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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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喜堂喜服，她在恍惚中被牵了出来，满眼血痕，仿佛回到二个月前的那场血雨腥风。一个踉跄使她猛地清醒，眼看就要爹地却被一双修长的手稳稳扶住，这手温柔细腻，全然不像那双手，粗糙且用力，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似的。“想什么呢？都要拜堂了还走神？“那个声音故作轻快，殊不知那丝沙哑早将他的紧张暴露出来。“我在想，到底该不该与你成亲。”她在心里默想，却不吱一声。
“凌公子贺礼到……”一声高呼，使两人都绷紧了身体。“他竟送来贺礼，看来真的是放下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吗？为什么会心有不甘？夜，你这么容易就放手了吗？”她有些落寞。“他送来贺礼是提醒我他的存在吗？哼，若星马上就会成为我的新娘了，很快很快。”“凌公子说，希望丁姑娘当面打开贺礼。”她却是愣住了，聪明如他，一定别有用意。颤巍巍，挑起盒子上的丝绦，轻轻一拉，散了，心下一横，猛地揭开盖子，里面静静立着一个青花玉瓷酒壶，虽是名贵，却无任何独特的含义。素手轻摇瓶身，听得漾水声，原来内容在酒里。一仰脖，酒便流入喉咙，然后，泪流满面……他在一旁摒住呼吸，看着她的举手投足，但看到那个酒壶时，他略略放下心来，也许真的只是祝福，送酒忽略表心意罢了。却乍见她莹亮的眼角滚出两行清泪，顿如跌入冰窖，断无超生之日。
“青梅酒，夜，你竟送我青梅酒，你是想告诉我，你心好痛，因为我你心好痛吗？”她呢喃。“若星，你在犹豫什么？你说你讨厌尔虞我诈的生活，讨厌争宠度日的生活，讨厌整日厮杀争斗，这些他不能避免得，我都可以让你挣脱。还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能带给你幸福？”她神色激动，猛烈的摇晃着她。“对不起……”她最终吐出的三个字竟是这样，不是“我爱你”而是“对不起”。他绝望的闭上眼，只无力的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因为当他难过时，我会心痛！”
“若星！”一声惊喜的召唤使她猛地转过头，眸子焦灼的搜索着。看见了，又看见了那身玄色长袍，看见了那拥有暗夜眸子的男子。她摸索着他刀刻般的脸颊，最后十指交握。：“夜……。”一声嗫啜便当真不能再吐一个字。她仿佛经历了万年长跑，现在终于靠在终点的大石上喘息，幸福感悄无声息的降临了。“丫头，我终于能够确定你的心意了，我等了多少年……”“都怪你，人家都要成亲了，却来横生枝节，怎么办，我现在不想嫁了。”“不准嫁，我不准你嫁！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丫头，回到我身边来，啊？”黑红丝带随风织在一起，这边的鸳鸯耳鬓厮磨，却忘却了那边身着喜服的男子满眼通红，不只是让这衣服映的，还是……
冷光一闪，冰锋出鞘，挽一个刺眼的剑花，猛地挑向玄衣男子的脉门。“不……”他首先惊觉，为思考片刻便横在当前，玄衣男子从失而复得的惊喜中惊醒，箭步上前护住女子，并随即数招削弱了剑气“嗖嗖”两声冷叫在这绮丽夜色中未被任何人察觉。红一男子的唇边浮出一抹冷笑。“死丫头，你不要命了，要再由下次，看我不好好罚你！”玄衣男子轻斥。她不理会，翻身看她臂上的伤口，还好没毒，伤口也不深。可是，这个怀抱却越来越松，抬头一看，他脸上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落，将衣服洇湿一片，最后竟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那声音，将她的心都敲碎了。“夜……怎么会这样，伤口，伤口不深啊！”银光一晃，原来她的太阳穴上插着两根银针，熠熠的白光刺痛了她的双眼，“若星”男子片刻就气若游丝“对不起，我……可能无法再守护你，你这个丫头这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一定……”“夜，你生我起了对不对？你生我气，所以不肯跟我相守。你……你想惩罚我，所以才这么说！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逃避你，哪怕是浴血厮杀的生活。求求你，不要……”
乌丝如瀑飞泻，悲歌般，随风翻飞，血与泪在此刻相容的美艳而残忍。“不，你听我说……我没有怪你，酒……只是想挽回你，只可惜，天不随人愿，我们……”那只粗糙的手终究是垂下了，再也不会轻扶她的长发，紧握住她的手。一瞬间，心底腾起的那股寒意将她的四肢百骸牢牢冻住，“我知道，你就是在怨我，怨我让你留了那么多泪，你要我偿还吗？我怎么还得起？你最疼我，绝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我马上就来陪你，等等我！”
