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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干活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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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没有吃完那顿饭,这次吃上了,吃的还挺撑的,晚上玩剧本杀没看出来,这会倒也挺明显,不知道其他人看没看出来,反正任英一下就看出了硕儿他俩在吵架。
估计吵得还挺狠,两人居然没怎么互相讲话。
这事儿他不好说,只能让硕儿在斟酌斟酌,毕竟宋程是个不错的姑娘,但姑娘再不错,硕儿那边有问题,那也不能强求了。
任英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收拾了一下自己,再出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走光了。
“硕儿也走了?”任英问。
徐杜看了他一眼,“莫冉还想等你的,李泉硕直接给她打车了。”
任英一愣,随即了然般得笑了出来。
徐杜忙活着收拾关门,任英靠在墙上,自己去帮只会添乱,干脆就靠在一边等他了。
干活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帅点。
性感…劳动人民最光荣。
任英点了一支烟。
“去哪里。”徐杜最后将椅子排列好,转过身。
“带你去哪你都去?”任英挑挑眉。
徐杜看着他,没说话。
原本杂吵的气氛就这么随着虚无缥缈的时间一样消散了,他们两个也很少能拥有这么安静的环境来审视对方,任英觉得他有些肩宽体魄的意味,徐杜觉得他的眼睛像下过一场大雨。
灰蒙蒙的,是那种下一秒会大雨倾盆,全世界都乱了套,但总有他是纹丝不动的,就好像上天入地,再大的事也打断不了他的平静,这就是任英的那双眼睛。
而任英并不知道,他总是用自己眼睛做出各种神色,疲倦,烦躁,无奈,憎恨,甚至是小人君子。但无论什么,总是很美,漂亮得像一颗被大雨洗刷过上百次的钻石,雨滴还挂在那里。
“骗你的,”任英似乎总是没很多时间,哪怕对视的时间也给不了多久,轻轻一笑,终于切入正题似的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不带你去哪,说过的小礼物,我拿给你。”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条长盒,被包装成精美礼物。
“我不愿意搞其他的,”任英拆了礼物盒,双手一划,然后两根手指张开,一串项链就落在了徐杜的眼前,“算是精挑细选。”
徐杜的眉头不自主地挑了挑,他看着任英此时就像莱昂纳多的那部“猫鼠游戏”似的,洒脱,大方,公子哥的做派,他的手就轻轻停在小腹下方,项链就在他手指之间落了下来,摇摇晃晃。
任英笑得很绅士,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美国绅士,他一步步走近他,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他。
“你带上一定很好看,我挑了很久。”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镶了一颗宝石,宝石又被雕刻出一个漂亮的X形状,闪闪发光。
任英依旧笑着,上午还漏出伪君子的嘴角,此时又是真的温润如玉。
“自己带吧,”任英将项链放在他手里,“我没有你高。”
徐杜过了一会才彻底反应过来,眼神有些飘忽,看了看手上的项链,上面的宝石熠熠生辉,晶莹剔透。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按着他的一贯作风,他会拒绝,会尽量不尴尬的推辞,但他此刻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下一秒看了看任英的那双眼睛,原本灰蒙蒙却在这时有了光泽似的,他就真的难以启齿。
他不是不会说话,所以还是下意识的,他捏着项链,看着任英,“挑了很久?”
“不是爆款,不是潮牌,甚至没有被标进奢侈品里,”任英笑了笑,“手工定制,挑了很久。”
徐杜突然有些无措,小动作也变得多了起来,摸了摸下巴,“怎么不自己做。”
“我不懂这些,”任英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掐了烟,丢在垃圾桶,“做得不好看了,配不上你。”
徐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双眼睁大了一些。
“明天戴上吧,”任英也没有逼他现在就戴,轻轻开口,挪步要走了的意思,“我先回去了,希望哪天能看到你带上我选的项链。”
徐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看什么呢?”雷顺冲他打了个响指。
徐杜收回95号台球柜的视线,站起来,“你没进?”
“进了你也不知道,”雷顺往沙发上一摊,“这局你就俩球了,估计该清了。”
徐杜笑了笑,站起来晃了几步,瞄准了一个球。
球偏离了预想的轨道,磕在了中袋旁的边上,又贯力冲到了另一边去。
雷顺皱眉,笑话他,“怎么回事?这两天都心不在焉的,这么低难度的球都打不进了。”
徐杜也稍感意外,眉头扬了扬,最终什么话都没讲,靠在沙发上扒拉了一下手机。
刷新出来的第一条朋友圈居然还是任英,他自己跟自己作斗争,从那天晚上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一周过去了,那条项链他一直没有戴,每天任英都会来上课,每天他都能看出任英见到他空空如也的脖子后,眼神缓慢地变得失落,但还是照旧调戏他,和他说话,只是也不再约他去干什么,去什么地方。
是三张照片,才发了两分钟,那条朋友圈已经有很多共友点赞,第一张是在宽桌上,拍的一杯咖啡,旁边就是桌子的拐角,能看出旁边漏出的袖口是他家里人,不过西装革履,大概是他爸?
