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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识 那句带着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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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明,屋内一切还未能看得清晰分明。
一股彻骨寒气从窗户缝隙中侵入,缎面棉被外熟睡的女孩,被冻得转醒过来。
她蜷了蜷身子,抬手向身后一抓,熟练地一把抓住被子的一角,扯在身上。
被子已经盖上了,但她身上的冷意还是未减一分。
她睁开朦胧睡眼,侧头往窗上望了一眼,惊见窗外飞雪摇曳,绿枝僵直。
女孩顿时睡意大消,不由得坐起身来!
“这个时节是怎么了?昨日还是飞花满庭,枝叶缤纷啊!怎么一夜之间,就是千树万树变梨花了?”女孩挠了挠头,漫不经心地说。
“啊,糟了,兔子还在后山!”她一想起那兔子,不自觉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啊......,怎么就轻易答应卓岩照看那兔子了呢?真是一腔义气害人啊,以为是个举手之劳的小忙,结果接了个烫手山芋回来。”
女孩坐在床上,攥紧了拳头,十分懊恼。
她回想起以前,她原本是天机宫下宫祈福殿的一个杂役小弟子,每天的工作就是做些端茶倒水,跑腿捉鸡的事,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也比较基层,咳......咳......,但好歹是个自在无忧的闲职啊。
可是现在真是焦头烂额了,这种局面还得从今年三月说起。
今年三月,不知什么原因,来天机宫祈福的诸神,突然增了很多,所以造成他们下宫特别忙碌的境况。
一日下午,突然有一个神君前来,他神色看起来很不安,但他却不去祈福,反而一反常态地先去拜见了下宫宫主斗云神君。
斗云神君和他在房中交谈了片刻后,便亲自带他来到祈生殿中做祈福,他简单地祈福完毕后,留下了一个祈福玉符,便又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按理说,一般来祈福的人,都是踩着上午的好时辰来,然后再是三拜九叩的祈愿,才彰显诚恳。而像他这种,下午不挑吉时来祈福的很少,而且他连做祈福跪拜都十分敷衍,看起来真不像是来祈福的。
而斗云神君也因此人的到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强装镇定,立刻给亲信弟子传音,想让其速速回来,前往上宫去送这枚玉符,可是,下午这个时辰,除了几名不用修炼的菜鸟小弟子在,所有下宫弟子都在天机宫西幻秘境中修炼,秘境处于封闭状态,外面的一切信息根本传不进去。
所以,斗云神君压根找不到一个能去送玉符的弟子!
斗云神君在祈福殿中焦急地踱着步,他一抬头,忽然看到殿外正拿着扫把,在扫院子的胡糖糖。
他用灵识一探,忽然眼睛一亮,用灵音传唤道:“院中弟子,速速入祈福殿来!”
胡糖糖听见传唤,环视四周,不见他人,她不禁疑惑地问道:“是哪位神君?在叫我吗?”
斗云神君又道:“正是叫你,小弟子,速入祈福殿来。”
胡糖糖把扫把往边上一放,全身上下整理一番,然后又拍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抬步走入祈福殿中,仅打量了一下斗云神君,便拱手道:“宫主在上,受小弟子一拜!不知宫主有何吩咐?”
斗云神君一愣,颔首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宫主?”
胡糖糖指了指斗云神君的发髻,道:“一是外来祈福的神君,他们所束发髻各不相同,但和你这所束发髻不一样,所以你并不是外来祈福的神君,再者你所束发髻方式和宫中一样,所以你是宫中之人!”,她又指了指斗云的宫服,“二是本宫弟子宫服均是白色,长老宫服均为玄色,而你宫服颜色为赤色,所以你不是弟子,也不是长老,所以,我猜你是下宫宫主无疑了!”
斗云神君一缕花白胡须,称赞道:“不错,你对事物观察细微,入木三分,心思缜密,可堪大任!你在这祈福殿中担任何职啊?叫什么名字?”
胡糖糖面对斗云宫主的问话,毫不慌张地道:“谢宫主称赞!禀告宫主,我在本殿担任杂役,名叫胡糖糖,”
斗云神君又道:“看你心思很缜密,并且刚刚我探查过了,你虽为杂役弟子,竟也有不错的修为,所以,我这有一枚玉符,临时交予你,你现在立刻出发,务必把这枚玉符安全地送到上宫去!你可能做到?到时上宫”
胡糖糖犹豫一下道:“既然宫主吩咐,我自当照办!”
