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7、第7章

　　秋日的早上格外寒冷，柏清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昨日没下成的雨，看来是要今天下了。

　　他悄声把门关好，又去看了眼他爹，见人在床上睡得正好，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燃起火，他淘米煮粥，看了看头顶挂着的准备做腊肉的猪肉，切了几块下刀改成细丝，同碎青菜一起放进了粥里。

　　匆匆喝了几口肉粥，柏清把锅盖盖上保温，带上斗笠，挎上布包，就这么着往学堂赶去。

　　“柏宜，你说他怎么还不醒。”柏辛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段知闲的鼻子。

　　柏宜衣服只穿了半边就嚷嚷着要去喊他爹起床，倒是没空搭理柏辛这边。

　　“还不醒，不好玩。”柏辛自觉无趣，迈着小碎步就跑去了灶房，揭盖一看，是肉丝粥。

　　一刻钟后，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段知闲被迫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辰。

　　从箱子里翻出一身厚实些的烂布衣裳穿上后，他打开门，凉风裹挟着水汽袭来，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吃饭了。”柏宜看见他便喊了一声。

　　“好。”段知闲伸了个懒腰去洗漱。

　　不一会儿，灶房门口处就蹲了一大二小三个人。段知闲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又煮了鸡蛋，这会儿正吃得不亦乐乎。

　　“柏宜一个，柏辛一个，好了，吃吧。”得知柏老爹还在睡后，段知闲很贴心地给他也留了一个。

　　这粥一吃便知道是柏清做的，天色还算早，段知闲一口咬下半个鸡蛋，心里猜着柏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今日下雨，并且看这迹象是要越来越大，段知闲也没心思再去后山上工，索性留在屋里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他从破箱子里扯出来几件大的离谱的厚实衣裳，准备等柏清回来后，让他找人给两个孩子做身厚外套。

　　他觉得自己这几日似乎瘦了些，身上的肥肉暂且不说，脸上的肉摸着确实没那么多了。这样一来，这箱子里剩下的那些肥大衣服全都可以拆了做成别的，不然留着也是浪费，有些应当是原来的段知闲的亲娘准备的，料子很好。

　　“柏辛，你昨日说，那个叫王大志的拿了你们家什么东西？”段知闲忽然想起了这么一遭，左右无事，便想着多了解一下柏家的情况。

　　“我哥说，王大志和他爹娘占了我们家的酒坊不还。”柏辛也就只从他哥口中听过一两句而已，知道得也不多。

　　“河边上有个房子，大哥说原来是爹盖来酿酒的，后来爹出事了，欠了王家钱，大哥去还钱的时候他们不要钱只要酒坊。”柏宜细声细气地开口。

　　“然后，然后王大志他爹娘就搬进了酒坊里面，王大志还说那就是他的家。”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厚着脸皮的人。段知闲不解，“酒坊是空的？他们怎么住进去的。”

　　柏辛撇撇嘴，“酒坊里的东西早就没有了，我哥说那时候我还小呢。”

　　“你哥说有没有说欠了多少钱。”

　　“好像是三两，不对是三十两，还是五两……”柏宜掰着指头算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多少。柏辛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爹和你哥都会酿酒？”段知闲还挺好奇这个的，不过他估计柏清应当不会酿酒，不然定然不会让人把酒坊抢占了去。

　　小河离柏家很近，酒坊离得近还能住人，还挺适合他的。他要是搬去酒坊，就不用和柏清挤在一起，毕竟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夫，每次两人换个衣服什么的还得躲着对方。还是等柏清回来后再商量商量吧。

　　这雨一下就是大半个上午，段知闲就这么无聊地陪着两个孩子看雨打发时间。当然，他心里还盘算着别的事。

　　从段老五手里拿来的那二十两不知道能买几块地，不过就算是现在买地也没法耕种，收不了粮食，不如想想怎么用这些银钱先舒舒服服地过个冬天。

　　对了，还有他这一身肉，必须要在开春之前全都瘦下去，他真是一天都忍受不了了。

　　想到此，段知闲找张凳子坐下准备给自己把下脉象。他爷爷之前是个中兽医，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里专门给牲畜看病，工作很是吃香。只是到了他爸爸那一代就没人做兽医了，都觉得这活脏累，不体面。没成想他这个孙子倒是又当起了兽医，不过段知闲学的是宠物医疗，和他爷爷还是有些差别的。

　　段知闲小时候就是乱翻爷爷医书长大的，他爷爷的小屋子里堆满了难闻的中草药，还有成堆的泛黄的医书。那书里不仅有各种各种各样的草药画，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有时候爷爷在一旁自己和自己下象棋，他就拿着医书问他爷爷这是什么，老爷子心情一好就教他认草药，顺带着学了些中医把脉开方子什么的。

