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义绝 “人人都说 ...
-
“住口!不许你这个凶手提我父亲母亲!你不配!父亲几乎把你当作亲子,对你我一视同仁,可你呢?你和你父亲,简直狼子野心,恩将仇报。”聂无尘道。
“我没有!无尘,我真的没有,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和我父亲同谋。”姜既铭道。
“我只问你一件事,当初,你是不是全程知晓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提前支开我?”聂无尘冷声道。
“是!可是····”姜既铭话没说完。
“你既然知道,那就是同谋,解释再多,都是白费口舌!”聂无尘缓慢的抽出佩剑,剑锋指向姜既铭的胸口处。
“我不愿落人口舌,你拿长枪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若是输了,算我为聂氏报仇,死而无憾,你若是输了,我会念在旧情,替你收尸。”
聂无尘冷漠的言语一字一句扎进姜既铭的心。
姜既铭丝毫不动,没有任何想要拿兵器的意思,道:“我早知会有今日,只是没想过来的这么快,我以为至少会让我替你扫清前路阻碍,无尘,我自知是个罪人,无心反抗,任你处置。”
说罢,姜既铭摊开双手,示意聂无尘动手。
“我说了,让你拿兵器,生死全靠本事,你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聂无尘暴怒道。
“无尘,那时我尚无力自保,我只能选择救你一个,既然这些都已经过去,你为何非要苦苦抓住不放?我们一起努力往前走,好吗?”
姜既铭的温言细语,传到聂无尘耳中,却极尽讽刺。
“什么叫苦苦抓住不放?姜既铭,如果你家人被杀,你自问能释怀吗?你让我往前走?每每午夜梦回。你对得起我父亲母亲吗?”聂无尘道。
“你知道江湖上都怎么传我吗?”姜既铭笑的凄凉,靠近抬手按下聂无尘的剑。
“什么意思?”聂无尘不解。
“你在外调查沈易安这么久,就没有听说什么关于我的事情?”姜既铭道。
“有话直说。”聂无尘道。
姜既铭像是变了个人,冷不丁道:“人人都说我弑父杀母,难道你没听说吗?”
姜既铭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语调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气息,让聂无尘觉得十分不安。
她不禁皱眉,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其实江湖上说的也没错,姜青川确实不是因病而故,是我,把他囚禁起来,请他自缢!”说到这里,姜既铭的语气变得格外阴冷。
“你疯了?你弑父?就算姜青川有错,也轮不到你大义灭亲!”聂无尘道。
“我多么恨他,更恨,为什么我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我要顶着姜这个姓氏,我哪怕是当一介农夫之子都甘之如饴,可偏偏,为什么是他,我恨不得他死,他谋害你一家,谋害聂氏,我这么做,难道不你高兴吗?我帮你杀了你最大的仇人,无尘,难道不对吗?”姜既铭道。
聂无尘倒退两步,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剑,今天的姜既铭,让她感到格外陌生,可转念一想,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姜既铭。
她今天才看到这个人的真面目,认识了真正的姜既铭,阴暗,冷血,狠毒,不仁不义,可也不妨碍姜既铭做过的那些善良公道之事,他,像是一个集矛盾于一身的综合体,散发着危险魅力,可她无法认同这种观念。
“那师娘呢?师娘为什么也去了?”聂无尘迫切道。
“母亲?”姜既铭一怔,面露哀伤,道:“母亲说,受姜青川制约多年,生不如死,多年来疾病缠身,如今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活,也去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师母确实疾病缠身,多年来一直未曾治好,只是,如果真是痛苦多年,姜青川死了,往后便都是好日子,何必如此,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只是她不愿再纠缠。
“世人如何说你,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你与我的仇,现在,拿出你的兵器!和我真正的打一场。”说罢,聂无尘抬起了剑。
“无尘,你想过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因为我没想过活着走出这里,死之前我只能告诉你,我心悦于你,即使我一手引导你查出,这个会使我再也不能靠近你的真相,我也不愿骗你,你有知道的权利,我原以为会来得慢一些,有些事情,我有我的苦衷,你有你的立场,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心里畅快,我甘愿赴死,绝无怨言,到了地下,我会跪着向师傅师母赔罪。”姜既铭坦然道。
“疯子!”聂无尘只觉得这个人有点疯,事到如今还在这里说什么爱和苦衷,她一时怒气上头,控制不住手,用力刺向了姜既铭,一剑刺中姜既铭的腹部,鲜血顿时染透了姜既铭的衣衫。
可只有聂无尘知道,当利刃抵达皮肉的那一刻,她收手了,她还是不忍心,她的心想着,杀了姜既铭为父亲母亲报仇,她的身体告诉她,她做不到!
“咳!”姜既铭想说什么,一开口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强忍着,一把抓住利刃,一边把聂无尘的剑往身体深处推,一边虚弱道:“无尘!别心软,杀了我,也算报仇!”
