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始乱终弃了怎么办》宋戈

28、灯塔

　　“茶、咖啡还是果汁？”

　　“咖啡。”

　　“诺。”顾微生把咖啡递给姜唯楚，手还伸着。

　　姜唯楚试探着把手放上去。

　　顾微生反手拍了拍：“我的意思是手机。你的手机不需要充电？”

　　姜唯楚灰溜溜地把手机放了上去。

　　顾微生：“你怎么来了？”

　　姜唯楚：“来给我们新上任的大boss汇报。”

　　顾微生：“这还需要劳烦我们的大记者？”

　　“为大小姐效力，不觉得劳烦，是本人的荣幸。”姜唯楚还起身做了个骑士礼。

　　顾氏内部已经对顾微生汇报过，姜唯楚主要是补充和答疑。

　　顾微生翻动着文件，好奇地指着补充计划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为志愿者提供自媒体培训？”

　　顾氏给她的汇报中没有这一点。

　　姜唯楚：“还记得你最开始说的对赌吗？”

　　顾氏和志愿者的对赌。顾氏为志愿者提供各种资源，帮助志愿者重回原岗位。如果志愿者成功，那顾氏提供的资源就是免费的。如果志愿者失败，需要退回顾氏在其身上付出的所有费用。

　　很好的想法，但不符合新中报的定位。所以和新中报合作之后，新中报把资助条件改成了，残疾后没钱安装假肢，但仍然努力生活的人。

　　但姜唯楚还记得，她也不想这个资助变成一个短暂的事情。

　　“现在自媒体很发达，社里支持并鼓励她们创建自己的个人账号，会为她们提供自媒体方面的培训。这样一来，我们能很方便的看到她们的后续。另一方面，如果能做起来，也是为她们带来另一点收入。”

　　顾微生：“你的想法？”

　　姜唯楚：“你的启发。”

　　汇报完后快要中午了，姜唯楚邀请道：“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我请你吃个午餐？”

　　顾微生也很想，但是：“今天是我第一天来，小姨已经约我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吧。我请你，顾氏食堂。”

　　“那走吧。最近项目组的人已经和你们员工混熟了，听你们员工说，顾氏食堂好吃又便宜，她们都想来试一试，没想到我先吃上了。我可要馋一馋她们。”姜唯楚得意道。

　　“等下次她们来顾氏时，顾氏请她们。”顾微生道。

　　“那我先替她们谢谢小顾总啦。”姜唯楚谄媚地打开办公室门，“小顾总，请。”

　　顾川风还在开会，会议剩下一个结尾，她迅速地结束，回到办公室时还在让秘书去提醒顾微生吃饭的点到了。她打开门，一愣，转头道：“不用去了。”

　　顾微生在她办公室坐着呢。还有一位是……

　　“姜记者。”

　　姜唯楚起身：“顾总好，我今天是来向小顾总汇报的。中午在您这蹭个食堂。”

　　“汇报。”顾川风对她们的机灵很满意，她问道，“上午汇报的怎么样？”

　　顾微生回道：“我已经基本熟悉了，之后她们的所有决策都会先走我这边。”

　　“很好，你先把慈安项目做好。这个项目做完后，会慢慢给你别的项目。”顾川风道，“走吧，吃饭。”

　　顾氏的食堂不是免费的，按职级有不同的补贴，超了需要自己补，哪怕顾微生和顾川风也是一样。不过她们的补贴比较高，一般不会用超。

　　“微微，你要吃什么？小姜，你呢？你是哪里人？”顾川风问道。

　　顾川风问得突兀，姜唯楚一愣，回道：“广东。”

　　顾川风：“我们这有家卖煲仔饭和烧腊的店，厨师是从广东挖来的，要试试吗？家乡味。”

　　姜唯楚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自从到了京市，我很久没吃到正宗的煲仔饭和烧腊了。”

　　三个人各点了一份煲仔饭，又点了烧腊烧鹅。姜唯楚要了一杯咸柠七，顾微生和顾川风则要了一碗老鸭汤。

　　顾微生：“怎么样，还不错吧？”

　　姜唯楚吃得很开心：“很正宗。”

　　顾川风：“小姜是广东人，那家里有几口人？是定居在京市了吗？”

　　姜唯楚咽下嘴里的饭，乖乖回道：“家里只有我和妈妈。工作在京市，也打算在京市一直呆着。”

　　顾川风：“妈妈身体很好？”

　　顾微生还记得姜唯楚说过的母亲绝症，她在桌子底下拉了拉顾川风：“小姨，你问这些干什么，别人隐私。”

　　“没事。”姜唯楚自己不在乎，“不是很好，但能照顾自己，我也会定期打钱。”

　　顾川风没理会顾微生拉她的手，继续问道：“新中社工资怎么样？在京市买房了吗？”

　　“还行，但是还是不够买房。”姜唯楚苦笑，“哪怕是房价下跌也买不起。之前也在国外，没想过买房。”

　　顾川风：“那你父亲呢？是走了吗？”

　　姜唯楚：“差不多。”

　　顾川风还想再问，顾微生不在桌子底下拉她了，直接皱眉道：“小姨！”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顾川风道。

　　吃完，顾川风直接去办公室，顾微生在门口送姜唯楚：“对不起，我小姨太八卦了。”

