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夏症候群》橙子波子汽水

4、初夏的运动会 小满过

　　小满过后，雨水增多，天气变得闷热潮湿。
　　重点班教室在一楼，挨着操场。中间隔了一块开阔的空地，同学们在课余时间打羽毛球（也是去教学楼必经之地）。
　　由于校长对绿化情有独钟，空地种满了他最爱的香樟，长得格外茂密，高度超过二楼。这就导致唯一的羽毛球会经常上树。就在那一天，它被迫飞了上去，□□地呆在树上，好像校长一样爱那棵树。
　　班长自告奋勇去解救，以非常不标准的姿势把球拍也挂了上去。他没有气馁，继续用扫把斗争，可能是天赋异禀，我们的扫把也光荣牺牲，一起挂上去了。
　　看到这一幕，陆野率先跑过去，狠狠地嘲笑了一顿班长，大家也都随后跟了过去。唐小棠带着林夏也慢慢地走了过去。

　　林夏走出了门，又想起什么退了一步“余秋，你不去吗？”

　　“不了，你们去吧，过几天学校要选拔参加市里，物理竞赛的人，我做一下准备。”

　　“不是吧，余秋。你还要做准备，真是一点不给力，他人留活路。”发现林夏没有跟在身后的唐小棠惹返回来，听到余秋的话。

　　余秋摆了摆手，“你们快去吧。”听到他这么说，林夏和唐小棠手拉手赶紧跑过去。

　　大家都在围观cos圣诞树的香樟，不肯放弃的班长从各个角度用书扔，就这样正中闻风而来的班主任的脑袋。

　　大家的眼神跟随着书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周老师的怒火仿佛要点燃整片操场。
　　看见周老师的样子，大家吓得赶紧往班里跑。
　　周老师慢慢踱步到讲台上，放下手里的文件夹。“都别闹了，学校要办秋季运动会，每个班必须参加。”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香樟叶沙沙作响。
　　“去年我们输给了二班，今年我们必须要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誉。”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是班级荣誉，谁想当最后一名？”

　　话音未落，陆野“砰”地一拍桌子，震得余秋的钢笔都跳了起来。“二班那群家伙别太嚣张！这次一定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林夏看着大家斗志昂扬的样子。

　　疑惑的忍不住戳了戳埋头整理错题本的陈宇：“大家为什么这么激动？不就是场运动会吗？”

　　陈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他扬了扬下巴：“去年运动会，我们班总分输给二班0.5分。那帮人举着奖杯在我们班门口跳了半小时，说我们是‘永远的千年老二’。”

　　“班长那天在更衣室哭了，陆野和二班的人差点打起来。散场时满地都是撕碎的加油横幅——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扫把都能当武器了吧？”
　　听到这话，林夏这才恍然大悟，暗暗握紧拳头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为一班争光。

　　“这次我们班必须把奖杯抢回来！”耳边陆野的声音也引起大家的附和。窗外的香樟树沙沙摇晃，仿佛也在应和少年们压抑了一年的誓言。

　　陆野拍桌子的声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林夏握着自动铅笔的手猛地一颤。"女子200米谁报名？这次必须让二班知道咱们的厉害！"班长的声音裹挟着少年人的热血，教室里同学们瞬间举手呼应。

　　她盯着草稿纸上胡乱涂鸦的小人，脑袋乱乱的。去年运动会时，她躲在看台阴影里，看着运动员们风驰电掣地掠过跑道，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其实每天早读前，她都会绕着操场慢跑，晨风拂过发梢的感觉，总让她想起小说里描写的自由，能让她忘却身边的烦恼。

　　"我报跳远！"前排女生清脆的声音刺破思绪。林夏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那里坐着几个平日总爱起哄的男生，此刻正嬉笑着推搡报名。她刚想张开嘴，却被同桌陈宇突然的抽气声打断——他的钢笔漏墨，在错题本上晕开大片狼狈的蓝。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不敢再张口。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将报名表的阴影拉得老长。林夏数着纸上逐渐填满的名字，她想起上周体育课，自己在自由练习时跑出了全班女生最快的成绩，可当体育老师投来赞许的目光，她却慌张地低下头，借口去捡掉落的发绳。

　　"还剩三个名额！"陆野的催促声让她猛地挺直脊背。她的手指悬在举手的半空中，又迅速缩回来。陈宇突然用圆珠笔戳了戳她的胳膊："想报就报，扭扭捏捏不像你。"林夏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林夏报个200米。”陆宇突然张口。林夏赶紧扭头看着他呆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林夏报不报呀？”陆野看向林夏的方向问了句。林夏点了点头。

　　“好的”陆野拿起笔在手下的报名表上填上林夏的名字。“距离运动会还有两周，有些项目咱们得内部选拔一下，确保最强的阵容！”
　　班长陆野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目光扫视全班，“特别是女子200米，去年咱们输在速度上了。下午放学，操场集合，想试的都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夹杂着兴奋的议论。林夏把头埋得更低了。她能感觉到掌心熟悉的湿意。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些男生盯着看？万一跑砸了……光是想象那场景，她就觉得呼吸困难。

　　下午的操场，夕阳给跑道镀上一层金边。几个体育特长生和平时活跃的女生已经跃跃欲试。林夏躲在人群最后，校服袖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她看着陆野拿着秒表，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心跳得更快了。

　　“来来来，女生200米选拔，就一轮，按成绩取前两名代表班级出战！”陆野招呼着，“报名试跑的，站到起跑线后面。”

　　稀稀拉拉站过去五六个女生。林夏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看着那条笔直的跑道，想象着清晨独自奔跑时风掠过脸颊的自由感，一股冲动涌上喉咙，又被更深的怯懦压了下去。

　　“还有人吗？机会就这一次啊！”陆野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林夏身上似乎停留了一瞬。林夏的心猛地一跳，刚想挪动的脚尖又缩了回来。就在这时，她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是陈宇。

　　他不知何时挤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是那支总出状况的钢笔，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躲后面孵蛋呢？”

　　没等林夏反驳，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对着陆野的方向喊：“林夏也报名了。”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夏身上，带着惊讶、好奇，甚至有几个后排男生看好戏似的起哄：“哟，林夏也跑啊？”

　　“深藏不露啊！”

　　林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架在火上烤。她狠狠瞪了陈宇一眼，后者却对她挑了挑眉，一脸“我帮你一把还不领情”的无赖样。

　　骑虎难下！陆野已经看了过来：“林夏？来试试！别紧张！”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林夏感觉脚步虚浮地挪到了起跑线后。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死死盯着脚下的塑胶颗粒，耳边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