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羲年庆

1、引绪 “岁月

　　“岁月何远，你我何时相见。缘分何浅，怎么相见又别。
　　时光更迭，如何才能回到我身边。于我眼前轻轻诉说着挂念…”
　　俞尘睁开眼，耳边回荡着菜市场的嘈杂声。
　　“小尘来啦？”一道温和却又有穿透力的声音，穿过了菜市场的叫卖声传了过来。
　　“嗯，阿姨早。”白净修长的身影右肩挂着黑色书包，从菜市场2楼的小房间里下来。
　　“小尘，要去学校啦？来，这是阿姨前几天晒的花，拿去泡水喝。还有你其他阿姨买的水果，你看看要什么就拿去。”说着将手中的罐子递去。晒干了的花缩了起来，也变了点色，可依旧能见槐花的洁白，花随着摇动的罐子晃了晃。陈姨又念叨着：“小尘啊，到高二，学习压力也大，一定要关注身体健康，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恨不得风一吹就倒了。”陈姨拍了拍俞尘的肩，俞尘温和的笑了笑：“阿姨，我比您想的结实多了。”陈姨叹了口气：“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和姨说，住校不习惯就回来，你租的那间小屋，我是不会再租出去的，你安心学，吃不惯的，用不惯的，都可以跟姨说，你那么多阿姨呢，她们都闲的很，每天给你送东西都行。”陈姨一口气列举了七八条。她管理着这个菜市，没有太大的文化，却能说会道会做生意。她待俞尘就像亲儿子——她没有孩子。她语无伦次的又叮嘱了半天才将罐子放在俞尘的手上，清秀的少年在陈姨面前笑得温和腼腆。
　　“我走了，陈姨。帮我和其他阿姨们也说一声，找我打电话就行，谢谢您的照顾。”
　　夏末热意未散，少年的背影清瘦，在阳光下拉长，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陈姨望着少年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思绪中。记得俞尘刚来的时候，满脸写着冷淡，那时候那个少年，只比她高一点，比现在更瘦。每次只要见到她都是一身的伤，她好几次想帮他处理伤口，都被冷冷的拒绝。那个少年只是把自己关在楼上，好像坐在那个小房间里就有一切平和。他喜欢把自己锁在楼上，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来，也不吃东西，虽然也有见他上学，但是总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她总是担心他在里面出事，那段时间几乎只要俞尘呆在房间里一天不出来时，她都要去敲好几次门，有时候不开，有时候里面那个黑着脸的少年就会探出头来，见了她也不说话，前面几次时她每天都要劝他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到后来她只是在少年呆在小房间里的时候定时去敲他的房门，给那个少年送点东西吃。虽然每次他都没有接受，但是他也会冷着脸下来买点东西，胡乱应付一顿，再冷冷的跟她说不用管。但久而久之，她也没有放弃过，那个少年也没有再说她，只是不需要她喊了，自觉下来吃点东西应付。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记得之前，除了他有一天没一天的上学，每天晚上都是大概十一二点回，十一二点菜场正收摊。但有一天——好像是俞尘来这里的第三个，菜市场都关门了，那少年还没有回来，她想着那少年有钥匙就准备出去倒个垃圾就回去睡。结果发现那少年就在门口，他面前站着个女人，还牵着一个小孩。她记不清那女人的脸了，只记得化着很浓的妆，插着腰和少年对峙，那少年背对着他，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背绷得很紧很紧。第二天早上，她正在整理单子，破天荒的看见那少年穿着一身整齐的校服——那校服被洗的很白很白。背着黑色的书包，很早的就从楼上下来了，见到她那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她微微鞠了一躬，就向外跑去。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他已经比她高了快几个头，一米八的样子。也不那么紧绷和封闭了，虽然没见过他主动与人交往，但也不会给别人冷脸，在她和其他几个阿姨面前，他总是挂着温和腼腆的笑。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帮她进点货，有的时候她倒真觉得捡了个儿子，只是俞尘身上总泛着一股疏离感让人望而却步。俞尘早巳走远，陈姨摇了摇头，接着走回了自己的摊子。
　　俞尘上了公交，懒散的靠在窗框上，耳机歪歪的插着，窗外的风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着眼，冗长的英语听力在耳边回旋，他有些困意，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听力掐掉。
　　他上高二了，妈前几天跟他打电话说搬家了，算起来他又有三四个月没去看妹妹了，妹妹会想他，这几天过了，就去看看吧。广播到站声响起，他将情绪收拾得一干二净。只愿他温和以待，生活也会想起返还吧。
　　手机又播起了单词，他拖着行李踏在青砖路上，地铁站蜂拥的人群，早餐店门前的炊烟雾气，这里有不断的鸣笛声。太喧嚣，又太单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