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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女穿男?我先碰个瓷 苏妍坐在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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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妍坐在松软而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喝了口水。
看着程律师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异常疲惫。
上了二楼,直奔卧房。
挨上枕头的同时,她忽然觉得灯光刺眼很多,她手背抵上额头,微挡强光。
迷迷糊糊心想:回头换盏地灯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律师刚刚走出其家门,便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董,不负所托。”他道。
电话对面,薄唇轻启,声音冷静。
“多谢。”
与他吐字共鸣的,还有喉结下方那颗艳色红痣,随着他的言语若隐若现。
*
“要我说啊,这种没血缘的,就哪来回哪去,克死了二哥夫妻俩,以后不定再克死谁呢。”
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这么尖酸刻薄,面相一定也不会好看。
“别说了……”阻止的声音里,粗哑中透着怯懦。
男人?
如此懦弱,敢不敢再大声一点。
苏妍微蹙眉头,有被吵醒的不爽,也有对这对儿“狗”男女的厌恶。
忽地,一道棍棒捶地的声音响起。
周围立马安静许多。
苏妍缓缓睁眼。
空寂的天花板上,一道U型滑轮正对着自己,垂挂下一支吊瓶架。
她懵了两秒,视线缓缓扫向床头。
一名看起来年过古稀的老人,虚扶着拐杖,安静坐在那里。
他微微低头,须发皆白。
厚重的法令纹投下一缕阴影,嘴角下耷。
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视线再转向床尾方向,看到了两人,一男一女,完全不认识。
男人三十岁出头,小心翼翼拽着女人的袖口。
女人气闷甩开他的手,还是不甘不愿闭上了嘴。
苏妍心生警惕,刚要坐起,又感觉头晕的厉害,于是又躺了回去。
“你们是谁!!”
她冷沉开口。
说完以后,女人朝她翻了个白眼,男人面露惊喜,看起来还挺为她能醒而开心。
老人家淡淡看向她,目光毫无波澜。
好似她的醒来,就在他意料之中。
唯一瞪大双眼,震惊抚着自己喉咙的,只有苏妍自己。
她摸着自己脖子,指尖那微凸的手感,让她心尖儿一颤,瞳孔都快地震了。
苏妍不信邪地,又试探性“啊”了一声。
声音低沉,带着微微振动的颗粒感。
是男声没错!
“我的声……淦!”
苏妍顾不上头晕目眩的生理不适,跌跌撞撞下床。
鞋都来不及穿,看到病房门旁就是卫生间,三步并作两步扎进去,反锁上了房门。
墙上的镜子还挺大,也就比化妆镜小点的尺寸,离门不远。
她背靠房门,没敢挪过去。
缓缓抬起双手,苏妍僵硬垂首。
骨节分明,指骨修长。
这是男人的手。
视线又往胸口挪了挪,看起来很平的样纸。
抬手,想摸摸胸前的两坨脂肪还在不在。
临了,还是交叉双手,换作了小臂去感受。
平坦,毫无阻隔。
她又看了看病号裤的两腿之间,放弃。
门外响起敲门声。
“陆以深!别没事找……没事吧?”女人刻薄的声音一顿,敷衍的关心了一下。
苏妍调整呼吸,淡淡出声。
“没事。”
闭着眼睛,指尖触到洗漱台,她慢慢挪到了镜子前。
缓缓睁开。
浓眉大眼,鼻梁挺,薄唇微抿,脸型瘦削。
天生的瘦弱型男生,看起来也就十六七。
她抬头,镜子里的男生也抬头。
她咽了口口水,镜子里的男生,喉结滚动。
“陆以深?”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回问的比较小心,像是才想起来“陆以深”是个病人,单独待在里面会出事。
苏妍闭了闭眼,走到马桶前,按了下冲水。
又来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一捧水,低头,洗脸。
双向的水流声,暂时掩盖住了她内心的慌乱。
冷水从脸上滑落,镜中的男孩儿面色冰冷。
她也开始逐渐冷静。
这里的三个人,一个都不认识。
而这具身体,也同样陌生。
睡个觉而已,灵魂无故上了别人的身是什么鬼。
不管怎样,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先发制人。
主意打定,她猛地拉开房门。
戒备而敏感地看着门外的女人,“你是谁?”
