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魔法师在线苟生存》左转zz

5、chapter5 梦

　　看到佩恩的一瞬间，艾瑞莉愣住了。

　　不过并不是因为被她哥震慑到了，而是注意到——佩恩头顶的好感值居然是黄、色、的！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无一例外都是白色的好感值，从数量来看，黄色的更为稀有，应该价值更高……

　　“系统？？”

　　【系统提示：好感稀有度：金色＞黄色＞白色。】

　　颜色越稀有，该人物在该世界价值越高，也就是越重要。

　　兑换汇率100：1

　　黄色的数值是白色的100倍，金色的是黄色的100倍。

　　佩恩·格林是格林家族的长子，在领主竞选崭露头角获得支持。

　　每个人对世界的影响力的不同，因此每个人的好感度的获得也相应地有难度。

　　对世界有贡献的人、拯救世界的英雄、毁灭世界的反派、开辟新世界里程碑……

　　也就是说，她还可以通过好感度看到对方对这个世界的价值。

　　不过，艾瑞莉还没有单纯到把这位善茬当成普通善良的老百姓一样骗点好感值。

　　“从你踏进格林府邸的第一步，我就感应到了。”

　　佩恩放下冒着热气的陶瓷杯，翘着一条腿，身姿不动，抬眼盯着艾瑞莉：“你该不会自以为是到一个破绽百出的魔力屏蔽术式能让你毫无察觉地出入自如吧。”

　　佩恩的长相与父亲相似，五官端正，眼神威严，自带气场。

　　“事到如今，你还回来做什么？”

　　他站起身，面向正准备跳窗逃跑的艾瑞莉，眉宇间藏着些许怒意，“艾瑞莉。”

　　艾瑞莉垂下扒窗的手，转过身，同样也毫无回避地盯着佩恩，语气如常：“我过来收拾我的行李，拿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仅此而已。”

　　佩恩哼笑一声，眼神看向艾瑞莉搭在窗台的手：“噢？你打算如何离开？又是像街头老鼠一样从窗户偷偷溜走吗？”

　　记忆里，佩恩对父亲领回来的这个小女孩很不爽，这种不爽并不是害怕争夺属于他的财产、地位，而是不爽格林家族的纯正血脉被玷污，养出一个混着其他杂种的孩子。

　　他是一个对家族荣誉感强到扭曲的长男，这不仅仅是家族从小到大被父亲灌输的父权教育，更是这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的身份赋予的。

　　然而，父亲却自己做了这个违背家族荣誉的事情，把在外面生的同父异母的孩子带回了家。但他却不敢把气撒在始作俑者父亲的身上，只能转移怒气，对着艾瑞莉发难。

　　家族里父亲常年不在家，家里一切事物都经由长子佩恩之手，大哥都带头不给艾瑞莉好脸色，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甚至于管家也连带不喜欢艾瑞莉。

　　她长期处于被冷暴力的家庭环境当中，但是她依旧坚强不屈，在这个环境里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初级魔法能力者。

　　那个从小小只、抱着长长的法杖撑在地上还不到法杖高的小女孩，逐渐长高、长大，蜕变成一个优异的初级魔法师。

　　艾瑞莉迎着佩恩的视线，走下楼梯。

　　她信步下楼，边走边说：“佩恩，你知道我不愿意看见你们的理由。但理亏的并不是我，所以我想明白了，反正也是最后一面，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当然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艾瑞莉本来懒散的模样现在已经与曾经的原主重影，在路经佩恩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刻，她停住脚，淡淡道：“哦对了，帮我转告索夫纳，他会付出应得的代价。不用送。”

　　狠话放完，艾瑞莉马不停蹄溜之大吉。

　　佩恩不语，但头顶的0好感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好感度有下限的话估计已经是负数了。

　　格林府邸的大门正对着主城区最繁荣的商业街。

　　而此刻，艾瑞莉要要光明正大地从格林府邸走出去，那佩恩就如她所愿。

　　从主阁楼的大门，到长廊，再到府邸门，一条直线的三扇豪华大门“嘭”的一声巨响 ，同时大大敞开。

　　动静之大，引得门内外的人都看了过来。

　　操纵这一切的佩恩收起魔杖，此刻已经瞬移至三楼的阳台，他站在最宽广的视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艾瑞莉以及这些人群的一举一动。

