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组织（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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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获得代号后，第一次踏入了属于代号成员的酒吧。
他背着琴包，推开木质的正门，酒吧里低沉的爵士乐扑面而来，混合着冰块碰撞的轻响，以及低沉的交谈声。
苏格兰刚合上门，脊背顿时一紧，他察觉到一股窥探感。
苏格兰隐晦地扫视一周，立刻抓捕了视线的来源。
那是个坐在中央吧台的人，附近的座位很空。
棕色卷发，绿色眼睛，样貌有点异域风情的代号成员，看起来很年轻。肤色偏白，眉眼间透着冷漠，骨架比亚洲人略大。穿着一丝不苟，且干脆利落。
但那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他心中的警铃骤响。
苏格兰与那人对上了视线，对方那双碧绿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立刻移开了目光。
苏格兰沉吟片刻，选择了靠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合适的交谈距离时，异变陡生。
那人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一旁的吧凳，发出声响。
他听到声音后，像是被无形地抽了一鞭，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快步向酒吧后门走去，几乎是逃离的姿态。
酒吧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小小的骚动，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苏格兰恍若未觉，只是自然地走向吧台，仿佛他原本的目标就是那里。
他向酒保要了杯波本威士忌。
苏格兰垂眸，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姿态放松，但所有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苏格兰品了一口酒，舒适地眯起眼，低声赞叹：“不错。”
酒保擦拭着杯子突然说：“新来的，介意透露你的代号吗？”
“苏格兰（Scotch）。”
苏格兰抬眸看向酒保。
“苏格兰？”
酒保闻言挑眉看向他：“三个月就拿下代号的新人，久仰大名。”
苏格兰抿了一小口酒，浓郁的香甜在舌尖弥漫，他的语气谦逊：“过奖了，以前是干这行的。”
“只是经验丰富而已，组织里面厉害的人物有很多。”
酒保擦拭着杯子笑着说：“人物确实多，不过最近组织的运气不错，厉害的新人扎堆冒，这可不多见。”
苏格兰身体微微前倾：“哦？”
“情报组的波本，行动组的莱伊，这两位可不得了。”
酒保来了谈兴：“特别是莱伊，受到了琴酒的赏识。琴酒你知道吗？在任务中遇到他，他要么是安排你的，要么是除掉你的。”
苏格兰扬眉，手指轻抚琴包的背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和对强者的兴趣：“能被这样的人物赏识，看来这位莱伊确实有过人之处，我听说琴酒喜欢带狙击手出任务？”
酒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苏格兰一下，眼神落在苏格兰手边的琴包上，才继续擦杯子：“是啊，琴酒自己就是顶尖的，你也是狙击手吧？”
苏格兰点点头，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适时露出有点紧张的样子。
酒保脸上自然地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是在担心被你未来的上司处理掉吗？放心，只要你不是叛徒或者卧底，琴酒绝对是任务中最可靠的后盾。”
“行动组有人昏了头，私下称他是组织的良心。”
酒保露出一点挪揄的神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微微前倾：“当然，这话可不敢让他本人听见。”
酒保扬眉，手指轻点吧台，语气仿佛在引起他的好奇心：“不过……另一位就不一样了。”
苏格兰挑眉，接着发出疑惑：“另一位？”
酒保擦拭杯子，压低声音：“就是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位，那位虽然是技术组的高层，但他经常做行动组的任务，和琴酒合作的频率很高，你懂吗？明明可以远离一线的技术高层却主动参与，而且大部分是亲自操刀……”
“他虽然和琴酒一样讲究效率，但比琴酒更为冷血，更为追求效率，只要你在任务中有一点失误，影响了他计划中的进度，那位会毫不犹豫地安排你的死亡，并让其利益最大化。”
“那位管这叫……”
“优化。”
冰球碰撞酒杯，发出轻响。
苏格兰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直冲心底。
“希望我跟他一起出任务的频率少一点，”苏格兰声音平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谁能保证自己一直不出错呢？”
酒保悻悻地点头：“没错，据说琴酒和他……”
他猛地收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神闪过一分后怕，迅速转移了话题：“那位还有个特点。”
苏格兰将他的反应记到心底，非常上道地问：“什么特点？”
酒保顿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格兰，苏格兰疑惑地回看：“怎么了？”
“那位的领地意识很强，大家都不想去试探那位的耐心，而你现在坐的这个地方，一般来说是他的领地。”
酒保看到苏格兰不自在地动了动，不由得扬起一个笑容，拖着语调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嗯……打翻凳子呢。”
苏格兰想起刚刚慌张地起身带倒吧凳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呃，难道他就是那位？”
酒保满意地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点打探：“没错，你和那位是什么关系？”
图穷匕见。
苏格兰在内心冷静地观察着，在酒保突然强势控制对话节奏时，苏格兰就在警惕了，但他表面上还是那个有能力的新人。
苏格兰露出一脸疑惑：“我以前都没听说过那位。”
“我连对方的代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酒保半信半疑，还想说点什么。
后门的门帘再次被掀开，那个人回来了。
他径直走回原来的位置，扶起被带倒的吧凳，然后就坐，与苏格兰只隔了一个坐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逃离只是一场错觉。
当他转头看向苏格兰时，脸上已经挂起了微笑，礼貌、得体，无可挑剔。
“苏格兰，我是索托（Sotol）。”
索托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好，如同普通同事之间的交流。