女人惊讶之余,又有一丝庆幸。
她快步走到端坐的老人身旁,拽了拽衣袖,“爸?”
老人抬眸,看着已经自卫生间出来的苏妍,一时间,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门把转动的声音随之而来。
苏妍心生警惕,抓着卫生间房门,向后退了一步。
房门敞开,握着门把的那只大手,修长白皙,红润的指甲修剪整齐。
看似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威胁性不大。
视线顺着指骨,缓缓向上。
纯白的衬衫袖口,微微露出一角,若隐若现的黑底银纹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严谨的绛红领带之上,喉结清晰流畅。
棱角分明的下颌,薄唇微张,鼻梁高挺,眉骨突出,显得一双狭眸深邃而有神。
看到苏妍就站在自己眼前,一脸戒备。
男人启唇,声音低醇。
“醒了?”
也不管苏妍是否回应,淡然进得屋来,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锁扣轻响。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是金”的怪圈。
苏妍看着他,离她仅有一步之遥的男人。
看着他擦过自己身旁,带起一股清冷雪松香气。
看着他走向老人,淡声吐出两个字:“爷爷。”
然后,他又向旁边夫妻点头敬称:“姑姑,姑夫。”
“阿时来啦。”老人家脸上终于多出几分笑颜。
旁边被他喊作姑姑的女人,一脸殷勤,“阿时最近忙不忙啊,挺累的吧。”
身旁懦弱的男人有些拘谨的也对年轻人点了点头。
“不累,多谢姑姑关心。”男人态度不卑不亢,带着某种上位者的疏冷。
即使他在淡漠的敷衍,女人依然感觉良好,我行我素。
“这说的哪里话,一家人还说两家话。”
看着这种家庭和睦的氛围,苏妍默默转身,背对众人,声音冷静道:“你们聊,屋里有些热,我去买根冰棍儿。”
开门,顿了一下,想说别跟来,又算了。
非亲非故,除了那身高腿长的年轻人,稍微表现出了一点善意,剩下貌似父女相处的氛围里,自己明显还是偏外人,就不自讨没趣了。
老人看着毫不留恋走出去的少年,叹息一声,道:“阿时,去看看吧。”
“好。”男人依言跟了出去。
*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依然热烈,知了吵闹。
苏妍没有下楼,慢慢走向了窗口。
这里是哪里?
我又怎么成了男儿身?
穿书?
阿时?
男主名?
我睡觉之前,好像没看书呀。
而且,那个男人,一看就应该是个角儿。
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印象中,自己看过的书里,好像没有叫“阿时”的角色……
我现在要是从窗户那来个展翅飞翔,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离窗户越来越近,苏妍便感觉愈发兴奋。
直到阳光透过窗棱一角,刺目而灼烧。
苏妍下意识被照耀的眯了下眼,恰在此时,窗下的楼梯倏地窜出一道身影。
急迫的身影来不及反应,蓦然和她撞上。
苏妍瞬间感觉自己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身后有所感似的,好像伸来了一双大手。
这么狗血的走向怎么可能让它发生呢。
苏妍拼着最后的稳定性,挺胸,前倾,伸爪。
一把薅住眼前的领带,180度以对方为圆心,同身前人来了声“友好”锁喉。
完美避开身后人的同时,苏妍忍着旋转的恶心感,恶狠狠拽着领带不撒手。
“撞了人了,你别想跑,否则……”
没等说完,一股难耐的呕吐感猝然来袭。
呕……
随着她转过头的身影,一道带着味道的彩虹“精美”落幕。
苏妍眨了下眼睛,感觉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好像也有点不听使唤。
她转头,对着身前人倔强道:“不许跑,我知道……你……”
即使如此,她脑袋里最后的意识,却卡在了奇怪的点上。
幸好没对着人Yue,不能给他讹回来的机会。她想。
男人垂眸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空落落的手,缓缓抬眸。
被苏妍拽住的男人,身不由己倾身撑住她。
而始作俑者此刻半晕的状态,爪子却还在死命拽着领带的堂弟,默了默。
终于,苏妍的手开始慢慢滑落。
被其牵制的男人,下意识护住她的上半身,以防她后脑摔在地上。
无声的目光,缓缓看向对面的男人。
在宋时看来,对面的男孩,看起来刚刚成年不久。
领带松垮,也许因为奔跑而来,气息微喘,遇事却处变不惊,态度谦和。
依稀有种少年老成的持重感。
衣着熨贴,皮鞋净亮。
看起来是条件比较优渥人家的孩子。
“抱歉。”宋时道。
他上前接过苏妍,打横抱起。微微点头,“多谢。”
抱歉的是,耽误了他的时间。
感谢的是,他能伸出援手,没让她倒在地上。
对面的少年抬腕看了看手表,手掌略伸,声音清越,透着歉意:“抱歉,是我太过冒失了。我叫顾唯安。请问,这位同
学叫什么,住哪个病区?”
