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关系》万春识

15、chapter15 牛粪我也接

　　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没得到回复，温怀桑背过身把碗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洗着。
　　真是自讨没趣，有时候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体质。

　　但同为女人，温怀桑能感知到，鲍栾云应该是到更年期了。

　　温原川的眼光，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变过。

　　出轨的男人，难道在第二次后就会止住脚步吗，不会的。
　　即便这个人口口声声说鲍栾云才是他的真爱，跟她母亲只不过是形式夫妻。

　　可笑，形式夫妻居然还能生出她？

　　温怀桑切切实实的撞见过，温原川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接上车，肢体动作间无一不显亲昵。

　　瓜子脸，饱满的唇型，柔弱娇滴的气质。

　　暖色的光晕照在女人的脸上，鲍栾云端坐着，美貌不减当年，只是随着年纪的递增，脸上早已没了饱满的胶原蛋白。

　　手上的冰袋有些冻手，她看着温怀桑的背影，沉声道：“失眠而已，没什么。”

　　温怀桑控了下碗里的水，擦干后放进碗槽里，简单的哦了声。
　　拿起落在桌子上的手机，便推门而出，“你忙，我回去了。”

　　到底她的教养不允许这么不礼貌。

　　鲍栾云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冰袋冒着水珠，从厚厚的毛巾里渗透出来。

　　-
　　温冉最近忙的紧。

　　陆江瑶那边给不到她准确的信息，她只能以量取胜。

　　下课铃打响，温冉噔的一下从板凳上起身。

　　“欸你干嘛去啊。”陆江瑶在身后叫她。
　　温冉头也没回，“上厕所。”
　　“等我一起。”

　　那人脚步更快了，几乎用上跑了，生怕后面的人追上来。
　　陆江瑶一头雾水。

　　给童乐嘉看的嘎嘎直乐，慢悠悠的晃到陆江瑶身后，拽住她，“人家有事要办，你上赶着去干嘛？”

　　陆江瑶：“她能有什么事？”

　　除了学习没别的了，不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了，“温冉也跟你提了？”

　　童乐嘉挑挑眉，“对。”
　　“天啊！这妹子太疯狂了吧，为了她哥还真是不折手段。”

　　童乐嘉只笑笑，没说别的，肩膀勾到陆江瑶的身上，“走吧，我陪你去上厕所。”

　　温冉的交际圈还算广，大的小的都能玩，昨天在微信上跟人确认，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实时信息了。

　　到了高三八班的门口把游昭喊了出来。

　　游昭正在写数学题，被同桌推了下胳膊，指指窗外说有人找她。

　　她循向看去，淡淡的收回视线，快速的拿起橡皮擦，擦掉划痕，起身往外走时，对着谭庄鸣就是一脚。

　　闷声吃痛，谭庄鸣靠了一声。
　　这人，他好心提醒还错了？

　　视线撇到旁边的习册，上面还有未被清理掉的橡皮屑。

　　好吧。

　　游昭话不多，人也冷冷的，她跟温冉没有什么太深刻的交情。

　　只是当初入学的时候，两人同时进的校门，三年来也未同班过一次。

　　非要扯点什么，那也只有朋友圈点点赞的关系了。
　　游昭以为彼此就这么互躺对方列表的时候，温冉昨天突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说实话挺冒昧的。
　　打听她家里有没有未婚的姐姐妹妹。

　　游昭想了下，说有。
　　就这一个字坏事了。

　　对方发来长长的一串文字，还有多张男性照片，这种程度游昭只见过寻狗/猫启示。

　　课间时间并不长，温冉急切的心情和游昭形成鲜明的对比。

　　人一出来，温冉就拉过她的手，两人靠在教室外的墙壁上。

　　“游昭，你姐姐怎么说呢？”

　　没法说，因为游昭压根没帮温冉这个忙，聊天框她都清空了。

　　她故作深沉，手扶了扶下巴，似有戏又似没有。
　　温冉被带动着情绪，眉头也跟着不自觉地蹙起，“嗯？”

　　“温冉你别气馁，我姐跟你哥年龄差太多了，而且我姐有喜欢的人了。”

　　这不算说谎。

　　以她的观察来看，游宁确确实实是有喜欢的人了，时间貌似还挺久的。

　　姐姐不提，她自然也不多问。

　　失败习惯的唯一好处，就是频繁叠加不会那么颓废。

　　温池珹你是得有多差，赘都赘不出去。

　　“不打紧，我这么突然问你才更不好意思，谢谢你啊。”

