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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受刑 ...

  •   阳光透过小小的窗□□在地面上,照的牢房不再昏暗,显然已经天亮了。只听得牢门吱呀一声,月夕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两名狱卒站在门口。
      月夕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稻草,跟着狱卒来到了牢门外用刑的刑堂。只见那桌边坐了个人正在喝茶,一见她出来,连忙放下茶盏,起身迎了上来。
      “月姑娘,小人就是为您行刑的官人。小人叫周辞。”那男子有些兴奋的看着月夕怜。
      “刑王周辞么?”月夕怜轻轻笑了笑,“王爷竟然把你请来了。呵呵,我好大的面子啊。”
      刑王周辞,是一个只提名字就会让人心惊胆战的人。周辞想出来的刑罚是千奇百怪,总是可以让囚犯受到最大的痛楚,却又不会伤及性命。而且他精通医道,就算囚犯因受刑奄奄一息,也总是能被他救回来。据说,就是最硬气的刺客到了他手上,也因挨不过他的刑法而招供。周辞想出来的刑罚,就是一天用一样,一年三百六十天也不带重样的。
      三年前,周辞让刺杀皇帝的刺客招了供,皇帝龙颜大悦便封了周辞为刑王,驻守天牢以便对进入天牢拒不招供的恶囚用刑。这三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周辞的刑罚下撑过一个月,唯一一个撑过一个月囚犯,也在第二个月的第一天自己撞死在了牢房里。
      “月姑娘,您放心,王爷特意嘱咐过了,小人会对你温柔些的。”周辞笑眯眯的说。
      “刑王今天要给我上什么刑呢?”月夕怜不卑不亢的问道。
      “啧啧。”周辞绕着月夕怜转了几圈,“其实月姑娘与小人同属医者啊,要是有工夫真应该向姑娘讨教一二啊。”
      “不敢当。”月夕怜冷笑一下,“怎敢与刑王同称一道。月夕怜是毒医,我虽杀人但我也救人。可是刑王的医术,只是为了延续受刑之人继续受刑而用。这些年因刑罚而屈打成招的人也少不了吧?所以,刑王才是真正的刽子手,我跟你比起来,那可真是差远了。”
      “哼!姑娘只能在这会儿逞逞口舌之利了。来人,上刑。”周辞收起笑容阴冷的看着月夕怜。
      话音刚落,只见两名狱卒抬来一张椅子,看狱卒抬动的姿势,那椅子仿佛颇有些分量。狱卒放下椅子,把月夕怜按坐在椅子上,用宽布带将她紧紧地缠在椅子上,只余两手露在外面。等这些都做完后,周辞才拿了根签子走了过来。
      “咱们那,一点一点的来。”周辞脸上有着难掩的兴奋,“据我所知,对于你们医者来说,手是很重要的。对么,月姑娘?”
      “没错,我们医者的手比生命还要重要。制毒、配药、施针都需要这双手,如果这双手废了,我就再也做不了毒医了。”月夕怜微微一笑,“怎么,刑王对我的手感兴趣了?”
      “这手可真是漂亮,毁了可真是有些可惜了。”周辞执起月夕怜的手仔细的翻看着,“姑娘可知我手中的签子乃是由银制的,不会像一般的宫刑竹签那样不顶用,我会让你慢慢的感受的这签子的好处。”
      说罢,周辞便将银签扎进了月夕怜中指指缝里,竟直末至底。然后两指捻着银签,轻轻地来回转动,只见一滴滴鲜血顺着银签往下流淌着。月夕怜面色沈静,仿佛丝毫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周辞缓慢地将银签拔出,又缓慢地将银签推进月夕怜的每根手指指缝中。月夕怜依旧脸色如常,但从脸上滚动着的豆大汗珠以及紧绷的下颚线条中,可以窥见她此刻的痛苦。
      “刑王果然是病态之人,别人受刑越痛苦,你反而越开心啊。”月夕怜轻轻的喘着气。
      “月姑娘果真是有别于常人。老话说十指连心,月姑娘受了针刑还是很有精神,那我们就接着来吧。”周辞阴晦的笑着放下正在滴血的银签。
      周辞将月夕怜的五指分开平放在桌面上,执起一柄铁锤,狠狠地砸在她的手指上。登时,鲜血飞溅出来,手指变得血肉模糊。月夕怜痛的浑身颤抖,却紧紧咬住牙关,不让呻吟声溢出唇角。
      “月姑娘的忍耐力果然不同凡响。”周辞邪笑着舔了舔溅在嘴唇上的鲜血。“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周辞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继续用铁锤砸着月夕怜的手指。每碎一根手指,月夕怜的身体就剧烈的痉挛一次。等十根手指都被砸碎之后,她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额发也紧紧贴附在脸上,仿佛整个人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给她包扎一下,明天接着用刑。”周辞丢掉沾满血肉的铁锤,喘着气离开了地牢。
      两名狱卒对视一眼,一个解开月夕怜身上缠绕着的布带,另一个草草地为她包扎了血肉模糊的双手。月夕怜站起身,向两名狱卒微微欠身表示感谢后,走回牢房席地而坐。
      待到两名狱卒离开地牢以后,月夕怜的身体软下来,斜斜地倚着墙壁。她看了看已包扎好的双手,面上现出几分凄凉之色。轻叹了口气,月夕怜躺倒在稻草上,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陷入睡梦之中。
      第二天。
      月夕怜站在刑堂中央,身子站得笔直,看到周辞搬弄着几样刑具也丝毫不为所动。周辞向狱卒使了个眼色,两名狱卒架起月夕怜,将她双手缚上铁锁链,吊在了半空之中。一名狱卒离开牢房,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枚烛台,另一名狱卒将月夕怜的鞋袜除去,露出了她莹白如玉的双足。
      “月姑娘,还是尽早招了吧。”周辞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无话可说。”月夕怜漠然的看了周辞一眼。
      “那可就对不住了。今儿个可真是见识了什么叫芊芊玉足。啧啧,毁了真是可惜啊。”周辞从狱卒手中接过了那两枚烛台。
      “没点新说辞了么?昨天说的也是这话。”月夕怜抬头看了周辞一眼。
      周辞冷哼一声,将烛台的烛火点燃放到月夕怜脚下,“皇家女子皆以缠足为美,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世称三寸金莲。月姑娘为江湖中人,自然是没有缠过足的,不过今日倒是可以让姑娘试一试这步步生莲的滋味!”
