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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艺大师 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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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那天阳光也如今日,竟要把人晒化了去。
梁禾和叶一木一同走出画室,去他家借书,若不是这个契机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与他一起并肩行走。
阳光太过刺眼,刺眼到不敢看前方也不敢看旁边,就看向地面跟着叶一木步伐速度向前走。
“小心!”叶一木迅速拉着梁禾小臂往怀里带,打破了这份平衡,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
小男孩慌忙停下自行车,连忙不好意思道,“姐姐,姐姐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刚一直想着考题出了神,实在抱歉!姐姐受伤了吗?要去......医院看看吗......”越说越带着哭腔,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憋着嘴,脸颊通红,说到后面被鼻音盖过,喃喃自语。
梁禾才后知后觉,刚刚自行车就差1厘米的距离就擦到小腿,骑自行车小孩穿着校服看上去约莫5、6年级模样。
梁禾正欲开口,猛然意识到......
她竟踉跄撞上叶一木怀里!他拉着梁禾小臂,两个人忽的对视一秒迅速挪开,各往后退了一步,叶一木眼神闪烁手也好像拉着什么烫手的玩意儿立马松开。
“没事儿。”也确实没事儿,叶一木反应迅速自行车没伤到分毫。
“真的没事吗?”叶一木眼神在梁禾脚踝处扫了一眼,没停留太久 。
“没事,没事,没事,谢谢,谢谢你。”大脑宕机,跟断了线似,机械性重复自己说的话。
在梁禾印象中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嗯......好像......闻到他......身上香味?很淡很淡,像是栀子花,不过也正值花季。
不会出门还要喷香水?但又不太像香水,幽微到普通社交距离闻不出来。
“真的没事吗?姐姐,内个,这是我联系方式如果后面发现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不不不,是我爸妈,我现在还没有手机号......”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接着说。
“真的没事!你走吧下次注意就好了。”梁禾温声说道,也确实没事儿,不必一直纠缠,劝告一下就好了。
男孩骑车离开后,她俩也继续按照原来路线继续走。
路途中叶一木看了几次时间,快步向前走,梁禾只得快步跟上。
多希望时间可以长点,再长点,就算一路无言。
不出10分钟就已经看到小区门口。
刷了卡进了门禁,先映入眼的则是大片绿植占据瞳孔,视觉温度立马降了些,树植一起组建大片阴凉供人乘凉,这里没有高楼,基本都是2,3,复式楼,每家每户前都有属于自己的小院子。
再向前步行一会香味儿愈发明了,跟叶一木身上味道相似,想到这里被他拉过的手臂忍不住也发烫起来,许是被酷暑多了些关爱。 他停步,她停步。
香味逐渐清晰,炽烈,窜进鼻腔。
再次刷开门禁,叶一木双手推开门栀子花香如潮水扑面而来,被整个包围。
风过时整面夏日绸缎拂过脸颊,大片云锦纹被吹得簌簌作响,吹进梁禾心里。
俩人穿过院子,每一口呼吸都被暑气烧的疼,踏入一楼会客厅如同跌进另一个世界,薄荷划过鼻腔,吐气都轻快许多。
“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我去拿书。”说完就立马上楼。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直至消失,梁禾才坐上沙发。
也无事可干,便端详起来......
这结果用两字形容最为贴切——规矩!
以红木为基调,兰花儿为辅,不论清新绿植,器皿,木雕充斥大量兰花元素,造型简洁温润,器具光滑,线条流畅,跟他本人倒是相得映彰。
不似古时候宅院繁重,多了些现代轻便,气度确是丝毫不减。
墙上装裱着看不懂哪个年代的画作。 目光打了几圈就停留在眼前茶几上。
静躺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损耗程度估摸着是用了一,二年,表面还有点翘边。
每一个摆件都有自己位置和风格,这黑本在这儿显得突兀许多。
磨损程度应当是经常拿在手边涂写记录,既然是拿在手边它应该出现在随手拿得到的地方,不是书房就是卧室?或者是其他重要的环境?
客厅不来客人倒还好,一旦有客闲来无事翻阅翻阅可就显得不礼貌了!