　　不出意料，外面的人纷纷都四散开来，本该热闹的街镇，此刻都关门闭户。

　　中央城里的居民多多少少都摸清了格林家族的脾气，没有人愿意为了这个私生女而去触佩恩的霉头。

　　艾瑞莉的魔力感知察觉到佩恩正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穿过注视着她的众多仆人，穿过头顶传来的强烈的被监视感。

　　越是如此，她越不能回头，更不能胆怯。

　　艾瑞莉一步都没有犹豫，跨大步走出格林大门，走向远方。

　　这个地方，永远不会再来了。

　　原本热闹嘈杂的广场街道，此刻全都作鸟兽散，仿佛见到灾星般四处躲藏逃窜，不多时，变得空旷起来。

　　但还是能听到人群一哄而散场面的只言碎语。

　　“快走快走，不要理她。”
　　“为什么呀妈妈？”
　　“别问了，我们惹不起。”
　　“……”

　　艾瑞莉走到大路上，与来时的热闹不同，现在四处无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艾瑞莉一直安静的站在原地，这时才踏出一只脚，慢慢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好宽敞！

　　艾瑞莉在空旷的大街上转了几个圈，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向地平线延展处的远方。

　　直到艾瑞莉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在地平线外。

　　阁楼上，佩恩看着远方，他搭放在桌台的右手突然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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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娜仁·格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哥，您找我？”

　　佩恩转过身，眉宇间微微蹙着，深蓝色的眼眸中看不清任何情绪。“吩咐下去，搬家。”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收拾，届时启程，过时不候。”

　　在娜仁看来大哥的容貌甚至气质、威严都与父亲如出一辙。

　　娜仁向来精明而善于察言观色，她明白一切，她只需要做好辅助的工作，剩下的一切事物交给佩恩一定没问题。

　　“明白，”娜仁观察着佩恩的神情，“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罗德撒卡中央城吧？”

　　她的长兄一向城府极深，捉摸不透，但多年的相处，她却清楚唯一不变的是他向上爬的野心。

　　曾经尊敬崇拜的父亲背影总是那么伟岸，遥不可及，可如今却保不住格林荣誉，甚至也撑不起一个家。

　　但没关系，接下来的路，由我辈开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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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莉回到村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很少做梦，今夜，她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

　　朦朦胧胧拼凑出了完整的梦到原身死前的记忆。

　　一个在外人看来，固执的、讨人厌的、没有自知之明的、哗众取宠的、万人嫌的一生。

　　“艾瑞莉，给芙拉卡道歉。”

　　“我没错！我不道歉！”

　　画面里，白发少女站在人群对面，她有条不紊的控诉不公平的待遇，说到最后，少女的语气愈发强烈，她低着头，泪水夺眶而出。

　　“凭什么芙拉卡喜欢我的法杖，我就必须要送给她？为什么我不能参加高级魔法师考试？为什么你们都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我去道歉，而罪魁祸首小偷芙拉卡却躲在你们所有人怀里撒娇？”

　　头顶的堂皇的灯光打下来，地面上投射着一只小小的孤零零的影子，而在少女的对面，是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以及站在妹妹身后的全体家族。她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场枯燥的独角戏。

　　“为什么——”

　　“闭嘴！艾瑞莉。”最后终结这一切的是佩恩，他跟随父亲去参加第一次中央庭选。夜色浓重姗姗来迟，刚出差回到府邸，看到这一切，没有过问事件起末，不，应该说他压根不在乎来龙去脉，只是制止一个撒泼的讨厌小孩在家丢人现眼。

　　“大喊大叫丑陋至极，成何体统。别败坏了公爵小姐的形象。”

　　她只需要像个听话安静木偶，扮演好自己的公主身份，不需要出众，不能丢脸。

　　“好了，”最后回来的是索夫纳，他发言，“你们都出去吧，艾瑞莉留下，我要跟你说几句话。”

　　索夫纳走到后院，艾瑞莉低着头聂聂地跟在身后。

　　“父亲……”

　　艾瑞莉有些不安，但她率先开口：“我不是故意和芙拉卡打架，我……”

　　“够了。”
　　索夫纳打断她的话。

　　“这次的中央庭选，因为你的存在，被对家抓住了把柄，格林家族很难前进了。”