“你也不用过于紧张,你脸生,且目标小,到了上宫,说明来意,自然有人接收这枚玉符!”斗云又补充说。
斗云神君眼下考虑的是自己是下宫宫主,不方便亲自去上宫的,否则太引人注目了,现在托付给胡糖糖去送玉符,不但目标小多了,反而更安全了。
胡糖糖则接过那枚玉符,往怀里一放,便赶往上宫,她小弟子一个,根本没人注意她,一路无话,她很快就来到了上宫附近。
虽然上宫和下宫不远,中间仅仅隔着一个中宫而已,但胡糖糖还是第一次来上宫,只见上宫四周,古木参天,仙气萦绕,显得神秘而静谧,明显与下宫熙熙攘攘大不相同,也没有中宫的忙忙碌碌,其不愧是三宫之首的清净地位。
胡糖糖走上前,对上宫守门小弟子说明来意后,守门小弟子不耐烦地抬了一下眼皮子,看了她一眼,缓缓只道一句:“在这等着吧!”,然后懒洋洋地走进大门里。
刚才那守门的小弟子,仅进去片刻,便小跑着回来了,客气地把胡糖糖迎进门,三转两转,最后把她领到了一处别院,让她在院中等待,然后客气地交代说,一会便会有人前来取玉符,说完,小弟子才匆匆离去。
胡糖糖只得在原地等着,等待的间隙,她四下环视一番周围环境,发现这个别院的环境十分清幽,也十分宽阔,院内栽种的树木多半是琼树,此时正是琼花盛开的季节,芬芳溢满庭院。
大约半个时辰后,胡糖糖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胡糖糖回眸一望,看见一个少年正从盛开的琼花树下走来,清瘦脸庞上挂着一丝浅浅微笑。
他缓步走到胡糖糖跟前,和声细语地开口问道:“你好,刚有人来通报,说有个叫胡糖糖的师妹,来给我送玉符,是你吗?”
出乎胡糖糖意料的是,她完全没想到,接玉符的人竟然是一个少年。
而这个少年也丝毫不傲慢,对她这个下宫弟子的态度更是谦虚有礼,没有丝毫的看不起。
她忽然明白,刚才那守门小弟子的态度为何前后变化如此大了,八成是被这位小师兄给教育了。
胡糖糖愣了一秒,道:“哦,是我!”她匆忙递出手中的玉符,又道“斗云宫主命我把这个玉符送给你!”
少年伸手接过玉符,道:“胡师妹,一路奔波,辛苦了!可随我一道,喝上几口热茶,再走不迟。”
这时一阵春风吹过树梢,一片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他全然不觉,依然面带微笑。
那句带着温度的“辛苦了!”,就像一抹阳光,照进胡糖糖的心中,让她从此记住了眼前这个少年。
恍惚一瞬,胡糖糖脑海中一片空白,脱口应声道:“好啊,正好有点口渴了!”
少年单手一迎,道:“那师妹随我来吧!”
胡糖糖忽然回神道:“啊?不是,我是说,我得回去复命了!”
少年也不挽留,道:“那既然如此,那请师妹回去,告诉斗云师尊,在下卓岩,已经收到了玉符,其余的事情,请他宽心,即可!”
胡糖糖“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半个字,飞快离去,她一路上心里默念着刚才少年交代的话,也自此知道那少年原来叫“卓岩”。
日出日落,时光飞逝,后来,但凡再有上宫的玉符,斗云神君就理所应当地让胡糖糖去送了,理由是上一次也是她去的,胡糖糖无奈,只得继续着这个差事。
记得一次,胡糖糖又来送玉符,卓岩接下玉符后,指着别院窗前一琼树,告诉她说:“胡师妹,下次再来送玉符,如果我不在,可以直接把玉符埋在那棵树下,即可,不用耽误时间等我,因为这几天我都有事在身,回来会是很晚的。”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斗云神君又行色匆匆地交给胡糖糖一个玉符,让她赶紧送到上宫去。胡糖糖已记不清楚,那是第几次给卓岩去送玉符了。
胡糖糖接过玉令,便立刻前往上宫,天色越走越黑,她硬着头皮赶路,终于到了上宫,她多次来上宫,守门的弟子见了她,自是没拦,她径直来到卓岩所在的别院,一瞧,那别院屋里没有丝毫光亮,卓岩果然不在!
“这几天他真不在啊,幸好他提前和我说了,那就按他说的,把玉符埋入那树下吧,我也不用黑灯瞎火地在这,等他回来了!”
她走到窗前的那棵琼树下,蹲下身去,抛开土层,将玉符放进去,正要埋土,忽感身后寒光一闪,一道剑光向她刺来。
她本能地一侧身,躲过这一剑,跌坐在地上,她转头一望,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她对面的黑夜中,手持一把长剑,杀气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