粗细不一,泛着幽冷的寒光,还有几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我师门秘传的‘九转还魂针’,配合‘冰魄护心丹’,或可暂时护住沈兄心脉,延缓毒素蔓延。”苏砚语速极快,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雪白丹药,小心塞入沈寂口中,又以巧劲助其咽下。随后,他拈起最长的几根银针,眼神专注无比,出手如电,精准地刺入沈寂胸前几处大穴!
银针入体,沈寂毫无反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苏砚指尖凝力,或捻或提,或深或浅,手法繁复玄奥,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随着他的施为,沈寂灰败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微弱的呼吸也稍稍有力了一点,但依旧昏迷不醒。
凌晞和文砚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苏砚的动作和沈寂的反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苏砚终于停手,长长吁出一口气,身形微晃,显然消耗极大。“暂时……稳住了。”他声音带着疲惫,“但冰魄丹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若十二个时辰内找不到至阳至刚的内力高手助他逼出心脉毒素,或是拿到影阁的解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沉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二个时辰!只有一天时间! 凌晞的心狠狠沉了下去。至阳至刚的内力高手?去哪里找?影阁的解药?更是难如登天!
“我去找解药!”凌晞猛地站起身,眼神决绝,哪怕是以命换命,他也要去试试! “胡闹!”苏砚立刻喝止,“你可知影阁在汴京的据点何在?即便知道,你孤身前去,与送死何异?非但救不了沈兄,还会白白搭上自己!”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凌晞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后面那个字他不敢说出口。
苏砚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为今之计,唯有双管齐下。文砚,”他看向焦急的文砚,“你立刻持我的名帖,速去城南‘威远镖局’找总镖头雷猛。他修习的‘霹雳掌’乃至阳武功,与我有些交情,或可请他来相助一试。记住,务必隐秘,莫要引人注意!” “是!小的这就去!”文砚接过名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那我呢?”凌晞急切地问。 “凌小友,”苏砚看向他,语气凝重,“你留下,与我一同守好沈兄。冰魄丹药力霸道,期间或有反复,需有人时刻看护。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需设法联系一位隐居附近的老友,他或许知道影阁的一些隐秘。你在此处,亦可照应。”
凌晞知道这是苏砚的安抚之词,是不想他去做傻事。他看着榻上昏迷的沈寂,知道自己此刻离开确实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添乱。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的焦虑和恐惧强行压下:“好!我守着!”
苏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匆匆离去,想必是去设法联系他口中的那位老友。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榻上沈寂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轻响。
凌晞搬来一个绣墩,坐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寂。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生怕沈寂的呼吸下一刻就停止,生怕那灰败的脸色再也无法回转。
不知过了多久,沈寂的眉头忽然紧紧蹙起,似乎陷入了极痛苦的梦魇,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嘴唇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不……别走……” “……书……火……” “……凌……晞……危险……”
断断续续的字眼,模糊不清,却像针一样扎进凌晞的心里。他在痛苦中,念着书,念着火,还……念着他的名字,担心他的危险。
凌晞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痛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用苏砚留下的干净布巾,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替沈寂擦拭额角的冷汗。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对方。指尖偶尔划过沈寂冰冷的皮肤,那触感让他心惊,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守护下去的念头。
擦完汗,他看着沈寂干裂起皮的嘴唇,想起苏彦交代过可以少量喂些温水。他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棉布蘸湿,一点点地润湿沈寂的唇瓣。
水珠浸润,沈寂干裂的唇瓣似乎舒展了一些。凌晞专注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眼神里的恐慌渐渐被一种柔软的坚定取代。
(下面是一些小糖)
喂完水,凌晞依旧不敢离开。屋外天色渐暗,雪似乎下得更大了。小婢轻手轻脚地送来了晚膳和熬好的汤药,又默默退下。
凌晞哪有心思吃饭,他只勉强喝了几口汤,便继续守着。汤药还很烫,他小心地端着药碗,用勺子慢慢搅动,试图让它快点凉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药勺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凌晞看着沈寂昏迷中依旧俊朗却写满痛苦的侧脸,忽然想起苏砚的话——“你本身,或许就是他漫长孤旅中,最新出现、也最鲜活的一道‘痕迹’”。
痕迹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被时间抛来抛去的麻烦精,怎么就成了别人的“痕迹”了呢?还是沈寂这样……一个人的痕迹。
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一种想要了解沈寂更多、想要触碰那三千年孤寂之下真实温度的冲动。他放下药碗,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沈寂放在枕边的一个小物件上——那是一枚磨得十分光滑温润的黑色棋子,似乎是沈寂平日随身携带之物,昏迷前或许还握在手中。
凌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那枚棋子。冰凉光滑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沈寂的气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棋子的瞬间,榻上的沈寂忽然动了一下!
凌晞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以为沈寂醒了。但沈寂并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侧了侧头,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仿佛那枚棋子能带给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凌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寂无意识靠近棋子的细微动作,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沈寂是不是……也很孤独?哪怕活了三千年,是不是也会需要一点熟悉的、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凌晞心里泛起细密的酸疼。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大胆又有些幼稚的事——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沈寂放在身侧、没有受伤的右手上。
沈寂的手很大,指节修长分明,掌心有着练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此刻冰冷一片。凌晞的手则小了一号,指尖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
凌晞的脸微微发烫,心跳得飞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想传递一点温度过去,或许……只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告诉他:我在,我在这里。
就在他的手覆上去的刹那,沈寂冰冷的手指似乎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回勾了一下,仿佛在无意识的深渊中,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
凌晞浑身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沈寂的指尖只是那么极其轻微地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只是错觉。
但凌晞知道,那不是错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酸楚、温暖和一丝隐秘甜意的情绪,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流入他冰封忐忑的心湖。他没有抽回手,反而更轻、更坚定地回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微末温度,去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药香在空气中袅袅弥漫,窗外雪落无声。房间里,少年紧紧握着永生者冰冷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唯一的支点。时间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温柔而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晞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抽回手,脸上烧得厉害。
文砚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却带着喜色:“苏先生!凌小郎君!雷总镖头请来了!”
只见文砚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声如洪钟的中年大汉,正是威远镖局总镖头雷猛。他龙行虎步,一进屋便带来一股灼热的气息。
“苏先生!沈兄何在?情况如何?”雷猛显然与苏砚极为熟稔,直接问道。
苏砚也闻声赶来,快速将情况说明。
雷猛走到榻前,查看了一下沈寂的情况,浓眉紧锁:“好阴毒的功夫!苏先生,事不宜迟,我这就运功为沈兄逼毒!还请二位为我护法!”
凌晞和苏砚立刻退开,紧张地看着。
雷猛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灼热起来。他双掌抵住沈寂后背,至阳至刚的“霹雳掌”内力如同滚滚热流,缓缓注入沈寂体内!
“呃……”昏迷中的沈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他左肩的伤口处,丝丝缕缕的黑气被灼热的内力逼出,发出嗤嗤的轻响!
凌晞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小婢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戛然而止!
“不好!”苏砚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这间亮着灯的屋子!
影阁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嘻嘻,之前有点事断更了(其实也是因为没有人看)

本篇有些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