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虚荣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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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是不凡的人吗？”格力扎的语气里满是讥讽，她问神父。
“为什么不呢？我是引领迷途的羔羊，走向他们全新命运的人呐。”神父说。
“你觉得你是强大的？”格力扎又问。
“强大的人可以摆弄他人的命运，您觉得我做不到这点吗？”神父温和地回答。
“你从威卢比努那把我要来……”
“因为您足够美丽啊。”金发的神父毫不吝惜自己的口舌，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要格力扎向他提问，他便做出回答。
“我常常想，要如何唤醒麻木的心灵，触动人心最柔软的那部分，过于麻木平淡的日常需要调味品，还有什么能比同类的鲜血更能让人心情激荡呢？”在彩色的，梦幻般的光影里，神父缓缓开口，向格力扎讲述着那些未曾告知过他人的言辞。
“人们总能从同类那得到极其强烈的情感。比如仇恨，因为受到侮辱而升起的怨恨的心。比如嫉妒，因为他人太过美好，把自己的落魄贫穷衬托得更惨淡的暗恨。比如快乐，因为他人死去了，但自己还活着，所以从那死中受到启迪，又因他人竟死了而自己还活着的那自豪的心，而产生的快乐。”
“又比如，爱意。”金发的神父绕着高台，手指轻抚十字的底端，“圣洁且高尚的人受到迫害与鞭笞，又被杀死在他的路上，成为殉道者。人们看着他，便会从心灵生出感动。”
“生者能从死者那里获得前行的勇气，不幸的人能从更不幸的那里得到慰藉与如同在寒冬却围绕着篝火的温暖。因这哀痛而抱成一团，因这相似的穷苦而找到同伴。鲜血，伤痕，将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儿们联系在一起。”
“人总归是群居动物，有的人因利益而抱团，有的人因苦难而亲近。这是一个自然现象，没有对错之分，当这个现象被发现之后，又怎能不去加以利用？”
“您会觉得利用自然资源是错的吗？”
“来帮我吧，格力扎。人们会从您的残缺，您的伤口，您的血里，得到慰藉与幸福。而后我也将帮您。”他仰头看着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您将成为新世代的，由我亲手造就的，主。”
“这并非亵渎，只是在顺应时代的潮水。人们是健忘的，过于久远的总比不过当下的，时间总会残忍地把过往真实的，变成猎奇下流的。”
“正发生在眼前的苦难总能更加直击人心。何况您是那么美丽，惹人怜爱啊。您会得到来自人群的爱，他们会为您流下不含杂质的泪珠。将会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地来爱您，由此，您也将成为他们心灵的支柱。”
“这样不好吗？”他问格力扎。
“你想让我当你的奴隶……”格力扎感到荒诞且不可思议，“你还想让我当众人的主？”
“总归要好于您去选择当条狗吧。”金发的神父边说着，边走向坐在长椅上的格力扎。他把手放回她的肩颈处，温和地微笑着。那双明亮的，金子般的眼睛安静地盯着格力扎因恨意、嘲讽而扭曲的脸。
尽管他没有明说任何威胁的话，但他所做动作的意味很明显——倘若格力扎反抗得过激，他就会再次卸掉她的关节，让她重新变得乖巧一点。
格力扎确实真切地希望拿刀把他攮死。但她也明白自己正处于劣势里。
“为什么不杀掉我呢？”她问，如果神父不在这个最好的时候杀掉她，她一定会将神父杀死，一定。
“啊……您又在说胡话了。我怎么可能杀死您呢？我甚至不愿意见到您去受苦！但您总是做出些愚蠢又让人失望的事情。”神父叹息道，“怎么就不能更惜命点呢？您这样的年轻人难道对死亡没有敬畏的心吗？”
格力扎微微歪过头，抬起脸，盯着金发的神父冷笑起来：“我今天见到了两个同样平庸却同样自以为是的家伙，尽管他们被关在笼子里，却因为有着连野狗都有的顽劣天性，自命不凡着，以为自己是人上的人，是那得到进化的人，是强大的人，实际上呢，只要像对待羊群一样，将他们鞭打一顿，就能让他们安分守己。”她毫不留情地嘲笑着面前的狂妄者，也嘲笑着她自己。
“这么说您更喜欢借用纯粹的暴i力来让人乖顺服从？唉，所以啊，您该离那些只有肌肉，没有一丁点脑子的野生动物们远一点。”他用指节叩了叩格力扎的太阳穴，“若让人真正变得乖顺与服从，要用那具有普世意义的，共同的，高尚的理想与美好的希望啊。”
“惩戒与纯粹暴i力之间的区别便在于，要让对方懂得并从心底承认他是有错的。所以您该这么做——要先告诉羊群安分守己，当它们没能做到时，再鞭笞它们。”
金发的神父轻抚格力扎的头顶，显得有些无奈：“这样才不会被污蔑为暴行，而是叫做训诫自己走了错路的儿子与女儿，由此，才能让它们由衷地忏悔，才能让这走了错路的儿子与女儿自发地祈求获得您的原谅。不要总与那些没有前途的黑手党混日子，那些短命的一次性用品有什么未来可言呢？做出更正确的选择，走上更幸福也更光明的道路吧。”
格力扎打掉神父的放在自己头顶的脏手：“拿开，有病的东西。”
金发的神父并不在意，反而温和地笑了笑：“您瞧，您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我不会苛责您，因为每一个听到新见解的人，所做出的第一反应都是去维护自己的旧观点，虽然我不清楚您的那旧观点是受了谁的影响，但没关系，我等着您想通，也等着您加入我。”