宋时眉头微蹙,目露疑问。
“是这样,我现在急着去看望母亲,得空希望能再允许我上门致歉。”少年谦恭道。
宋时垂眸看了眼怀中少年。
纤长睫毛透过阳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打下一片阴影。
他宁愿不接触自己伸出去的手,也要在昏迷之前和他咬牙切齿说些什么,应该是希望还能再看到这名少年的。
“他叫陆以深,住院部脑科,顶层2801。”
“好的。”顾唯安点头致意,急步走向了走廊拐角。
*
苏妍躺在床上。
睡梦中仿佛走进了带有暗黑色彩,梵高的《星空》油画里,各种抽象的旋涡黑洞,遍布在视线所及。
这种扑面而来的眩晕感让她感觉恐惧又窒息。
再次睁开眼的同时,苏妍侧身前倾,又吐了出来。
脑子像是经历过震荡的恶心感消散过后,手心一阵刺痛。
一阵唰唰声过后,旁边伸来几张抽纸。
苏妍不动声色,换正常的右手接过抽纸,擦擦口鼻,接受了这份好意。
“漱口吗?”床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垃圾桶递到她拿纸的手边,声音疏淡。
苏妍动作一顿,将废纸扔进垃圾桶,还是点了点头。
宋时放下垃圾桶,回身倒了杯水回来。
苏妍含水,漱口,吐进再次拿到眼前的垃圾桶里。
静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她的漱口声。
将杯子递给宋时过后,后者随意道:“你昏过去以后,手攥的很紧,不疼吗?”
苏妍经他提醒,打开了刚才一直在刺痛的手心。
垂眸,是一只镶有蓝宝石的黄金领带夹。
瞳孔猛地一缩。
这玩意儿她可太熟悉了。
这不是她玩的一款国乙游戏,其中一个男主的领带夹么!
之所以熟悉,也是因为她买了很多这款游戏的男主周边。
宋时捕捉到她震惊的情绪,说道:“你刚才拽领带的男孩……”
苏妍霍地抬头,眼神惊诧中,又暗含了两分期待的成分。
无须多言,一眼看透。
“他说看望过他的病人过后,会再来拜访你。”
“他……他叫什么?”苏妍还是有些不适应自己会发出男孩的声音,但有比这些更让她激动的事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顾唯安。”
苏妍如遭雷劈。
游戏中这支领带夹的拥有者,是其中一名男主的,名叫顾唯言。
简介确实有说这支领带夹原本是他哥哥顾唯安的,之所以到了他手里,是因为他哥哥忽然有一天,不明原因的失踪了。
他想持有哥哥的“遗物”,坚定找到哥哥的决心。
苏妍又看向手中这枚领带夹,带着些许的不确定性,和宋时要了纸和笔。
忍着脑袋里的闷痛感,迅速画了张速写。
“是他吗?”她拿给宋时看。
“很像,但这张脸太过成熟。他也不过和你一般大。”
苏妍慢慢放下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画了无数遍的脸。脑内不断分析所获得的信息。
没错。我画的是男主之一——顾唯言,成熟稳重疼对象,多金又帅气。
如果男主的哥哥都还只是少年的话,现在的顾唯言应该也就十一二岁吧。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她眼含希冀。
“……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眼看着面前期望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宋时难得补充了一句,“他说过会来。一个有
担当的男人,言出必行是基本的常识。”
说罢,手拿整包抽纸,蹲在地上,开始清理她吐过的秽物。
“……嗯。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宋时听着少年的声音略显失落,并未多言。
屋子里时不时响起东西落进垃圾桶的声音。
安静的环境里,苏妍渐渐冷静。
假设这个世界真的是我玩过的游戏。
如果男主的哥哥是即将成年的状态,说明我穿过来的时间点,是在他们组队查案之前,也就是说,我可以阻止顾唯安的失踪。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这具身体的安身之所。
病房里没有了老人家和那对不讨喜的夫妻,既让她有所放松,又觉得现在的局面,也许更不好对付。
无意识看向床边安静做事的男人,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在清理……
当宋时站起身时,苏妍看到他平静的神情。忽然想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于是,她冷冷开口:“抱歉,也许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我好像不认识你。”