　　“没事。”

　　跑了一上午，中午放学温冉被陆江瑶和童乐嘉两个人轮番调笑。

　　边说，两人还各一边的搭着她的肩，压的痛了，温冉往下躬身避开，落后她们一截，“你们两能不能好好走路，老奶奶啊。”

　　突然没了支撑，两人脚下都差点一个趔趄。

　　陆江瑶笑着把人重新揽回来，“再接再厉嘛。”

　　童乐嘉双手交叉，落在腰间，倒退着走，“就是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也帮你到处问问。”

　　温怀桑最近跟褚介打的火热。

　　具体也就是微信上聊天比较频繁，至于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模棱两可。

　　这倒挺顺温怀桑的意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只头探进来，温原川哂着一张老脸，见伏案桌前的女人抬眸看来，才把全身都给挤了进去。

　　“小桑啊。”殷勤的不像话。

　　温怀桑起身去迎，“怎么了爸？您坐。”

　　温原川不语只笑，片刻后才道：“别藏着了，你跟通丰二公子什么情况啊，给爸说说。”

　　“什么什么情况？”温怀桑也跟着笑了下。

　　这落在温原川眼里，倒是有点不好意思那味了。

　　“我都听说了。”公司八卦传的最快，“那褚二公子最近老来接你下班，你们这不是发展还能是什么。”

　　总归营山跟通丰也没业务上的往来。

　　“难怪，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都没看上，感情是有发展好的了，你是不是打算给爸爸一个惊喜。”

　　这误会倒是美妙，但也不算误会，褚介是她特意到公司楼下的，为的就是公司眼目多，能传到温原川的耳朵里。

　　这还不出两日，温原川就来跟她确认真实性了。

　　“爸褚二公子那什么人，您比我清楚我也是努力了好久本看着….”温怀桑话留半句。

　　见温原川求知心切，“本看着就能成了，哪知上次我们约吃饭，我之前相的那几个人非要纠缠我，这不就让人看到眼里去，记到心里去了。”

　　她滑拉出微信摆到温原川面前，“这不到现在都还没理我。”

　　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聊天页面是温怀桑po的她跟自己的小号聊的。

　　“所以啊爸，你别听外面人那些人瞎说，我跟这个褚二多半要吹。”

　　温原川看着聊天内容，数数时间也有八九天了，每天都有的聊，言语暧昧拉拉扯扯。

　　男人什么心思，他最懂了。
　　要是能攀上通丰这颗大树，那他还愁什么。

　　温原川把手机还了回去，把椅子拉的靠温怀桑近了些，“小桑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人家也没有明确表示，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桌案前的女人眉头依旧紧锁。
　　他伸手拍了拍，商量着，“这样你好好跟人发展，那些人爸爸去摆平。”

　　“但你有好消息一定要先跟爸爸讲啊。”

　　“嗯，我会的。”温怀桑勉强的扯来一笑，直到送走温原川，眉梢才微微上挑着。

　　说不上来是不是好心情，总归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关上的门又复被敲开。
　　蔚寻拿了几份文件进来，给温怀桑过目，她翻了几下危机感便又重了几分。

　　“这些都是退单的？”

　　“是。”

　　营山的状况也没差到极致，外贸的生意被卡顶多是资金问题，只要供的上玩转国内市场还是可以的。

　　坏就坏在营山早在几年前打肿脸充胖子，搞分企。营业额不好看能从银行弄的贷款批不下来，东补西补，补来补去爆发了。

　　温原川这么惜命的一人，当然不会选择去跳楼了。

　　眼看同行，一般的轮到现在这种状况，还不早早的收拾名下财产，整合些金银细软跟老婆孩子远走他乡，在做大富豪。

　　这种新闻屡见不鲜，温原川没学，倒是学洋的玩联姻那一套。

　　啧。

　　“行吧，退吧。”温怀桑利落签字。

　　下一份工作该做什么呢，亲爹无用，不如拜个干爹保下辈子升官发财。

　　没什么业务，倒显工作轻巧，温怀桑翘班准备出去逛逛。

　　有了褚二做掩饰，这会子温怀桑离开大家也没多惊讶。

　　-
　　击中球的瞬间，声音格外清脆又有层次，那股被压缩又瞬间释放的闷实震颤混着“噗”的一丝轻响。

　　侧向弯曲的身形依旧保持，掩在遮阳帽下的双眸投向远处，观察球的飞行轨迹。

　　没进。

　　温怀桑继续挥杆。

　　打到最后没了身形，只顾挥杆，头也没抬。

　　“温怀桑？”