　　就这么学了几年，他便进了城和爸妈一起住在一起，读了初中。后来，爷爷那个充满草药味的小屋只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段知闲失落地看着门外的雨，他只是单纯的有些想家了。无论他再怎么给自己洗脑要怎么减肥怎么赚钱，都改变不了他再也回不去的事实。

　　“唉。”段知闲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把手搭在了手腕上，细细的感受着自己的脉象。

　　号了没一会儿，段知闲就不知不觉的皱起了眉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好像摸不到自己的脉象呢。

　　不可置信地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段知闲再次把手搭了上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罢了，看来是他手腕上肉太多了，还是瘦一些再看吧。段知闲觉得胸口有些闷，揉了几下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灶房转悠。

　　中午是段知闲亲自下厨做的炒鸡蛋和素菜汤。主食还是香喷喷的大米饭。没办法，他厨艺确实不太行，想炒些肉还怕做得难吃白白浪费了，于是选择了最不容易出错的做法。

　　就这样两道菜出锅时还是得了柏辛和柏宜的一致嫌弃，只有柏老爹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吃完了午饭。

　　饭后不久门口就多了一个身影，正是早早就去城里上学的柏清。他的衣裳都有些湿了，柏宜见状赶忙给他找了件新的。

　　柏清披上外衣，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而是询问柏辛柏宜中午吃饭没。

　　“吃了吃了，还是我做的。”段知闲给柏清搬来凳子休息。却见柏清摇了摇头往灶房走去。

　　段知闲“唉”了一声，立刻意识到柏清或许也没吃饭，等他再想说些什么时，柏清已经端着饭菜来到了灶房门口。

　　这会儿雨小了些，他站在门口避雨，一边吃一边和两个小萝卜头聊天。

　　段知闲都惊了，柏清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他做的饭菜，看来他的厨艺还是有希望的。

　　等两个小萝卜头献完殷勤了，段知闲这才凑了过去：“你若提前说，我就多给你留些饭菜了。”

　　柏清艰难地咽下一口，“这就很好了。”

　　“也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日后中午我多给你留一些饭。”段知闲见柏清的脸色僵了一下，心中觉得好笑，这么一看柏清也有控制不住表情的时候。

　　“对了，柏清，你们村田地都是个什么价，可有人卖地。”段知闲想提前了解一下地价。

　　“现在这个时节，哪有人卖地。种麦子之前倒是有户人家卖地，我听村里人说起过。”柏清放下碗筷认真询问他：“你真的要在我们村里买地？”

　　“我这不是问一问，提前打听打听地价嘛。再说了我一时半会儿搬不走，不在村里买难不成还要大老远跑到段家村去。”

　　柏清点点头，心里暗道奇怪。段知闲和他爹如今已经和好，段老汉家底颇丰，除了那个后娘有些小气之外，留在段家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必要留在他们家过苦日子。

　　单纯的柏清自然不知道段知闲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段知闲了，他只是对段知闲放着好日子不过有些费解。

　　“你那个后娘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柏清苦着脸咽下最后一口饭，接着道：“上等水田价贵，你手里的二十两可以买两亩中等田地，如此还能剩几两银子。等到快过年的时候，要是运气好的话也许会有几户手头紧的人家卖地。”

　　“你也可以现在去找里长打听打听，他的消息灵通。”

　　得了柏清的指点后，段知闲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过两日等他瘦一些了再去找柏清说的里正，左右田地卖了也不能立刻收成，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什么区别。

　　“还有，柏辛说那你们家之前有个酒坊，就在小河边上是不是。”

　　“那个被王家占去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柏清现在觉得段知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就跟除不尽的杂草一般，他有些烦了。

　　“那地是不是能住人，我想搬进去住。”段知闲眼见柏清脸色越来越不耐烦，于是很勤快地帮忙擦了擦桌子，“还有，我瞧着你不像是会酿酒的样子，这酒坊是不是你爹开的。”

　　“那本来就是个空酒坊，里面的东西早就变卖干净，也是能住人的。”

　　“那时候有消息说朝廷要推行禁酒令，我爹不愿意再酿酒。家里出了事，他欠了王家三两银子，我本想让王家宽限几天就把钱还上，谁料王家人竟然看上了酒坊。王家舍不得钱给儿子盖房子，于是就占了酒坊住进去。”

　　“三两银子，好办。”段知闲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他是不会酿酒，可是他知道怎么做药酒啊！虽然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太多方子就是了。

　　“你等几日，我去把酒坊要回来。虽然是空的，也不能这么便宜他们。”段知闲信誓旦旦道。

　　“你怎么要回来。”柏清满脸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