她拈下头上的凤钗，手起钗落，却感到手腕钻心的疼，“锵”的一声，钗子被甩在地上她低垂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靴子，下一刻，手腕被握住了，她麻木的抬眼：一个年轻男人，好像，是夜的属下。她望入他的眼里，他眼里流转的不是暗夜而是星光点点，一闪一闪的，衬的他的脸格外明亮。她望望门边，那个本应该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倒在汨汨流动的血泊中，红衣红血，向绽放着一朵绝望的曼陀罗。“把他碎尸万段，拿去喂狗。”她歇斯底里的尖叫，随即倒在年轻男子的怀里。
“吱呀——吱呀——”笨重的翻车疲惫的叫嚣，一位身着蓝底白花的农妇缓缓的纺着，脸上平静无波，只是眉心的“人”字泄漏了春水般泛滥的愁绪。望望日头，天不早了。她揉揉腰背，转身走进里屋，桌上，摆着一只青花玉瓷酒壶，看那壶身，像是有些年头，满满斟一杯，一股酸涩味扑鼻而来，仰脖的瞬间，她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的那一夜，好期待，那惊喜的声音会再次响起
“若星！”是幻觉吗？她猛地转头，怔中片刻，望着那个男人，那个眼里盛满星星的男人。“我们走吧！”
她挎着一个白布遮住的竹篮，默默跟在他后面。又看到了那个小土丘，丘上的萋萋芳草随风摇曳着。她觉得胃里的酒仿佛涌了上来，从鼻腔到心脏，游荡徘徊，愣不肯放过一寸角落。她重复着做了二事变的动作，摆香，烧纸。二十年的风风雨雨打磨掉了碑上的字迹，却磨不平她抚摸的痕迹。她等待他自动回避，却惊觉他如磐石般伫立。
她疑惑的望向他，却看见“你，你拿着我的酒壶干什么？”她跳起来，欲夺回它。“今天，我在大哥面前，求你放过自己。大哥的死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逼着自己痛苦流泪。难道你忘了，大哥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快乐，难道你这都不肯满足他吗？”字字如刀。你何苦要将它说明，何苦要这么残忍，揭掉我的疤呢？“我并没有自责，只是他已经刻在我的心上，今生都不能去掉了。”她无力的逞辨“那你为何要喝青梅酒，为何要日日以泪洗面。依你的性子，又为何不以身殉情呢？只因为，你深知使自己还是了大哥，你想用眼泪来赎罪。”
她惊恐的望着他，原来自己早被看透了。“若星，当初你想追求自己认为的幸福，则没有错，而后你选择了对你呵护备至的人，这也没有错。虽然有些任性，但你活的坚强而真实。如果这算一种错的话，那么你二十几年的一以泪洗面早就还清了。若星，你明不明白？”她触电般的一阵颤抖，然后一步步走向碑石，扑倒在石碑上，温柔的抚摸“夜，你听到了吧，你好兄弟都说我无罪了，你也不会怨我害你不开心了吧！我们扯平了，扯平了……”她突然笑了，笑得足以闭月羞花，笑得像荷叶上的露珠，轻盈而无忧。继而，她转向他，盈盈一福，道：“谢谢你，救了我”然后，“啪”的一声摔，酒壶顿时碎如满天繁星，仿佛还一跳一跳的眨着眼睛。
他步履沉重的向她房间迈去，习武几十年来，腿脚头一回像灌了铅一样。但他还是推开了门，进去，再撩起纱帐，梦中人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嘴角还噙着笑。皮肤仍旧如当年那么细腻白皙，只是眉心的皱纹清晰可见，若忽略这个，他还以为又回到二十多年前，他误入她香闺的那一天，只一瞥，这玉人儿的身影就再也挥之不去了。他缓缓抬起手，抚上她得脸，很柔软，也，很凉。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你知道，如果我自私，我会让你痛苦一辈子，但也好好地在我身边活一辈子。可我选择救赎。这结局我早就知道，也许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解脱。恭喜你，能够跟大哥永不分开了。“他似恋人搬，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纵使，她再也听不到了。”对不起，我最终没有告诉你，出卖大哥，帮助杀害大哥，阻止手下护主德人，是我。是我妄想爱你。因为爱你，我选择伤害；也因为爱你，我选择救赎。”说罢，他俯下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吻上了她冰冷的唇。枕边杯里残留的酒，隐隐泛着黑色……
莺啼燕啭的水乡，一中年男子独立舟头。一剑一酒，丝绦随风翻飞。忽见水里一对鸳鸯戏水，兀自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