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我房间》风吹不尽

6、第六章 早餐

　　接下来几天依旧艳阳高照，奇热无比。

　　除了拿外卖、扔垃圾，其余时间尤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都待在卧室里，要么忙着装机，要么忙着剪装机视频，要么就是打游戏。

　　她几乎没怎么和许从光说过话，记忆里，她这五天只和许从光碰上过一次——那是在许从光搬进来的第二天早上，她睡得迷迷瞪瞪，隐约听见玄关有密码锁的电子音，恍惚间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结果冲到门口一看，是小许下班回家了。

　　那时候她才想起来，许从光说过自己工作时间基本都在晚上。

　　尤芙虽然宅，作息却相当规律，她晚上十一点上床，一点钟之前必须睡觉，早上九点左右自然醒。她和许从光之间有很长的时差，一个白天活动，一个夜里清醒，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绝妙的平衡。

　　虽说她和许从光基本不碰面不交流，但这并不代表许从光的到来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相反，许从光的存在感非常强烈，这种强烈尤其体现在他下厨的时候。

　　自从许从光住进来，尤芙这几天早上都是饿醒的。她的卧室外面是客厅，穿过客厅便是厨房，许从光每次做饭，她都能第一时间闻到那股浓郁的饭菜香。

　　尤芙不是个下厨的料，她可以对着机器零件捣鼓一整天，但就是没有耐心按照教程做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而许从光做饭属于那种远远闻着就知道他手艺不赖的类型。

　　这天早晨七点不到，尤芙的生理期如约而至，李婪天还没亮就发来消息提醒她泡红糖姜茶喝。她赶在痛经之前先吃了一粒止痛药，随后按照李婪的吩咐来到厨房烧了壶热水，泡了袋红糖姜茶，过滤后灌进了保温杯。

　　其实她体质并不差，痛经也没有很夸张，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小腹会有些绞痛，过了这一天就没什么感觉了，比李婪那种从头痛到尾的要好很多，但李婪还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橱柜里塞点调理身体的补品。

　　尤芙握着保温杯出来时，门口的密码锁正好解开，许从光顶着一头湿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尤芙抬眼看到他，顿时吓了一跳：“外面下雨了吗？怎么淋成这样。”

　　许从光愣了半秒，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碰上她。他换好鞋走到客厅，距离缩近后，尤芙才发现他身上都是干的，仔细一看，头发也没湿，像是喷了发胶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尤芙一时有些尴尬，刚想转移话题，许从光哑着声音开了口：“没下雨，抹了点发蜡。”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尤芙又被吓了一跳：“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

　　许从光没忍住笑了：“没，刚唱完歌，有点累。”

　　“唱歌？”这次换尤芙愣住了，夜间工作，唱歌，还是在雀桥那一片区，她绞尽脑汁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你在酒吧驻唱吗？”

　　许从光想了下，随口道：“差不多吧。”

　　“原来你说的晚上工作是唱歌啊。”尤芙说完这句话，许从光很轻地挑了下眉，那眼神明显想问她这个“原来”是什么意思。尤芙也察觉到自己用词不太恰当，她干巴巴地笑了笑，扯开了话题，“没感冒就好，厨房里有刚烧好的热水，你嗓子这么累就别说话了，喝点热水缓一缓吧。”

　　“好，谢谢。”许从光礼貌应完，转身进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着脸叫了她一声，“老板，你吃早饭了吗？”

　　“嗯？”尤芙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他问这句话的用意，她每逢生理期总是胃口缺缺，所以没多想就点了下头。

　　许从光打量了她两秒：“好的。”
　　然后拉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尤芙回到卧室，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没由来的想法：
　　许从光难道是想邀请她一起吃早饭？

　　可能性不大，或许只是看她今天起得早，顺带着问问吧。

　　她放下保温杯打开电脑，刚登上游戏账号，好友的游戏邀请便弹了过来，接着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鲈鱼：我靠我看见了谁
　　鲈鱼：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福姐
　　鲈鱼：肯定是想我了
　　鲈鱼：上号
　　鲈鱼：上号
　　鲈鱼：速度
　　鲈鱼：一缺四，在线等

　　鲈鱼是尤芙刚上大四时认识的游戏好友，那时候尤芙21，鲈鱼谎称自己18，两人一起玩了好几年，直到前几天别的好友问起鲈鱼的年龄，鲈鱼说自己刚满18，尤芙以为她在玩梗，还笑她臭不要脸，结果这货直接把身份证的出生年月日拍给她看了，那时候尤芙才知道，这货居然真的刚满18，这个月刚参加完高考。