宋时将垃圾桶拿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回来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手肘搭上膝盖,手指交叉。
他正视着苏妍,清沉的嗓音淡声道:“在你昏过去之后,医生已经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初步诊断。”
“当我看到你陌生而戒备的眼神时,我就已经意识到,你可能由于车祸,撞到了大脑中的记忆系统。”
说着,他倾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苹果,随手从自己的西装兜里拿出一支小巧的水果刀,边削边继续说道:“医生也不敢妄下定论,所以还需要等你醒来再做详细的检查。”
“某种意义上,我和你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关系。因为你,和我,都是陆家收养的孩子。”
苹果皮打着圈的,匀速拉长。
削苹果的沙沙声,莫名给了她一种很安心的错觉。
“你是陆叔夫妻二人在福利院领养回来的。他们夫妻已经……意外身故。”
话说到这儿,苹果已经平平整整削好。
他向苏妍递去,得到苏妍摇头的回应,也不恼。
随手切下一半果肉,咬了口手中半颗苹果。
“你名叫陆以深,自小乖巧懂事,深得陆叔夫妻喜爱。”宋时抬眸,看了她一眼。
见他神情寡淡,很认真的听着,也不问任何问题,比他“描述”的还要乖觉。
“我叫宋时,是陆爷爷世交的遗孤。在我8岁失去亲人时,受够亲戚的虚伪,自己恳求陆爷爷收养我的。”
苏妍听及此,抬眸看向他。“8岁?!”
宋时点头。
“有魄力。”苏妍由衷钦佩眼前的年轻人,不由给了他个大拇指。
能让一名经历半生岁月的老人愿意收养他,还是个8岁的孩子。
不说必须要有勇有谋,起码心理要很强大,目标明确,够狠。
只有这样的孩子,才能长成别人满意的样子。
相比老人家对自己的态度,苏妍敢肯定,这具身体并不是多让老爷子喜欢的性子。
或许,没有呱呱落地之后的情感搭建,多少都会差了些名为疼爱的这层隔膜。
宋时看他这么真诚的夸自己,轻声笑了。
“你说不认识我。那也就变相地说明,你知道自己是谁,对吗?”猝不及防地,宋时扔给她一颗定时炸弹。
苏妍早有提防,之前对他的成长故事,只是恰当的露出破绽。她一直都知道,眼前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尤其从他嘴里说出这具身体乖巧懂事,深得养父亲人心这点,她持怀疑态度。
乖巧懂事的孩子还能不讨人喜欢吗,老爷子的态度就很模糊,这可不是正常的。
此刻,两人彼此正视。
苏妍忽地笑了,“是的。我叫苏妍,灵魂上来说,是个……女的。”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份,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赌的就是这个世界就算是游戏,那也是法治社会,不至于会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具身体应该也还不具备能威胁到对方权益的能力,大不了现在说开了,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
再不济,这具身体有什么踩缝纫机的把柄,被他交给警方,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
灵魂已经来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
宋时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然,这真的很不像那个,行事懦弱不敢抬头的“堂弟”。
宋时神色毫无破绽,他微笑着又问了她一个问题:“这具身体适应吗?”
“还行。以后谈了恋爱,应该可以应用自如。”苏妍不甘示弱。
宋时又咬了一口苹果,剩下的也不吃了,站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边走向门口,边道:“嗯。不过,还是离男人
远一些的好,爷爷不会喜欢有特殊情结的孙子的。”
手放在门把上,没急着打开,而是回身又和她说了一句,“我去叫医生,看看还需要什么检查才能明确诊断。”
眸中的笑意,说不上有什么深意,好像是单纯的寻她开心,然后就这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