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香积明日雨》临青Limerance

2、羽翼与心 当微风

　　当微风夹着第一缕初夏的闷热吹动檐下风铃时，庭院中碧绿如洗。那一年，雨宫铃八岁。虽是以稚嫩未熟的童心揣测，她发觉自己有个毛病。夏季到来时，总有一尾通身雪白的鸢鸟从院子西南角飞进来，徘徊几圈，最终堪堪降落在缘侧斜对的枫树上。雨宫铃常望着它出神，一看就是一整天。那鸟也不逃，只静静栖在枝头。一人一鸟，相互就这么熬着。

　　“铃，你在看什么？”侍人、玩伴、母亲都先后问过雨宫这个问题。雨宫每次都如是回答：那只浑身雪白的大鸟。

　　但他们却无一例外地四处张望，口中不停询问：“在哪呢？哪里有呢？”

　　雨宫铃便用手指着那鸟：“就在那哟。”

　　当人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空无一鸟，但雨宫铃分明看到，那鸟歪了歪头，似在发笑。

　　时间长了，别人就都认为是铃在玩闹罢了，便也不再理睬。而铃也终于意识到他们大概是真的看不见这只鸟。起初她也觉不安和困惑，铃很想问问它：

　　你是为我而来吗？

　　这话始终没有问出口。

　　到后来她也只是将大鸟视为自己的一场臆病，是漫长酷暑中一点意趣，和打发时间的工具罢了——大概是这样。

　　鸢鸟在暮夏离开，不带一丝预兆地，将喙埋在素白的羽毛中啄理一番，几片杂毛褪去，飘落在蹲踞中。不知是否是在抖落这两个半月以来长期驻守的劳累，抑或是临行前最后的整装。总之，哗啦一声，大鸟拍着羽翼飞走，在苍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晶莹光影。

　　雨宫铃默然不语，安静地仰着头目送鸢鸟离去。她想：

　　我当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