　　兀地一声，连名带姓，温怀桑被吓的一激灵，手上的动作微滞，转身看去。

　　易焦春双手插兜，笑起来额头的皱褶加深，“这么巧啊，在这里碰见你。”

　　“你这…..”男人的目光扫视过来，“包这么严实差点没认出来。”

　　正巧被打断，温怀桑也不想打了，放下球杆走到一旁拧开瓶水喝着，“你这么清闲啊，生意不忙吗？”

　　“拖您的福，还算可以。”

　　这话还真是折煞她，她哪里来的福给他拖。

　　她轻笑一声，把这句玩笑话甩在脑后。

　　易焦春自来熟，大咧咧的往温怀桑旁边一坐，古龙香水沁了温怀桑满鼻。

　　够夸张，女人抹香水都不带这么抹的。

　　她不着痕迹了往右侧偏了偏，易焦春没在意继续道：“有烦心事啊，刚才在那边看你打球心不在焉的。”

　　温怀桑没认，“我单纯的球技不好。”

　　“哈哈。”胸腔一震，不知是这话太过于好笑，还是对温怀桑自我判断无误的爽朗。

　　“早就跟你说了，选我，我到现在还很中意你，危机解除哪有那么多的不快。”

　　温怀桑懒的理，拿上装备就要走，“诶诶你这人急什么，我也没要你现在跟我，帮我个忙。”

　　新鲜事儿，易大少有什么忙需要她帮。

　　脚步驻足，温怀桑睨他一眼，“帮你我有啥好处。”

　　“太利益了你这人，朋友之间相互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我跟你是朋友？”

　　“怎么不算？”易焦春架高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别动不动就要走的。”

　　“好处我给不了你啊，我妈不让我在跟你家生意上有往来，树挪死人挪活吗。”

　　唱的比说的好听。

　　温怀桑：“要我帮你什么忙？”

　　“简单，你刷刷脸就能过。”易焦春人没动，只道：“你看我身后有双眼睛盯着我了没，我妈新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难缠的很，你帮我解决掉，事后请你吃大餐。”

　　温怀桑循向去看，动作不大，轻轻一扫而过。女孩圆润呆萌，葡萄大的双眼亮晶晶，隔壁家的好妹妹。

　　“这不挺好，为什么拒绝？”

　　“不喜欢啊姐，换你的话我还考虑考虑。”九流话张嘴就来，温怀桑差点没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眼神能剜掉他一块肉。

　　易焦春见好就收，“好好好，对不起我的错。”

　　“帮小弟这个忙，重谢。”

　　太幼稚，温怀桑不想陪玩，“没了这个，也还会有下一个，你还是乖乖受着吧。”

　　这话什么意思，易焦春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管他呢，这个太犟了，下一个是牛粪我也接。”

　　啧啧，感情是拿捏不住人家，害怕了吧。

　　温怀桑松口，“好吧，我怎么配合你。”

　　“简单。”又是一阵吹虚。

　　真要是这么简单还用得着来求她？

　　温怀桑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跟易焦春并肩而行。

　　明佳在阴凉地里就这么看着那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打开杯子里的水喝了口。

　　温水滑过喉咙，很舒服。

　　“明佳。”易焦春叫她，她掀眸看去，笑靥如花。

　　“是要回去了吗？”

　　易焦春不作答，转而侧了侧身介绍起温怀桑，“这就是我喜欢的人，看没看到，你跟我之间不可能的，我早心有所属。”

　　明佳不予理会，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伸出手同温怀桑问候，“你好，我叫明佳，是易焦春的未婚妻。”

　　外酥内韧，白切黑。

　　易焦春脑子一顿，错愕明佳怎么能这么说，他们订婚了吗？什么都没有吧。

　　更夸张的是，温怀桑不是说好的帮他的吗？怎么跟别人站到同一梯队里面去了。

　　温怀桑同对方也自我介绍一番，朝易焦春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

　　没用的孩子，放弃吧，你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本就没有的事，温怀桑心情格外的轻松，明佳似乎早已了然一切，两人并肩前行，把易焦春抛在了身后。

　　靠靠靠！
　　女人不能信。

　　到地下车库时，两人还交换了微信。

　　温怀桑：“有好消息一定通知我啊。”

　　明佳：“那是当然，你注意安全，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