第二张是和李泉硕在打麻将,拍的桌子上的牌面,左右两个陌生面孔的女孩子,其中一个他脸熟,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上次37酒吧同一个卡座的金奎。让他惊讶的是任英居然还打麻将,而且从牌面来看,他已经停牌,差一张就可以胡了。
第三张是在酒吧,任英在开香槟,李泉硕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大笑,身后昏暗中透着红光的背景都变得模糊,衬托着两人非常光彩照人,照片定格在他俩的笑容上,四周还有香槟喷射出来的酒水,玩味,放浪,轻狂充斥着这张照片。
徐杜看着照片中任英的面孔,笑得即使猖狂那种,手里夹着烟发出的火苗一点红色,似乎夜生活很适合他,似乎他除了流连于灯红酒绿就不再关心其他,这才是他吧,这才是他。
徐杜摁灭了手机屏幕不再看,转眼间和雷顺重新打球打得水深火热。
雷顺球技还行,比起台球他是打篮球很专业些,曾经徐杜也是打篮球的,后来半路出家打了台球。
“老华前段时间还说想你了,”雷顺将嘴里的烟头拿了下来,往桌上烟灰缸里弹了弹,“你有空去学校看看。”
徐杜点了一下头,继续瞄球。
雷顺看他那样,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没说什么。
打完,两个人一同回店里,今天林子况他们都在,想着聚聚。
一进店里,冷空气涌入,四周却没有安静一点,这帮人一直都这么吵,天崩地裂似的。
“不错,”徐杜笑了一下,看着贾义豪,“这会不哭了,我刚刚来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给你买包纸。”
“滚,”贾义豪瞪了他一眼,“哭哭哭,我还能整天哭不成?”
“前段时间也差不多了,”魏城接了话,“感觉你眼睛都要哭瞎了。”
他们一块笑了,过了一会在外面支了个桌子,林子况跟贾义豪两个会做饭的,进厨房帮忙给客人烤串,然后就亲力亲为给他们这帮人一块烤了。
徐杜往桌子下放了一箱啤酒。
“明天训练,”贾义豪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儿,“喝吧,今天谁不喝吐谁不许走。”
徐杜听到他上半句,停了停,笑完之后开口,“你跟雷子少喝点。”
雷顺偷摸着瞪了贾义豪一眼,立刻开口,“不用,今天你搬了一箱,我倒要看看谁酒量更好。”
徐杜没说话笑了笑,几个人就这么吃上了,周围有认识的人就一块聊天。
“你想什么呢?”林子况跟他坐一起,偏过头轻声说。
“想为什么我的烟被你们十秒拿完了。”徐杜叹了口气。
林子况笑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一盒还剩几根的烟盒,“不是想这个吧。”
徐杜点了根烟,没说话。
“这两天你老跟魂不守舍似的。”林子况笑了笑。
徐杜没什么要说的,也只是笑,一杯啤的虽然劲儿没多大,但刚刚他吹了两瓶,这会儿有点反胃。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要说点什么,下一秒觉得周围倒是安静了,倒也不是大家伙要听他发言,扭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则看到了任英。
白,夜色中更为清晰的一抹白肤色,脸上还罕见的浮现了一小片红晕,嘴唇不簿但也不厚,却湿漉漉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一看就是刚喝完。
比徐杜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子况,他抬了抬手,“任少,转场来吃夜宵啊?”
