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殇》戀殤

13、青丝成雪

　　夜凉如水，月光洒射下来，将四周都蒙上了一层美丽的光辉。轻轻地走在庭院之中，刚刚接好断骨的双腿只走了几步路就开始酸疼，月夕怜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勉强走了几步来到莲花池，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看着波光荡漾的水面，看着已经闭合的莲花，月夕怜的眼中仿佛也有了一层水光。突然，她一转身，右手向外扬起。只听“扑腾”一声，好像有人跌倒在了地上。
　　“姑娘，是老奴。”伍鹰的微弱的声音传入了月夕怜耳中。
　　“伍叔？”月夕怜慢慢走到伍鹰面前，俯视着他。
　　伍鹰抬头看着月夕怜，不由得心头一惊，练武之人对气息最为敏感。虽然一身白袍破烂不堪，且满是血污，但月夕怜整个人却透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与以前大不一样。
　　“哇”的一声，伍鹰吐出了一口黑血，“姑娘，你下的什么药？”
　　“致命的毒药。”月夕怜冷漠的扫了伍鹰一眼，将两个药瓶放到他面前，“红色的是解药，绿色的是化尸水。请伍叔帮我讲地牢里的几具尸体化掉。”
　　“尸体？”伍鹰拿起红药瓶，倒出解药服下。
　　“伍叔去看看便知。”月夕怜抚了抚被吹乱的碎发。
　　“姑娘准备去哪儿？”伍鹰拿好药瓶站起身来。
　　月夕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去算账。”
　　转身，离开。
　　伍鹰看着月夕怜的背影欲言又止。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毒药，下手狠毒；不再亲切可人，全身透着冰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月夕怜的性情大变。伍鹰皱了皱眉头，转身向地牢行去。
　　月夕怜走近萧祁翾的房间，道道不寻常的声响传了出来，那是……曾与萧祁翾有过一次激情缠绵的夜晚，那种声音，她自然不会不熟悉……那是男女交欢的纵情之音！
　　一阵仿佛要穿透肺俯的椎心剧疼传来，月夕怜抓紧了衣襟，死咬着下唇。自己可真是天真啊！明明知道他已有妻室，明明知道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明明知道他已将自己抛弃，明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可还是疼得发不出一丁点声响，连泪都流不出来。
　　心，明明已经死绝，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那么痛呢？
　　仿佛痛到了极点，月夕怜反而笑出了声。刚开始是低低的轻笑，渐渐地变成大声的朗笑。她推开门，见因被她惊动只着里衣起身站在床边的萧祁翾，还有用锦被包裹着自己躺在床上的林凤莲。
　　萧祁翾冷静的看着月夕怜，虽然被月夕怜下药口不能语身不能动，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慌乱，仿佛知道月夕怜不会伤害他。
　　月夕怜站在门口，整个人笼罩着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光芒。身上的白袍破烂脏污，却透出一股冰洁冷清，虽然在大声笑着，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像要哭出来一样。看着她恍惚迷离的容颜，萧祁翾的心没由来一阵绞痛，心中涌上一股酸疼的感觉。
　　月夕怜费力的跨过门槛，走到萧祁翾面前，抬起伤痕累累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庞，眼神朦胧的看着他，手指一遍一遍的描绘着那记在心中十二年的轮廓。
　　“我是夕怜啊，月夕怜啊！你终究还是不知道我是谁！”月夕怜绝望的看着萧祁翾，“我累了。爱不动了。我要走了。”
　　月夕怜眼中噙满了泪水，却始终忍着没有让它滑落。她收回手，脱掉自己身上破烂的白袍扔在地上，将萧祁翾搭在屏风上的暗紫外袍披上。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林凤莲，伸手一指，一道白色的影子窜了过去，速度快的让人连那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你好自为之吧。如果再敢伤害萧祁翾，我就让你死。”月夕怜淡薄的说道。
　　萧祁翾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月夕怜转过头来看看他，抬起胳膊，用袖子将他额上的汗珠细细擦掉。
　　“没用的，我配的药用内力是解不开的。半个时辰之后，药效便会自行褪去。”月夕怜轻轻放下胳膊，“我走了，再见！再也不见！”
　　月夕怜看着萧祁翾，缓缓地退出房间，就在她快退出房门时，一滴血色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转过身，风将她的发带吹掉，长发飘扬在空中，只一眨眼的功夫，一头的乌发变成银丝。
　　萧祁翾看着月夕怜那落寞的背影，看着她那蹒跚的步伐，看着她瘦弱憔悴的身形，看着她瞬间变白的银丝，想要追上去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想要安慰她那颗备受折磨伤害的心。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