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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七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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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钟之后,上课铃会响起。”
“十三分钟之后,他会匆匆忙忙赶到教室。”
“十五分钟后,他会被教授赶出来。”
“二十三分钟之后,教授会因为需要一个优秀的范例而把他喊回教室。”
“如果你在这八分钟之内从教室门口路过,可以得到一个和他偶遇,甚至说上几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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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夏莱第一次见到那样死气沉沉的一个人。
事情的开端可以算得上惊悚,年轻的学生一觉醒来,发现床头竟不知何时端坐着一名陌生男子。
————他就那样望着夏莱,脸色苍白得如同冬日里久未融化的积雪,失去了往日的血色与生机,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沉浸在了无尽的哀愁之中,如同一片沉寂无波的死水。干枯失去光泽的长发凌乱地支棱着,宛如秋日里被遗忘的枯藤,诉说着无尽的落寞与荒凉。蔚蓝的瞳子见不到老人们口中所述说的那种“智慧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与绝望。
他就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让他无法挣脱,也无法前行。
“早上好。”见夏莱醒了,他弯了弯睫毛,努力挤出一个试图显得和蔼的笑容。
刚刚醒来的夏莱此时脑袋还有些许宕机,毫无疑问,宿舍是单人间,他迟疑片刻,怀疑自己是否尚未清醒,终于开口:
“哥们,我知道我没锁门,但是……”
他还没说完,面前的男子忽而眉眼弯弯,露出一副了然的笑。
此时夏莱才发现,他笑起来时,森然死气渐渐散去,眼角微挑,眼尾微挑,竟透出点鲜活的神采,仿佛看见了什么趣事,隐隐带着几分少年气。
“你是在想,这是一个恶作剧?”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轻佻地挑逗。他像是长者看见什么亲近可人的小辈,试探着亲近些许;又像是看见什么可爱纯良的小兽,克制不住试探着既想讨好对方,又想把对方抱在怀里把玩。
“或者……认为我是那种,知道你从不锁门,就半夜偷偷摸进来的痴汉?”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脸颊,嘴角笑意未改,神情似思索又似自嘲。
像是无尽迷雾缓缓破开,夏莱终于得以抛去男子周身气质的阻挠,细细打量男子的容貌。
不可否认,男子生就一副极优越的皮相。眼尾狭长纤细,垂眸抬眼间自有一副掌握人心神态敛于其中,鼻梁高挺,薄唇,天然一副薄情刻薄相。
夏莱自认相貌不差,否则也不会在发现陌生人闯入时,下意识怀疑对方是否倾慕自己。可面对眼前这人,他心底仍由衷升起一丝自愧不如之感——并非五官的差距,
并非五官的差距,而是对方拥有一种,他未曾拥有过的历经时光打磨造就的,风雨兼程。
夏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一时语塞。男子见状挥了挥手,直抒胸臆地开口道“我可不喜欢你这种小孩子。”话语的末尾是一声冷笑,随即沉默,仿佛未尽之言都随之悄然咽下。
“再说了。”他往后一靠,实木制的椅子在地上轻巧地保持着平衡,甚至优雅地划了个圈,又回到了原地,别说划痕,甚至一点声响也无。
接着,他又忽地前倾,双手交叠搁在床沿,下巴轻轻枕在手背上,看向夏莱。再寻常不过的姿势,却隐隐透出一股压迫感。
他忽然又仰回椅背,轻笑一声。
“我对你这种心有所属的小家伙不感兴趣。”
闻言,夏莱微微一怔,比起心思被戳穿的羞耻,他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秘密骤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无措。
他怀揣着不可言说的心事已然走过大半青涩的光阴,已经习惯和这份除却他自己无人知晓的情愫和平相处,此刻被一个陌生人骤然挑明,羞恼之外,更多的是茫然。
来不及开口,对方便直起身子,椅子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声响,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对方就凑了上来。
极近的距离。夏莱能感受到对方发丝滑落鼻尖的微痒,能嗅到他身上如同阴雨天潮湿雾气般的气息,能听见那悠长而轻盈的呼吸,更能清晰看见对方发丝下掩映的双眼——
————那是一轮破碎的残月。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他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眨了眨眼,忽然勾唇,是宛如机械安排好的完美的角度,只有重复了无数次之后,才能有这种分毫不差的,完美的微笑。
可他毫无变化的双瞳最终还是成为揭露这一切的钥匙,或者说,他本身就没有想着去隐藏,去遮掩。
“大概是因为,我是预言者吧。”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刻意营造神秘。或许察觉气氛太过凝滞,他又挤挤眼,做了个差强人意的wink,不仅未能缓和,反因与他气质格格不入而显出几分惊悚。
“你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吧。”他偏了偏头,做出一个非常拙劣的,思考的表情,“嗯.......就用你那个心上人叭。”
几分漫不经心的滑稽还没略过,他忽然直起身子,腰背挺起,神色回归最开始的沉寂,甚至隐隐有几分肃穆的威压。
“七分钟之后,上课铃会响起。”
“十三分钟之后,他会匆匆忙忙赶到教室。”
“十五分钟后,他会被教授赶出来。”
“二十三分钟之后,教授会因为需要一个优秀的范例而把他喊回教室。”
“如果你在这八分钟之内从教室门口路过,可以得到一个和他偶遇,甚至说上几句的机会。”
“你要不要,去试一试,顺带为你那摇摆不定的猜想,做一次验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