任英原本看着他们一桌人倒也愣了一下,目光只能盯着徐杜,继续进来也不是,扭头走更不好,这会听到林子况的声音,一下子点了点头,笑眯眯的。
“还有桌吗?”任英扶着旁边的椅子,走路有些不太稳,但语气还是平静的。
徐杜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就往店里面走,他这家店内部是没有餐桌的。
剩下的一桌人有些微愣,几秒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个什么意思,徐杜什么意思,这个所谓的任少爷是干嘛的。
林子况还是知道一些的,虽然也摸不清状况,但出来打了个圆场,几人便继续开吃了。
徐杜察觉到自己力道重了的时候都已经打开小门走到厨房了。
任英皱着眉头推开了他,看了看自己被拽的有些红的手臂,又看了看厨房周围,最后抬起眼睛看着他。
又是那双眼睛。
灰蒙蒙的,薄薄一层薄雾似的,好像世界末日的到来而不是结束,好像一旦踏进了他的那双眼睛,那将所有人都要备受折磨。
徐杜最讨厌那双眼睛,偏偏觉得那双眼睛最让自己移不开视线。
“你,”徐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惯用正常平静温和的语气开了口,“不是喝酒吗,怎么过来了。”
“饿了。”任英受不了油烟味的,但如今他也不想出去,哪怕在厨房里再呆一会,只要身边只有徐杜,那他也愿意的。
“也不提前说。”徐杜下意识开口。
“客人去你店里吃饭,需要预约吗,”任英先是一愣,两秒后反应过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是担心我喝大了当你朋友面说喜欢你吧。”
徐杜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让他误会。
“我不会做这种事,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任英低头点了根烟,点之前将烟头在烟盒上磕了磕,火苗迸发的那一秒透出他鼻尖的一点微红,不过下一秒这么小可怜的模样就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依旧高高在上,洒脱,甚至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神态,“你没戴项链,我没有来问你,还和你保持了距离,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应该尊重我才对。”
徐杜要解释的话堵到了嘴边,他的嘴张了张,最终却没说出什么。
“你想说,”任英笑着叹了口气,“别缠着我,也别来店里吃饭了,哪里都有夜宵,是吧。”
徐杜终于啧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我来,跟见鬼一样,”任英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弹了弹烟灰,“怕我乱说,拉着我来角落里。”
“我只是。”徐杜停住了,没说完。
他没说完,那在任英的视角中算是默认。
“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任英还是发了火,皱着眉看着他,有些趾高气扬的醉态,“不过我理解你,但你也要理解我吧,这两天我在想你都没有找你,我已经很尊重你了,你呢?”
徐杜听着,最后叹了口气,“一起来吃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见到你有点不自在,我喝多了,我也喝多了。”
“两件事,”任英没再管他说了什么,“我昨天去杜恬家参加派对,任俊以为我喜欢万瑞才帮着杜恬,昨天聊了一会,杜恬让你把冬东从文艺部踢出去,换成其他学生会部门,万瑞那件事就结束。”
徐杜皱了皱,“她想让冬东和万瑞没接触是吧?”
万瑞是文艺部的小骨干。
“嗯,”任英点点头,“这事不用你安排了,冬东在派对中途来找杜恬了,他听说了万瑞被欺负的事,然后她俩商量的结果是冬东退会,到时候你那边审核一下就行了。”
“他自愿的?”徐杜说。
“不是自愿的,又怎么样,”任英开口,“万瑞有人给他撑腰吗,你给她撑,我放不下你,也不想你趟浑水,杜恬那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她撕破脸,无论是你,还是我。”
徐杜停了一会,从这话能得知杜恬真的不是那么好惹,之前只是觉得挂了个女老大的头衔,具体也没怎么接触过,可如今任英都说了,那也没必要对立下去。
“第二件,”任英说到这,摁灭了烟头,再抬起头时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地下停车库的监控你知道哪里能看吗。”
徐杜看了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师?还是保安?”任英不回答,反问。
“保安。”徐杜思考两秒给了回答。