　　“没关系。”姜唯楚道，“只是我过来还有一个目的。”

　　顾微生好奇：“什么？”

　　姜唯楚看着她：“我觉得你的心情不是很好，想来安慰你。”

　　顾微生侧头不看她：“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姜唯楚：“你说你来顾氏，是顾院长要求的。”

　　姜唯楚很清楚她和顾院长之间的错位。这种错位导致一个孺慕母亲的女儿和一个关爱女儿的母亲之间，有着厚厚的隔阂。

　　这样的隔阂与错位下，孺慕变成了错误，关爱变成了利刃。

　　顾微生看着姜唯楚，替母亲辩解：“这次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母亲要求的对。”

　　“你实验室那边不忙了？”姜唯楚前段时间联系她，她每次都在实验室。

　　“忙，新到的材料还需要慢慢实验。但我，我也没有办法。葵光最大的赞助商就是顾氏。母亲说得对，我那些师妹也需要成长，需要独当一面。我在实验室，其实是阻碍她们了。”顾微生很艰难地说道。

　　姜唯楚很想让顾微生不要那么自扰，她总是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但车到了，她来不及说太多。

　　她只能赶着给了顾微生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不要把自己当成阻碍。你不是航船的暗礁，你是远行者的灯塔。”

　　顾微生送完姜唯楚回办公室，她还想着那个拥抱，和她说的那句话。

　　微信发出提示音，她打开，发现是木珂。

　　木珂：【大师姐，你怎么啦？】

　　顾微生：【我没事，怎么了？】

　　木珂：【你突然请假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顾微生：【我明天就回去】

　　木珂：【太好了，没有你坐镇，我们都不习惯了】

　　顾微生：【微笑.jpg】

　　顾氏和姜唯楚的汇报足以让顾微生了解现状，她忙完手下汇报上来的事，还有一点空闲时间。

　　难得的空闲时间，不用管实验室，慈安项目也没有需要她决策的事，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登录微博账号，翻看底下的评论，给自己喜欢的评论点赞。

　　小确信：【这个项目真好】
　　关键是：【是亲姐妹吗？】
　　空号环节：【我也好想有个姐姐】
　　吃一口菠萝：【哇，竟然能和顾氏还有新中社合作，姐姐厉害！】
　　亲一亲：【我的猫是在说爱我吗？附赠一段猫在嗷呜嗷呜叫的视频】
　　啄一啄：【楼上姐妹不行啊，我这能当面说爱我。附赠鹦鹉大喊坏蛋坏蛋视频】

　　微博刷腻了，顾微生想到上次她的照片流出的平台，小地瓜。她下载了APP，注册了账号，开始搜索她的名字。

　　小地瓜上的内容，打破了微博上的信息茧房，这里仍有很多帖子看不起她和葵光。但没关系，顾微生不在意，她点进去的更多是关于学术上的疑问与惋惜慈安的帖子。

　　很多帖子都在讨论，如果没有当初那场车祸，慈安现在会不会是一个大舞蹈家？现在正在全世界巡演。

　　还有很多人回忆自己学舞时遇到的“慈安”。顾微生并没有放出慈安的照片，所以大众也不知道是哪个慈安。不管是哪个慈安，所有人都在祝福，自己回忆里的慈安，还是健康和幸福的。

　　由慈安还引起了大家生活中遇到的，用全身心去投入一件事的人。小到喜欢红烧肉所以不断研究开发做法的人，大到喜欢法律所以从小开始努力最后真的成了有名大律师的人。

　　顾微生刷的越多，她首页这类内容越多。她敏锐地察觉到一条帖子下评论的不对劲。

　　贴主：吃瓜.jpg——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认识慈安的人来说说她吗？

　　贴主发了一个帖子就再没上线，但是底下的评论很热闹。

　　254431X：【大家都不想说呗，谁敢说啊。白眼.jpg】
　　火锅不辣：【听起来有故事，就你说说呗】
　　254431X：【透露一点，你以为顾氏为什么和京大一个学生合作，还缅怀她妹？当然是因为两个都是顾氏千金喽。新中社才是那个搭车的。】

　　软饭硬吃：【白富美啊！】
　　254431X：【顾微生还能算是。章慈安，被顾家抛弃的孩子。】
　　想想不想想：【章慈安？不是顾慈安吗？你不会胡扯的吧。】
　　254431X：【你没发现顾微生那个采访从头到尾都没写慈安的姓吗？人一个和妈姓，一个和爸姓】

　　不自由：【我也发现了，我还疑惑呢！这么隐秘的东西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254431X：【呵，我知道的多了，但我不能说。说了我就要遭罪了，不过能给你们看个照片，你们可要保存好，免得一会儿就不见咯！】
　　喝酒不四舅：【不会是章慈安的照片吧】

　　254431X：【不止哦。呵，我看她们讨论章慈安是个好东西就想笑，她的同学们谁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在厕所早恋的，肯定不是我们的好东西。】

　　顾微生捏紧拳头。她看254431X放出的照片，是以一种斜上方的角度拍的。一个女生仰着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拍到她的脸。她的双手搭在一个短发的人肩上，短发的人双手环着她的腰，微微低头，姿势很暧昧。

　　这是高中的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