　　索夫纳沉吟片刻，他侧过身回眸的瞬间，艾瑞莉看着父亲的侧脸一边处于阴影，眼睛里暗藏着杀意。

　　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一瞬间，对面的父亲像是恶魔。

　　不好……

　　魔力感知不会出错，对方醇厚的魔法光粒在体内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流动运势，不会出错。

　　这种危险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路发麻的窜进大脑里，使艾瑞莉瞬间身体先于头脑做出反应，立即抬手召唤出法杖，她像炸毛的猫退后了几步做出了防御的战斗姿态。

　　“……父亲？”

　　意识回笼，艾瑞莉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收回手，但脚步就像钉在地上似的，一步都跨不动。

　　索夫纳转过身，父女之间隔着十英尺的间距，头顶月亮高高悬挂，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拉长。

　　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见父亲，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奄奄一息地躺在母亲身边，父亲打开门，向她伸出手，光照了进来。

　　父亲牵着她的手，走出了昏暗的房间，一起把母亲埋葬在了花岗边，她被父亲带回了家。

　　此刻，索夫纳全然没有了当时的模样，沧桑的脸颊、浑浊的眼睛、下垂的眼角以及无能的愤怒。

　　“艾瑞莉，当时和你的母亲一起死掉就好了。或许我的结局就全然不同了。”

　　索夫纳的话音未落，言出法随，他抬手的瞬间，一阵音爆，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回想着索夫纳最后的声音。

　　聚集着庞大的魔力的速射魔法自索夫纳的手掌喷发而出，是一团全黑的低魔阻穿刺魔法，瞬发型速射，艾瑞莉甚至连防御术式都没来得及展开！

　　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被冲击到把后院的墙撞塌了一地。

　　手里的法杖也在一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撞飞了出去，滚在草丛中。

　　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鼻腔里也流出鲜血。

　　但她竟然没死……

　　艾瑞莉的身周不知何时被加上了一个强防御的护盾魔法罩，护盾环绕在自己的周围。

　　直到艾瑞莉看到了远处的佩恩，他在黑暗中突然现身，佩恩视线没有在艾瑞莉身上停留片刻，他语气平淡：“父亲，已经尘埃落定了，您杀了她毫无意义，还会背负罪名，不值得。”

　　索夫纳一把捂着半边脸，另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颤抖地压抑着情绪。

　　佩恩伸出手指，朝着瘫坐在地的艾瑞莉发号施令：“艾瑞莉！还不快滚！”

　　少女保持着被冲击的姿势呆坐在草地上，她的指尖发颤，手和腿已经被震麻，动弹不得。手里的法杖也早已离手，不见踪迹。

　　佩恩啧了一声，迅速朝着艾瑞莉施展了一个空间魔法，把她传送到了格林庄园后门外，“滚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夜色更浓了，一滴雨砸在索夫纳的脸颊上。

　　索夫纳喃喃道：“我杀的人，已经多到不缺她一个了。”

　　“王会检察的支队已经赶来了，我……”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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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艾瑞莉的伤势不严重，作为初级魔法师，只要运用魔力加强愈合止血，就能保住性命。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躺在雨里，任由雨水重刷，腹部的伤口渗着血，鲜血顺着雨水流淌了一大摊。

　　信念和动力被击垮的绝望，已经让她没有任何自救的欲望，她忽然很想念母亲，很想念唯一在乎自己的亲人……

　　艾瑞莉终于是想起来了记忆的结局，最开始的确是索夫纳对她起了杀意也动了手，但原主却真正死于自己多年压抑的悲伤。

　　原主艾瑞莉的结局，她终于是清晰地想起来了，源于他杀，但死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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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莉从梦中惊醒，身体猛然弹坐了起来。

　　那个本该躺在血泊中的，在雨中狼狈的等死的人，现在正在自建的垃圾场集装箱的简陋的小床上。

　　只是如今的灵魂变成了现代版的艾瑞莉。

　　艾瑞莉喘着粗气，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梦里。

　　小窗外，是寂寥黑夜、和反射着月色而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阵风吹过来，吹动了几根被黏腻的汗水沾在额头的发丝。

　　指尖有些颤抖，艾瑞莉抬起手，微微低下头弯着腰，一头散着的白发遮住了眼前的视线。

　　双手猛然攥紧，放在胸膛上，她感到了猛烈起伏、有力的、鲜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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