      狱卒得到示意将吊绳放开,月夕怜的身子便向下坠去,她下意识的运气将自己的身形提起。却不想双手都被锁链缚着,身子只向上纵了几寸便直直地落了下去。烛台从脚心一贯而过,直插脚骨之间。
      登时,血流如注,一股皮肉被烤焦的味道布满了整个刑堂。月夕怜闷哼一声,汗珠从她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滚过,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周辞看了看月夕怜,“这样还受得了?”
      狱卒在地上铺下一张白绢,扯着月夕怜一步一步踏过绢面,白绢上顿时留下十数道血痕。月夕怜紧紧咬着下唇,任由狱卒拉着她脚踩烛台走过白绢,将雪白的布绢染成血红色。
      “好了,把这收拾了吧。”周辞深深的看了月夕怜一眼离开了地牢。
      两名狱卒将月夕怜架回牢房,放到地上后便去收拾刑堂,不一会儿便收拾干净,相继离开了地牢。
      月夕怜挣扎着坐起身,双掌拢住烛柄,将烛台拔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不住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待到呼吸稍微平稳了些,月夕怜将外袍脱下来包在了脚上,做完之后,她身体后仰,倒在了稻草之上,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第三天。
      周辞站在牢房外,看着依旧沉睡的月夕怜。他垂着眼睑思考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月夕怜,我要将你所有值得的骄傲的本事,全部毁灭。
      周辞命人将月夕怜架出来,按倒在一条直直的长椅上,四肢被绳子牢牢地绑住,甚至连腰间也捆上了几道铁锁链。
      紧接着,一名狱卒捧着一托盘走到周辞面前,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二十几枚晶莹剔透的针。那针细若牛毛,只有两寸长短,材质似玉非玉,似冰非冰。
      月夕怜缓缓的睁开眼,瞄了一眼托盘,“竟是冰凝宫的镇宫之宝——雪魂冰魄针。刑王真是好本事,竟能将它弄来。”
      在宫中流传着一种极其严酷的针刑,由一些老道的行刑之人执掌,将那特制的针具一针针扎入人的骨缝间,那种疼痛,可将一个人活活的逼疯。而这种针刑就是由雪魂冰魄针演变而来的。
      冰凝宫位处北原大雪山之上,其宫中皆是美貌的女弟子,一手雪魂冰魄针练的是出神入化。雪魂冰魄针是以千年寒冰所制成,由于细若牛毛,没入人体后,会随着血液流动到心窍,慢慢从心窍开始冰冻,将人活活冻死。
      可是,雪魂冰魄针还有另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用途。如将那细若牛毛的冰魄针扎进习武之人运行经脉的重要穴位,可阻隔血脉的运行,再加以外人用内力一催,便会走火入魔,使人武功尽失。更有甚者,会逆血而亡,且根本看不出一丝痕迹。
      “我就不信,在这雪魂冰魄针还不能使你招供。”周辞执起一枚针细细的瞧着。
      “招供?何必在这惺惺作态,我招不招供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区别。”月夕怜语带嘲讽。
      “月姑娘就不可惜一身的武功被废?”周辞眯起了眼睛。
      “无所谓。反正我的内力是配合轻功用的,没了就没了。”月夕怜淡淡的瞟了周辞一眼,又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周辞的面目有些狰狞,月夕怜越是平静,他就越是想毁灭。他扬了扬手中的针,狠狠的扎了下去,双手不停的动作,将托盘上的针全部扎入了月夕怜的身体。
      周辞略微喘着粗气,“怎么样?全身血脉被阻的滋味不好受吧?”