空气凝固了一瞬，爵士乐还在流淌，但中央吧台周围一小圈区域的空气，仿佛安静了几分。
酒保留下一杯索托常点的酒，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几道看热闹的目光隐晦地飘向这里。
苏格兰收起面对酒保时那点刻意流露的情绪，看向那人，他脸露出一丝意外，礼貌性地回应着。
“你好索托，刚才……是有急事？”
索托端起酒保留下的酒杯，移开目光，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算是吧……”
他的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索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碧绿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被打断的不悦，索托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重新看向苏格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这次是真的有急事了，”索托慢吞吞地说着，“我走了……再见。”
苏格兰微微颔首：“再见。”
索托端起酒杯，快速饮尽，放下酒杯起身，走两步又停顿了。
站在原地，背对着苏格兰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格兰几乎以为他马上要回头了，索托才快步离开。
索托穿过酒吧，正门开合，他的身影消失了。
苏格兰的目光追随着索托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几秒。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酒吧里那点因索托的举动而引起的关注，随着主角的离场也逐渐消散了，只剩下爵士乐在慵懒地流淌。
苏格兰端起面前的波本威士忌，冰球在酒杯中轻轻碰撞。他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留下灼热的余味。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刚才短暂的接触在脑中迅速回放，关于索托的信息快速整合。
索托的行为，太异常了。
那目光专注得让他毛骨悚然，但里面没有恶意，也不是审视。
酒保的话回响在耳边，索托在组织中地位较高，并且危险到令人忌惮。
这样的一位资深成员，却在第一次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而是突兀地回避。
接着因为他的靠近，而突然逃离，非常仓促和笨拙。这反应太过激烈，与一个以冷血高效著称、地位崇高的代号成员形象格格不入。
如此失态，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没过多久，这人又若无其事地回来了，笑容标准得像是戴了副面具，甚至还主动报了代号。
领地意识强却又在领地内主动接近他这个新人。
苏格兰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索托的反应不像是对新成员的评估与欣赏，也不是试探与另类的挑衅，更像是……本能回避，紧接着又强迫自己进入社交状态。
那句“算是吧……”含糊其辞，手机的震动打断谈话时，他眼里的那点不悦，以及最后那句“再见”前，那明显的停顿。
还有站在原地不动和几乎要回头的动作……这些都透着一股别扭。
不是伪装。
苏格兰在卧底生涯中见过太多伪装，索托刚才的表现，更像是某种难以自控的反应被强行压制下去。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不像。
能迅速调整好状态，这说明索托有强大的自控力。
一见钟情？
荒谬。
容易一见钟情的人往往是浪漫、感性、冲动、情感开放或者渴望强烈爱情体验的人。就算索托在苏格兰面前这么异常，索托在失态前给他留下的印象是理性与冰冷，更别提酒保对索托的评价了，那肯定是被广泛认可的形象。
难道索托曾经见过他？
苏格兰能够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索托，至于索托有没有见过自己……他无法确定。
索托对他的态度到底指向什么呢？
目前没有答案。
苏格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压下心头的疑虑，波本的辛辣从喉咙里蔓延上来。
他放下空杯，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酒保看了过来。
苏格兰没再要酒，留下费用后，离开了酒吧。
深夜的街道只有偶尔的风声。
苏格兰背着琴包，他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穿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烟雾在路灯的光晕下散开，模糊了那双上挑的瑞凤眼。
他的思绪短暂飘开，原本的任务只是卧底一个小帮派，查点偷/税漏/税和药物滥用的把柄。
没想到收网前夕，帮派被组织这个庞然大物吞并，吞并得毫无征兆，而且收尾非常干净，查不出什么消息。
另外，他之前爬的太快，表现得过于优秀，不到一年就成了帮派中高层，结果在吞并后，被组织看上并吸纳。
组织试探他的几个任务，对已经有卧底经验的他而言并不难，于是监视期很快就结束了。
他趁机将消息传递给公安线人，高层知道这件事后喜出望外，没有额外耗警视厅公安的一兵一卒就接触到了这样的庞然大物，这种级别的组织一般是警察厅的猎物，轮不到警视厅接手，带来的功绩也不是一般□□能比的。
线人带来了消息，说他的直属上司大野太郎非常反对这件事，毕竟警视厅的安全系数没有警察厅高，而且不适合接应这种级别的深度卧底，但顶上的领导轻飘飘地表示会把他的档案等级调高的，接应人员也会安排好的，他的上司差点被气进医院。
线人还告诉他，警察厅来要过他，被几个领导强硬拒绝了。
警视厅公安高层的急功近利……他得小心。
不过警察厅……不知道zero现在怎么样，希望不是跟他一样成了卧底，就算是卧底，也别出现在这里。
毕竟组织的黑暗与危险远超其他黑色帮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街边野猫的打闹声唤回了他的思绪，苏格兰呼出烟雾。
警视厅的安全性暂且不提，先下他即将面临一个巨大的危险——索托。
索托对他的态度，绝非简单的警惕或好奇能解释。那目光里像是缠着什么东西，摸不清又甩不开。
这很麻烦。
苏格兰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灭，收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
现在信息太少，妄下结论只会误判，他提醒着自己。
尤其对于他这个卧底而言，任何误判都会带来惨烈的后果。
他需要尽快收集关于索托的情报了，这个初次见面就透着古怪的代号成员，是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不稳定因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组织（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