这时一阵风席卷着祥馥郁随着花香吹开了封面,内页纸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叶一木,落笔缓沉,笔锋苍劲而有清骨。
完了!完了!刚说完不礼貌。心中一惊,立即看向楼梯,长叹一口气,还没下楼。这是叶一木的笔记本!
还是这页再往旁边看,写到——考上江陵大学!!外加上两个感叹号!
这江陵大学是省内最具有特色的艺术大学,出过不少知名或不知名画家,书法家,围棋大师,摄影师,设计师,无数艺术生梦想摇篮,梁禾了解也不算多只听说,因为教学质量学校招生还没其他同为艺术类大学的招生一半。
里面怕是还写着其他内容,大差不差估计是考学笔记什么的。
叶一木还没下楼。
梁禾百般无聊又观摩了会儿字迹,墨痕游走若寒梅立雪,瘦竹清峻中透出刚柔相济中的傲骨,这要是在古代怕也是上上品!
此时,脚步声,不疾不徐,从远到近,一声,两声......
本儿还翻着在,生怕被看见异样,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怕被叶一木误会,本来,来他家借书就怪不好意思,书还没拿到就先偷看人家练功秘籍,就算是根本就没看内容,没出息就看名字看半天,这不行,不行,有辱斯文!
立马把封面关上,往前坐了坐,直了直腰杆,看上去更悠然自得些。
嗯。
就当从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
“书拿好了。”从二楼转角处走下边说道。 “谢谢,太麻烦你了!”梁禾不好意思,正起身。
叶一木眼睛扫到茶几上“这本子怎么在这里?前两天收拾一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语气十足疑惑。
“有时候是这样,特别着急想找到什么,就是不出现,反而是完全不记得它存在指不定就在哪出现。”梁禾经常丢三落四,刚开始还仔细找找,后面直接放弃反而就蹦了出来,算是有点心得。
不过很疑惑,根据刚才分析所看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随意放的样子,而且这么明显放这再怎么找也该找着了。
“有可能。”叶一木把书递给梁禾眼神略显失落转瞬即逝又恢复平时淡然摸样。
接过书其实梁禾还有点不是很想走,还想墨迹会“不好意思,久等,最近有款新茶想请你试试?”叶一木又说道,看不清是何表情,又像是刻意躲避梁禾的目光。
给了台阶就顺势走走,“嗯,好。”叶一木又向旁边看,看向茶桌,“麻烦再坐会儿,我去拿下茶叶。”茶座旁正好有五个座位,一位主座,四位客座,明白叶一木意思,起身离开茶几往茶桌客座走过去。
“你对乌龙茶过敏吗?”叶一木已经打开茶桌旁边红木高柜,一排排一列列罗列着大大小小罐子茶饼,字有些小,梁禾有点看不清,也分不清各个包装里面装点的什么类型茶叶。
“不过敏。”梁禾内心还有点想笑,怎么会有人喝茶问别人过不过敏?梁禾忍住笑意,强装镇定,有种泰山崩与前还能镇静自若还能在泰山前喝碗豆腐脑。
就看着他食指摩挲着第一排,第二排,快速划过,在第三排停下从中间拿出。叶一木落座在她对面,梁禾也才注意到旁边壶里的水原来一直在沸腾。叶一木开始用沸水冲洗茶具,梁禾也总算是看到包装上面的字——漳平水仙。
“漳平水仙算是乌龙茶类?”这会儿除了外面的蝉吱哇乱叫就剩下这水滚动的声音,随着叶一木清洗茶具发出叮当触碰的脆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叶一木手也没停下,“嗯,这季节喝刚刚好,透花香,喉润回甘,活泼清醇。”“第一次听说,它是什么工艺做的?”说完这话有点后悔了,是不是问太多了?这问题有点专业了,回答不上来怕是有点尴尬,正想找点别的话把这问题直接略过。