“明天带我去见那个保安。”任英说。
徐杜看着他,“保安不只有一个,夜班的有四位。”
“那就看排班表,下周三的晚上,是谁值班,”任英的说着,踱步了一下,“然后带我去见他,我帮你摆平杜恬,你可以说杜恬不是我摆平的,但如果不是我,别说哪天晚上,杜恬霸凌的名单绝对不止万瑞了,我帮你省了很多事,你也帮帮我。”
徐杜没说话,因为没搞懂他想做什么之前,徐杜一般不会做决定。
任英见他这样,深深地低下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委曲求全的阴霾,“我的生活太痛苦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我再不反抗一下,好日子要到头了,我在家里的好日子也要消失了。”
是任俊。
徐杜开口,“你想做什么。”
“下周三砸他的车,学校方不会报警,”任英开口,“任俊那边不好说,所以我搞定一下保安,之后还有意思的事,都是我自己就能完成的。”
徐杜停了两秒,“保安不会…”
“他会,”任英微微一笑,笑的很含蓄,但却嚣张,“他一定会。”
钱。
是的,这个社会是没有任何钱搞不定的人。
徐杜点了一下头。
“其实你这次帮我,比起你还我人情,”任英看了他几秒,从刚刚的狠厉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叹了口气,“我更希望你是真的想帮我。”
徐杜没说话。
任英打算出去。
“想帮。”徐杜突然开口。
任英原本迈出去的脚步缩了回来,扭头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股惊讶和惊喜。
“走,”徐杜却不和他对视了,“吃饭去。”
上了桌,雷顺他们都虽然惊奇但没说什么,还很热情地让任英喝酒,这种热情很火热,就是那种稍微靠近就感受到他们这帮人很热情的那种火热。
“喝了很多了,”徐杜笑着为他打掩护,“还喝,小少爷马上喝倒了睡我店里,你们谁陪着。”
“谁店谁陪,”贾义豪是个一看就仗义的,少年情况的模样,“徐杜你替着喝也成。”
徐杜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喝不了啊。”
贾义豪大笑一声,“那你喝啊。”
徐杜开酒,下一秒开好的酒瓶被一只手夺了去,扭过头,任英笑眯眯的,“我能喝。”
几人都笑了。
任英说的能喝,那是真的能喝,起码一瓶迅速下肚他的脸色还依旧跟刚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有些红晕,甚至没有想吐的节奏。
贾义豪抱了抱拳,服气似的也干了一瓶。
“我们这帮人,”徐杜还是不太放心,拉了拉他的袖子,“糙习惯了,不是灌你酒,是欢迎你的意思。”
“这不叫糙,”任英抽了根烟,摸了半天找不到打火机,甚至都给电子烟翻出来,“叫热情。”
徐杜伸手拿了林子况面前的打火机递了过来,不过看着任英向自己偏过的头,他没有犹豫,给他点上了。
秉持着第一个不过肺的原则,任英深深吸了第二口,然后缓缓吐出来,看着徐杜的同时肩膀也跟着吐气的动作一松,笑了出来,“你挺会照顾人啊。”
确实挺照顾,从任英坐进来开始,徐杜就忙着给他拿串,荤素搭配,生怕这少爷没吃上光顾着聊天了,他们让少爷喝酒,他也拦着,就怕少爷喝不下或者不适应。
“那不照顾了。”徐杜看了他一眼。
“调侃一下,”任英侧过了头,“别停。”
徐杜对他的照顾,他明白,徐杜本身就是挺不错的人,对所有人都那样,以至于还落得个中央空调的名头。
“老华一直挺想你,”贾义豪喝高了,语气有些飘飘然,甚至是大舌头,看了半天才瞄准徐杜的位置,“你也是,离开了也不知道来队里看了一眼。”
雷顺还行,没喝太多,听到他这么说,脸色都变了,魏成和林子况也差不多,都一同低下头。
任英眯了眯眼睛。
“说这些,”徐杜笑了笑,很轻的那种,能看出来这个时候他并不想笑的那种笑,“下次我拎着水果去。”
雷顺立刻带头笑了,然后捏了捏贾义豪的肩膀。
贾义豪的眼神挺不像在叙旧的,犹豫了两秒,深深叹了口气,“徐杜,有什么我都想你是不是没把咱们当好哥们。”
“放屁吧,”魏成突然开口,“你喝多了想跟老杜打架别带上我们啊。”
林子况跟雷顺立刻笑了,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中能看出来他们是在想办法圆场。
任英喝了口旁边的矿泉水,有些纳闷他们在说什么事,怎么气氛一下子糟糕了。
徐杜偏了一下脑袋,没抬头看谁,一直在盯着桌子,缓慢开口,“我怎么了。”
他这个态度看似不想跟贾义豪继续这个话题,但给人一种敷衍回复的感觉,导致贾义豪直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他。
任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肩膀带动着上半身抖了一下。
徐杜看了他一眼。
“你当年出事,我们忙前忙后,就别提我们,”贾义豪指着他,吼道,“就单单提老华,你那阵子老华为了你出了多少力,你他妈也不知道有事没事来队里看一眼。”
队里,任英愣了一下,什么队?
