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轨迹》恩心

2、门当户对

　　所有人都看见年级第一拎着许冬的脖子走出教室门——
　　“哎！松手，我告你霸凌信不信？！”许冬眉眼皱成一团，龇牙咧嘴道。
　　“你告！”夏识zhì声线紧绷，指尖又收紧两分。
　　随即把人按在原地，另一只手伸向许冬宽大的卫衣口袋里东倒西翻，午休时分的阳光斜切过教室后门，许冬背对着夏识，夏识的影子完全罩住许冬。
　　终于在一堆水果糖稀里哗啦的碰撞声里翻出自己的笔。
　　夏识松手时又用点力把人一推，许冬向前踉跄几步，站稳后立马转身：
　　“错了，哥，真错了。”
　　“滚！”夏识头也不回。
　　许冬低着头屁颠屁颠地跟着夏识回教室。发丝一颠一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左边嘴角的一颗小痣也跟着高一个度。
　　要说许冬活该。
　　夏识正做着某道几何大题，深栗色瞳孔焦灼在一条辅助线上，思路刚刚冒个尖儿。
　　许冬揣着兜轻步走过来，像只伺机已久的猫，轻手轻脚地悄悄靠近夏识，见练习册上投下一片阴影，夏识才意识到这人的存在。
　　许冬没有给夏识起身的机会，直接拔走人家的笔往门口跑。
　　没跑两步，后颈突然一沉。
　　完蛋。
　　但是，许冬意料之内。
　　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次，夏识都被他磨得几乎没了脾气。刚开始还会把人逮住骂一顿，或者同样拿走他的东西叫他还回来，现在却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就作罢。
　　因为从小就习惯了这个麻烦的家伙，仗着比自己小俩月，还深讨母亲的欢心，使他不得不让着许冬。
　　自习课，教室内一片寂静，一小部分同学听到动静抬头观察着许冬。
　　他，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甚至，还在偷笑！
　　简直是不可思议，上一个在夏识面前小声嘟囔了一句“真能装13”的男生，被夏识骂过之后，接着就请假哭着回家找妈妈了。此后这个男生一直躲着夏识。
　　夏识一骂成名，让人都知道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学霸班长，发起火是这么的恐怖如斯。
　　那这位直接上手抢东西的是怎么敢的？夏识像捏小鸡崽似的提着许冬出门算账，回来还跟没点事儿一样。
　　“怎么做到的主包，求教程！”徐程煜下课就找到许冬问。
　　“啊？可能……我对他犯贱的次数太多，他懒得搭理我了？”许冬把手插进后脑勺的头发里挠挠头。
　　“你们以前认识？”
　　“嗯，他家在我家隔壁小区，我们小学也一个班过。”
　　“怪不得，那你也很幸运了，你还记得上次被他骂的那兄弟吗？咱班纪律这么好，都是因为他那次杀鸡儆猴。”
　　“还好吧，那个男生心理承受能力确实太差了点，我跟夏识算是朋友，朋友之间犯犯贱什么的，应该没什么。”
　　“兄弟。”徐程煜重重拍了一下许冬的肩膀。
　　“以后跟班长搞好关系，就靠你了。”
　　“承蒙厚爱，嘿嘿……”许冬笑着说。
　　“不过……”徐程煜突然想起什么。
　　“我听别人说，他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啊，一直是独来独往，能知道的只有他有个妹妹，妈妈开了一家诊所。”
　　“那是以前。”许冬又接着说：“我父母去外地工作了，又把家搬到了他家对门，托他家里人照顾我一下，以后我们就要一起上学放学了。”
　　“这样啊……”徐程煜若有所思道。
　　这会儿是新初一刚开学的几天，江东的温度还停留在夏末，热得很。
　　晚自习铃声一响，夏识不紧不慢收拾好书包，教室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然后走到许冬座位旁，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敲了敲他的桌子：
　　“走了。”
　　“Zzz……”许冬趴在桌上睡得死沉，脸埋进弯曲的胳膊里，只剩一个圆不溜秋的黑色脑袋。
　　“啧。”夏识抓起一把许冬前额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胳膊里拽出来。
　　许冬梦见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霸王龙咬了一口。
　　“我丢！”许冬一哆嗦，夏识立马松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师来了。”许冬顶着满脸红袖子印，慌忙带好眼镜。
　　“不看看几点了，你趴在这儿睡死得了。”
　　“对不起。”许冬站起来背上书包拿好水杯一气呵成，书包是早在睡觉前就收拾好的。
　　“走吧走吧。”
　　回家路上，许冬叽里呱啦跟夏识讲了一堆学校里的事情，学校食堂难吃，又油又咸，英语老师嗓门大很吵等等。
　　夏识一句话也没回。
　　“你在听吗？”许冬问到。
　　“嗯。”夏识语调平和。
　　“食堂不好吃，明天中午我带你出去吃就是了。”
　　“好！”
　　许冬跟着夏识一蹦一跳走到他家门口。
　　“叮咚——”
　　“谁呀~”一个软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是我。”
　　“妈妈，哥哥回来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满心欢喜地打开门，发现门外还有另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小女孩怔在门口。
　　“不记得我了吗？”许冬尴尬一笑。
　　“好久不见啊冬冬。”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闻声赶来，低马尾温柔地垂在脖颈间，眉毛弯成好看的弧度：“你妈妈给我打过招呼了，快进来吧。”
　　宽敞明亮的客厅内，许冬和夏识妹妹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我是你冬冬哥哥，我之前还陪你喂过流浪猫，记得不？”
　　小女孩若有所思一会儿，眨巴着水葡萄似的眼睛摇摇头：
　　“不记得。”
　　“我以前经常陪你玩的啊，也就这几年没来，你真不记得了？”
　　小女孩依旧摇摇头。
　　“你妹失忆了？”许冬把脸转向一旁玩手机的夏识。
　　“可能……发过几次烧……就忘了吧。”
　　许冬苦笑：“哦……”
　　饭桌上，夏识和他妹妹挨在一边，夏识的母亲坐在对面，只有许冬一个人坐在中间，有些不自在。
　　夏识母亲不停地向许冬碗里夹菜：“你妈妈给我讲你这孩子可能挑食了，阿姨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好长个子啊，看看你瘦的……”
　　许冬也不停地说：“够了，够了阿姨，我要吃撑了……”
　　……
　　“阿姨，我回自己家睡觉，就不麻烦你了。”
　　月光漫过阳台时，夏识母亲往许冬怀里塞了盒草莓："好好，别睡过头，明天我让他去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