　　什么叫五雷轰顶，这就叫五雷轰顶。

　　当年带她猛猛上分的竟然是个12岁的小妹妹，而她为了上分还几度怂恿人家逃课……如今想来，尤芙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有福：好久不见呀
　　有福：分数出了吗
　　有福：考得怎么样

　　鲈鱼：……
　　鲈鱼：你也变成讨人厌的大人模样了吗
　　鲈鱼：别问，问就是正常发挥

　　有福：噢好的
　　鲈鱼：上号？

　　尤芙手指缩了下。她现在其实不太想玩游戏。

　　说来也怪，一般生理期这几天她都没什么食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许从光问完那句话之后，她的胃就像缩水的海绵一样，饿得一抽一抽的，尤其这会儿已经有米香味飘了进来，她的肚子不受控地咕咕叫着，嘴里也在疯狂分泌唾液。

　　她捞来手机想点外卖，又犹豫了。
　　这会儿下单，到的时候说不定许从光才刚开始吃，那岂不是暴露了她没吃早饭？

　　鲈鱼：111
　　鲈鱼：111
　　鲈鱼：人呢，到底玩不玩啊福姐

　　有福：玩一把吧，打完点个外卖吃
　　鲈鱼：又吃外卖，多不健康啊，姐姐你年纪不小了得注意身体
　　有福：不玩了

　　鲈鱼：[跪][跪][跪][跪]
　　鲈鱼：[游戏邀请链接]

　　尤芙戴上耳机点进链接，鲈鱼发来了语音聊天频道，她加入，女生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福姐——我想死你啦，你都不知道玩不了游戏的这五天四夜我有多么痛苦！”

　　“所以你这五天四夜干嘛去了？”尤芙握着鼠标找了找手感。

　　这几天她游戏玩得也不多，手有点生，屏幕里游戏正处于热身阶段，她的人物刚出现，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鲈鱼拿下了击杀。

　　年轻人反应就是快。

　　鲈鱼语气轻快：“去亲戚家给小孩儿辅导英语作业了，暑假嘛，赚点零花钱用用。”

　　“看来你成绩挺不错嘛。”
　　“还行，也就英语好点，我学乐器的，对文化成绩的要求没那么高啦，过本科线就行。”

　　尤芙挑了挑眉：“什么乐器？”
　　询问之际，鲈鱼又爆了她的头。

　　尤芙听到她说：“古筝。”

　　热身结束，游戏正式开始，尤芙没再接着问，认真玩了起来。

　　这局游戏鲈鱼发挥得淋漓尽致，带着尤芙这个拖油瓶照样拿下了胜利。尤芙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战绩结算界面一出，鲈鱼就发来消息催她赶快去吃饭。

　　尤芙摘了耳机，先去了趟卫生间，再回到电脑桌前，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菜香味，偶有勺子碰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这种闻得到却吃不着的感觉实在太残忍了，长这么大，尤芙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肚里泪下，有苦难言。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反复刷拉了三遍外卖列表，还是没能找到一家让她有欲望下单的早餐店。
　　最后她拿起了保温杯，想借着烧热水的名义看看许从光都做了些什么，她干脆依葫芦画瓢，照着点一单算了。

　　从房间出来，她看到许从光坐在餐桌前，一手在手机上飞快打字，一手握着铁勺，手腕向下耷着，勺子在粥碗上面轻轻晃动。可能粥太烫了，他没着急吃，听到有开门声，他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等尤芙走近时，他放下手机，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尤芙瞥向餐桌。
　　香菇肉丝粥、清炒油麦菜、一小碟豆腐乳外加一盏鸡蛋饼。
　　这些她刚刚都有刷到过，但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桌上这几样看着更好吃呢？

　　她到厨房重新烧了壶热水，燃气灶上放着一口煮粥的砂锅和一只炒菜的铁锅，砂锅下余有一丝小火，热雾从锅盖上的小孔里缓缓溢出，芬芳馥郁，香气逼人。

　　尤芙终于忍不住了，等水烧完，她回到客厅，对着许从光的后脑勺叫了一声：“那个，小许。”

　　许从光转过头来看她：“嗯？”

　　尤芙咽下口水，讪笑道：“你好会做饭啊，我好像又有点饿了，你那儿还有剩的么，要不……卖我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