徐杜没动,从刚刚贾义豪拍案而起的那刻他就没动,一直到现在,话都说完了,他也没动一下,一直这么低着头,像是反省,也像是神游天外。
“喝多了是吧,”雷顺皱了皱眉头,一把将贾义豪拉回了座位上,“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贾义豪又叹了口气,“徐杜,你知道学校人怎么说你吗,说你白眼狼,当年离开的事没人怪你,是你太怪你自己,但已经这么久了,也该别想了,你连来看看老华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你。”
学校…白眼狼…什么玩意儿?任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看他们,低着头默默听着。
徐杜叹了口气。
他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没人怪你,”贾义豪甩开雷顺的手,本想继续拍着桌子站起来,但他听到徐杜的叹息,就只是深深的看了徐杜一眼,“是你一直在怪自己。”
沉默,刚刚还吵闹的一桌子人这时候似乎都像泄了气似的,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徐杜一直眨了眨眼睛,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任英的余光能将徐杜看个大概,但不清晰,他也没有扭头想要看清晰的打算,只是抬了抬头,突然在安静的氛围中插了一嘴,“…要吐了。”
几人一愣,立刻看向任英,“我操,拿个垃圾桶!”
“你,”任英摇摇头,指了一下徐杜,“带我去你们后厨,不在这儿吐。”
徐杜也吓了一跳,刚刚还看着他一脸风平浪静,这会突然就说要吐,赶紧站起来领着他往后厨走。
“这这这。”徐杜赶紧捞了个垃圾桶过来。
任英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徐杜一转头就看到此时已然脸色正常的任英一脸平静的抽着烟,嘴角还挂着调侃的笑容。
……
“你?”徐杜瞪了他一眼,没两秒又笑了,扑哧一笑,“谢谢啊,刚刚真吓一跳。”
任英嗯了一声,不过想说点什么。
“我是转来的,”徐杜当然知道他的犹豫是想问什么,大概说了一嘴,“之前跟雷子和贾义豪都是一个体校同一个队的,高一开学没多久才转来老北外,因为我突然退队,队伍原本跟三湾高中打比赛也输了,我们学校跟三湾挺不对付的,我也一直挺愧疚,后续队员都要重练自己的位置。”
任英没问他为什么退出,也没安慰他退出了之后就别愧疚了,似乎他很不在意这种事,只是哦了一声。
“过两分钟回去吧,”徐杜笑笑,“要不然他们该以为你昏迷在厨房了。”
“三湾是城北的学校吧。”任英突然开口。
“对,”徐杜愣了愣,点了一下头,“不过两极分化也挺严重的,不是贵族学校,但很多城北的本地人,不过城南学生也能考进去,前几年网上还火过。”
“因为霸凌?”任英终于想了起来,怪不得刚刚提这个名字这么熟的,之前这个学校就因为霸凌上过新闻,不过他没有看什么具体内容,他一直觉得霸凌这事儿离自己很遥远,身边也没有什么受害者,直到万瑞那事。
徐杜点了点头。
“走吧。”任英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取了一根,然后塞在了徐杜的嘴里,没等徐杜说话,又给他打了火,一系列动作很迅速也很流畅,就当徐杜要和他说谢谢的时候,他又笑着叹了口气。
“你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任英的嘴角是上扬的,是随口一说的态度,但语气却坚定着,“不过如果是我,愧疚的心情不会维持到现在,无论什么原因,该道歉的该反思我已经全盘托出了,剩下的就是走好接下来的路。”
徐杜看着他,眼神中居然闪过一丝局促,对比任英的坚定,甚至是从小到大的自信而养成的从不内耗,徐杜的软处就显而易见,所以他才局促。
“人生最美的路就是未来的路,”任英说着,却扯了嘴角笑了笑,“过去,曾经,这些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过去的我已经为我的过去买过单了,我从不刻舟求剑,也不为了曾经的错误永远低头道歉,因为未来才是我的世界,徐杜,人生就是一个永不回头的T台。”
徐杜被连名带姓的叫了名字,看着任英此时坚定带着不屑于回看过去而又表现出来轻松的眼神,他要被那双眼睛彻底吸进去的那一刻,徐杜下意识点了点头。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任英笑了,类似于满意又夹杂了讨好的温和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了喜欢你,我就会真正做到喜欢一个人该做的事。”
徐杜就像一位学生,而老师就站在他的对面,他脑子已经不太受自己控制了,只顾着点头,点完头深深体会刚刚老师说的话,才由衷的说了句谢谢。
“明天去吃饭吧?”任英心里已经乐开花了,立刻趁胜追击,“前段时间我以为你讨厌我,一直都没机会和你单独相处,明天去吃饭吧。”
徐杜看着他,“可以,我找个…”
“这次吃我爱吃的,”任英打了个响指,一时间喜上眉梢,“下次你带我去你爱吃的。”
徐杜被他兴奋劲儿带着居然也笑了笑,点点头。
这时候其实应该亲一下脸什么的,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短视频都是这么教的,但任英没有,只是扫了眼徐杜的双唇,和湿漉漉的眼睛,笑了笑,扭头跟他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