      月夕怜满脸全是冷汗,下唇被咬的鲜血流溢,但是她却依然紧紧地闭着双眼,不置一词。周辞仿佛失去了兴趣般甩了甩手,大跨步的离开了刑堂。两名狱卒对视一眼,解开了绳子和锁链,将月夕怜放回到牢房里面。
      失去了束缚,月夕怜微微的动了一下,怎奈刚刚用完刑,冰魄针也没有被取出,血液无法流通,四肢僵硬根本不听使唤。月夕怜轻轻的活动着四肢,慢慢的将身体紧紧蜷缩了起来,仿佛一个恐惧、害怕的孩子一般。
      第四天。
      依旧是昨天行刑用得那条长椅,依旧是将月夕怜的四肢与腰间束上结实的锁链。周辞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月夕怜,脸色很不好。
      几乎所有落入他刑王手中的刑犯都会很惧怕他,可是只有月夕怜没有一点点的害怕,没有一点点的声音,就算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腰板还是站得很直,比那些铁铮铮的死士还要硬气。
      一想到这里,周辞就觉得很不舒服,他为朝廷办事用刑审讯,却在世间烙下一个骂名。而月夕怜行为乖张,毒死的人也不算少,却可以在江湖之中留下一个‘毒生医仙’的称号。凭什么,凭什么他刑王周辞就要被人唾弃谩骂?
      “昨天听到姑娘说会轻功,小人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让姑娘永远也用不了轻功呢?”周辞绕着长椅转了几圈。
      “将腿骨打断,就算日后骨头接好,也无法再用轻功了。”月夕怜连眼睛都没睁轻轻的开口。
      “看样子,姑娘也是早就准备好了啊!”周辞的神情更加的冰冷。
      月夕怜躺在长椅之上,神态平静,如果不是身处刑堂,会让人以为她睡着了一样。周辞将狱卒腰间的配刀抽出,细细的扫了一眼刀身。
      “一般断骨都是受刑人趴伏着,用竹杖一下一下的打在人腿上,是最方便也是最快的方法。”见月夕怜不理睬周辞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用钢刀刀背迎着小腿腿骨,一寸一寸的将骨头敲断,那种痛,啧……只有这种刑罚才能配上风骨凌然的月姑娘啊!”
      见月夕怜不说话,周辞冷笑一下,翻转刀身,用刀背砸向月夕怜的小腿。第一下砸在脚腕处,只听得‘咔嚓’一声,骨头已被敲断。月夕怜面色沈静,似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有从紧握着的拳头和脸上滚动着的豆大汗珠中,可以窥见她此刻的痛苦。
      周辞残忍快意的笑着,手执钢刀一寸一寸的砸在月夕怜的腿上,每向上砸一寸月夕怜的身体就颤抖一次,掌心已被指甲掐的流出了鲜血,汗珠不住的从额头滚落。
      就在周辞马上就要砸到月夕怜的膝盖时,刑堂的大门被撞开,一道人影疾驰而来。还没回过神来,一把利刃已抵上了周辞的脖颈,只差一点就要割开他的咽喉。
      “你是何人?不知我是王爷请来用刑官么?”周辞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一身黑色贴身衣裤,黑发用黑色丝带束着,脸上蒙着黑色面巾,仅露出的两眼中盛满了愤怒。他握着剑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仿佛在抑制着自己不要杀了眼前的人。
      “是……是夜影么?”月夕怜轻轻睁开眼看着那黑色的身影。
      “是我,小姐。”夜影冲月夕怜点点头,转而收起长剑对周辞道,“在下是王爷身边的暗卫,王爷命在下来传话,明天他会来看周大人审讯的情况。”
      “我知道了,今天先这样吧。”周辞点了点头离开了刑堂。
      周辞一离开,夜影就迫不及待的扑到月夕怜身前,双手小心翼翼的解开她身上的束缚,生怕会弄痛了她。看到因受刑而憔悴虚弱的月夕怜,夜影紧紧的咬着牙关,眼中全是悲愤。
      “夜影,别担心,我没事。”仿佛是感觉到夜影的颤抖,月夕怜睁开眼冲他笑了笑,“夜影,将我抱回牢房吧,我的腿骨碎了。”
      “小姐,你为什么不走?”夜影将月夕怜轻轻的放在地上。
      “只要是他想做的,我都会帮他。另外,我想看看他会伤我到什么程度,我才会死心。”月夕怜抬起缠着布带的右手抚上夜影的脸庞,“一眨眼就过了十二年,你和夜魅都长大了啊!”
      “小姐……”夜影眼中噙着泪水。
      “回去吧!你现在是他身边的暗卫,在这种时候更要守护在他的身边。”
      夜影不舍的看了看月夕怜,跪倒在她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然后,猛地站起身,毅然地离开牢房,没有再回头。
      月夕怜看着夜影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呼出口气,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着以前和夜影夜魅在一起时的情景,嘴角不禁扯出了一道弧线,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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