“先鲜叶采摘,嫩梢小开面到中开面,这个是清香型晒青时间15-30分钟,再通过通风凉室内使茎叶内部水分重新分布,摇青四到五次,然后高温杀青,采用轻重轻揉捻,将挑好一定数量放入木模内加压造型,用特定纸张扎紧,定型既成茶饼。”叶一木一脸淡然,随着手部动作,水汽也袅袅升起,茶具也被清洗的差不多了。
好吧,收回刚才的质疑,说了一堆,梁禾光看他嘴了,就看着一张一合,传出醇厚温热的气流,像砂纸轻轻摩挲着听觉耳膜不自觉痒了下。
其实没怎么听懂,只想跟他再多待会儿。叶一木将小方块茶饼放入盖碗,这才细细观摩茶具,盖如半球,碗腹规整,粗略看是青花瓷,再细品味,盖与碗身绘有青花海浪纹,蓝白相间,线条流畅灵动生气。
“刚才,谢谢你找到我绘画本。”叶一木倒掉头道茶。“不是笔记本吗?”这黑皮本一看就是笔记本之类内页肯定有线条方便写字记录,如若绘画选这本子怕是找不到下笔地儿,如果再画些线条形成棋盘,下个五子棋也是不错选择。
第二道茶正从盖碗倒入公道杯,梁禾正盯着温润茶具,感受有束目光打在脸上,抬眸就跟叶一木对上眼神。梁禾见多了他平淡,淡然,好像一切都能置身事外,就这么静静看着你,不带什么多余情绪,现在被他,可以说是不安?探究?想说又不想说?反正很复杂形容不出来,又在咫尺距离,被盯的情绪放大,背后发毛。
没想错啊?是笔记本啊,市面上不都是卖这种吗?经典配色,好看好用,梁禾就有一本类似,里面也就是记录的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随心记。
叶一木这双眸子着实好看,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标准瑞凤眼,就算轻轻一瞥便能勾了魂去。盖碗内茶水被倒早就空了,叶一木还在持续倒茶动作,索性剂量是被算好的,在公道杯里不满不溢,刚刚好。
“我也有本类似的笔记本,还挺好用的。”梁禾被盯的感觉如果再不说句话打破这奇怪的感觉就要被贯穿全身,及不舒服。
叶一木好像也察觉这么盯着别人不太好,又恢复成原来神色,收回视线垂眸把盖碗放下,又拿起公道杯先在梁禾面前茶杯沏上,又说道:“这几天风还挺大,前几天在沙发上看书还在看前几页,一阵风过来翻到后面几页了。”
“没关门吗?把门关上就没风了。”梁禾拿起茶杯,一点不烫手,抿了一小口,茶汤入喉顺滑,天然花香,说不上来是什么花,清幽清甜,香气融入茶汤,回甘持久,经久不散。
“不想关,院子的花开了,一年一次想多看看。”叶一木眼神朝梁禾后方瞥了眼。
“也是,那你这满园花种了多久?看着不像很久,但香味却很浓郁。”梁禾也随着他目光瞥了眼,花圃中星点随风摆动。
“半年,这是第一次花期。”叶一木也抿了口茶汤,视线不着痕迹又看了眼茶几又说道:“刚刚风大吗?
”梁禾不明所以的,这算是没话找话说?不过也是好事,只要再磨蹭待会儿聊什么都行,“没感觉到有风啊?”梁禾都能想到如果说有风,后面估计就要问笔记本有没有翻几页之类的话了,涉及隐私问题当然是回答没风了!
“这样啊,我连续几天在你刚坐的地方看书内页都被翻动,天气预报也说今天大风,看来也不能完全听信天气预报。”叶一木平静扫了眼梁禾摇了摇手中青花瓷杯。
梁禾更不明所以,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说起风的事情?还提到前几天风翻动书本,意思是今天应该也照旧?他到底是想听到什么答案?如果我说翻动了呢?他会怎么回答?根据观察这本子估计就是他笔记本没什么特别的,既然是没什么特别的他又为什么反复提起。
难道怕我偷他秘籍?
不是吧。
他是这小气人?
不对不对。
现在不管里面是什么,这风到底有没有翻开书本,刚开始既已说没有,一口否定,那就咬死!
什么风?
今天压根儿就没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