姜既铭每吐出一个字,他就更加用力,将剑刺的更深。
“你疯了?”聂无尘浑身颤抖着,手中的剑脱落,剑身过重,立马掉落在地,带出无数血花,而姜既铭则支撑不住倒下,单膝跪地,捂着腹部,面色苍白可怜,仰着头,强撑着卑微乞求道:“无尘,别心软!就当让我赎罪!”
说罢,伸手想去拉聂无尘的衣摆,聂无尘闪躲,别过脸不愿看他,冷声道:“这一剑不会让你死,只是,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我不忍杀你,可也绝不会原谅你,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你的罪孽,你自己赎吧!”
说罢,聂无尘弯腰捡起她的剑,转身离去时,刚好与早晨碰见的女子擦肩而过,那女子疑惑的注视她,随后不久,屋内就响起了那女子惶恐尖叫。
聂无尘没有回头,只是刚到门口,就遇到了策马而来的浮白浮生,门内众人慌慌张张,浮白浮生好奇地往里张望。
聂无尘面露不耐之色,道:“你们俩是姜既铭的人,要回去趁现在,我和他已恩断义绝,你们想清楚,跟着谁。”
说罢,转身离去,浮白浮生惊愕于聂无尘的话,来不及思考,直接跟上她的步伐,浮白道:“我们是小姐的人,当然跟着小姐,说好了生死与共!”
浮生一言不发,只是把聂无尘的马牵着一起走。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聂无尘走了许久,久到浮白忍不住发问,她才惊觉,已经走到出了三条街,不禁回神,发泄完过后的平静是致命的,心无所寄,人无所托。
就像曾经心里的高塔,如今轰然倒塌,剩下一堆废墟,搬不走,也拼不拢,烂在心里一般。
聂无尘抬头,这地方好熟悉,这是—聂府!
耳边嗡的一声,她的视线再无法从大门口挪开,门上贴着白色封条,可她还是记得那一日,她拼命赶回,未到门口,只见父亲母亲被架走,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聂无尘绕过长街,直达后门,从后门翻墙而入,心里苦涩万分,没想到有朝一日,回家也要用如此狼狈的方式。
浮白浮生跟着聂无尘进入聂府,聂无尘一路走的缓慢,这里熟悉,又陌生,熟悉于府里的地形,可庭院深深,一年之久无人打理,早已荒草丛生,破败不堪,与昔日门庭若市,繁华之时已不能比较。
她路过父亲的书房,目光深邃,始终难以接受,父亲母亲离去已如此之久,久到父亲的房门窗户斑驳破旧。
聂无尘推开残破不堪的房门,屋里早已经遍布灰尘蛛网,里面陈设如同昨日一般,丝毫未变。
看到这些场景,她的心如刀割,这是自从聂氏倾塌之后,她第一次回来,可她的家,已经破败腐朽,世间再无依赖之处。
聂无尘终于是支持不住,跪倒在父亲最爱的那幅画面前,泪水决堤,她已手捂面,忍不住低声抽泣,泪水从指缝中落地,地上扬起薄薄的尘土。
她在痛苦什么?因为父亲母亲?还是以为姜既铭的背叛,或许两样都有,复杂的情绪重复交织,悔恨憎恶涌上心头,曾经的美好,就像利刃穿心,曾经的一切一切,都像一场笑话。
浮白刚想有动作,就被浮生一把拉住,安静的朝浮白摇摇头,示意浮白不要进去。
不久之后,聂无尘安然地走了出来,只是通红的双眼出卖了她。
走到母亲的院落,进到里屋,垂手慈爱之人已经不在,可微开的柜角露出了一丝鲜艳的红色。
聂无尘伸手拉开柜门,灰尘簌漱落下,柜子里只有一件还未完工的嫁衣,那是母亲给她准备的,用料华丽,贵不可堪。
她用手轻轻拨开凌乱的蛛网,取出嫁衣,怎能不恨,母亲是不输男儿的豪杰,嫁衣本该由她自己绣,可她当时顽劣,不肯学习女工,是母亲从头开始学,一针一线的替她绣嫁衣。
可是都没等到这件嫁衣完工,就突生变故,她迅速擦干眼角的泪痕,不愿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至于这嫁衣,聂无尘带着嫁衣回到父亲书房,丢进火盆里,打开火折子。
火折子触碰嫁衣的瞬间,燃起了火光,越来越大,浮白浮生站在一旁看着,浮白唏嘘道:“这么好看的衣服,可惜了!”
浮生听到连忙推了浮白一把,眼神责怪,浮白反应过来,连忙去看聂无尘的神色。
火光照着聂无尘的脸颊,道:“原本,我与姜既铭是定了亲的,若不是聂氏的变故,我应该早就嫁与他。”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或许是她自己罢了。
浮生见聂无尘盯着火光出神,便拉着浮白退了出去。
我又回来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