格力扎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给出了她的回答：“不行啊，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尽管我自己就是个下作又愚蠢的人，但我讨厌与我相似的货色。你与我注定都是会下地狱的人。你这样的狂妄自负，那你便一定能明白我的傲慢——哪怕我的祈祷被天上的主拒之门外，我也只会向真正的主做祷告，倘若我选择恋人，选那共度一生的人，我只想要天使做伴侣，而不是另一头魔鬼。你算计了我喜欢的人，又在这里折磨我、侮辱我。我不会加入你，因我一定会取走你的性命。”格力扎说得很认真很认真。因为疼，她的脸白得像纸，但她睁着那双极大极黑的眼，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明白。
“哈。”金发的神父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唉，好吧。”
“我依旧会等着您，哪怕您只是想要我的命。”他从容地打开双臂，袒露出自己的胸膛，“只要您能够做到。”
……
艾斯波罗斯的庇护失效了。
于是便涌出大量的爱慕者，那些爱慕者争着抢着想见到坐在被鲜花装点过的，华丽高椅上的格力扎。
坐在椅子上的格力扎从装点在周遭的鲜花里把玫瑰挑出来，玫瑰是用来送给恋人的花，她原本可以送给哥的，但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他。她没能查到那个狙击手的消息，更没有见到迪戈里口中透露的沃夫。格力扎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了鬼，否则线索怎么能断得这么干净。她又想到哥曾说过她鲁莽，只顶着一个脑袋就敢往危险里冲过去。
哥啊，她是一个多么愚昧又无能的人。直到现在她仍然没能想出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对策。格力扎看着自己略显稚嫩的手，倚靠着花墙，默不作声。
最早被挑出来的玫瑰花已经枯萎得成为了一具干尸。格力扎有段时间没去见哥了。按日子来推算，那伤该是在前几天便痊愈了。
分开对彼此会更好一点吗？他是因为她才被针对的吗？格力扎想着，紧紧握住玫瑰花的花茎，自虐一样地任那尖刺扎进肉里。沃夫，狙击手，神父，火把教，玫瑰庄园，威卢比努，这些人，这些涉及到的组织，都处在什么位置上，扮演着什么角色，又和哥他们有什么关联？她好像能明白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想不通。
威卢比努握着格力扎的手，亲自为她包扎、上药。格力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盯着这个alpha。垂着头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看向她，却在片刻的恍惚里，把这被花丛围绕的人看做了十多年前风华正茂的克丽丝黛珞。
他很快回过神：“我们的小公主不开心了？”
在这种满玫瑰的庄园里，穿着华丽裙装，坐在花椅上，接见各位王子贵族的，童话故事中的小公主，就是格力扎正扮演着的角色。
格力扎只是问他：“艾斯波罗斯哥哥去哪了？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哦，那小子啊，问他做什么。他损害了庄园的利益，让叔叔扔到别处历练去了。那个臭小子，净给我添麻烦。还得再多锻炼锻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着正为自己上药包扎的，絮絮叨叨的，严厉又和蔼的，她的卢比叔叔，格力扎忽然就想到神父所说的话来：“要先告诉羊群安分守己，当它们没能做到时，再鞭笞它们，这样才不会被污蔑为暴行，而是叫做训诫自己走了错路的儿子与女儿，由此，才能让它们由衷地忏悔，才能让这走了错路的儿子与女儿自发地祈求获得您的原谅。”
格力扎突然就感到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与这些人虚与委蛇让她觉得浪费了时间和生命。她看向别处，放空自己的大脑，直到从手部感到种骨头要被按断的疼，她回过神，重新看向威卢比努。
“我的好孩子，你是不一样的，你是叔叔捧在掌心的小公主。不要和艾斯那个叛逆的臭小子学，你更懂事，也更能体贴卢比叔叔的难处，对吗？”
格力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威卢比努，紧接着，她的面前就换了另一个人，是个熟人，费曼伯爵。
费曼伯爵很高兴，也很兴奋，他望着格力扎的眼神里除了高兴与兴奋外，还带着一种即将报复成功的快意。
格力扎感到有点无可奈何。侮辱了费曼伯爵的，无论是在行为上还是言语上，毫不尊敬这位伯爵的，全都是艾斯波罗斯啊。她记得这位伯爵上次离开的时候，分明是说要让艾斯波罗斯付出代价。
她记错了，这位尊贵的，不容冒犯的伯爵当时说的是，要让无礼之徒付出代价。他并没有确切地指明艾斯波罗斯就是那个无礼之徒。
她坐在花椅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对方过于肥胖宽厚的影子笼罩着她，她看着alpha因为快意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原来无礼之徒指的是格力扎。天知道会见费曼伯爵的那次，她只是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这是个瞎子吗？格力扎烦躁又纳闷地看着费曼伯爵的眼睛，这世上有病的人太多了，好在她是正常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虚荣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