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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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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近来忙得焦头烂额的,艾瑟兰境内不知为何起了一场疫病,恐怖如斯,人一旦染上这种病就会困倦异常,不知何时便会突然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这些日子里国内因为这个怪病横死的人不少,甚经还出现了久睡饿死的先例,一时间国内人心惶惶,邻国也借机发难这两月已经吞下了边境三座城池。
苏乔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些事,头就痛得厉害。
天知道这个世界会崩成这样,她不是个蠢人,可在这种大国政治上也绝对称不上一个聪明人,制衡国内各种势力的鬼祟心思时还要远程把握边境局势,怪道伊索尔德代政几月就染了臆症,她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想起伊索尔德苏乔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个沾着腥气的午夜。
早就不记得那天都做了些什么了,就只记得从踏板上走下,只从红绸映影的地牢里闻出一股湿气,苏乔也只当是连日降雨沉降下来的潮气,直到临了近了,风吹红绸露出后头的人影,血腥气才终于冲进了她的鼻腔。
“费伦。”
苏乔看着她的大骑士长,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是因为这是布兰温娜私铸的囚牢,除却王族成员不会有外人知晓;二是因为费伦不仅出现在这了,面颊上还沾满了喷溅将的鲜血,血珠顺着刃尖往下坠,苏乔甚至还能感知到这血逸散在半空的温度。
是热的。
视线顺着鲜血淌下的方向看,“啊——”的一声,苏乔惊叫出声,眼珠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干涩过后便只余一阵剧病。
嗓子里像是卡进了只破风箱,只能“嗬嗬”地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伊索尔德,伊索尔德!”
苏乔将人揽起发疯一般的呼唤伊索尔德的名字,至于回应?得到的只有她软倒下来不断失去温度的身体。
苏乔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抽离了,“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苏乔重复了两遍,声音一次比一次狠厉、一次比一次绝望,看着和自己有关联的人在眼前生机流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苏乔已经PTSD了。
“我都舍不得对她下手,可你竟然直接杀了她!”
苏乔颤抖的手无措地抱着伊索尔德,手抚着她墨色的秀发,但再也不会得到伊索尔德的回复。
费伦咚咚两声双膝失力跪在地上,兵刃脱手而坠,染色的手被苏乔打开后他只能颓靡地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嗓音嘶哑。
“是她求我的,是她求我的。”费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胸腔剧烈鼓动着,湿漉漉的蓝色眼睛从放下的手后露出,抽泣声不绝于耳,他想伸手去触碰伊索尔德的躯体,却只能痛苦的停在半空,“她说想要个解脱。”
他抬起眼看着苏乔,眼里拢着一层麻木,“她说她不想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不想……”说到这,费伦哽住,“不想要明明活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人控制,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甚至因此伤害自己爱重的人。”
“她说,如果往后余生都只能这样过活,她宁愿就这样死了,至少在我们眼里她还能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大祭司,而不是一个形容狼狈、面目可憎的疯子。她不想……”
这样的话苏乔也不是没有听过,她只是放不下、也看不得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人就只能因为一种不知道打哪来的妖术断送自己鲜妍的人生。
“可我明明也说过,我会想办法救她的,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
苏乔闭了闭眼,又是一阵无力。
她知道政权更迭会死人,站在设定上注定失败的一方,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做少了。
她知道人会死,可没想到会死的那么狼狈——意识在混沌中拉扯,身体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虫豸啃咬,身体的精气神一点点衰败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转生失败的魔鬼——这是伊索尔德生前说过的原话。
而伊索尔德原本是不用经历这些的,如果当初苏乔没有随着卡洛斯离开王都的话,可如果不选择离开她的任务就无法推进。
可若苏乔不去,就没办法推动剧情。谁知道这个世界又抽了什么疯,硬生生把她一个早该下线的人强留到现在,害她又见了一次人间别离,还是个有情人不能厮守、还要亲手了结爱人的别离。
苏乔嗓中泄出一道哭腔,难得生出几分愧疚来——对费伦的愧疚。
费伦和伊索尔德的事情她也是归来后才渐渐觉出味来的,伊索尔德与骑士长费伦互生爱慕,若说费伦跟在她身边只从指挥那是职责所在,那费伦听从伊索尔德的命令便是在职责之外多了几分心之所向。
他难道会看不出伊索尔德的反常吗?
他其实早就看出了,可在引导伊索尔德反现问题的同时,他也对伊等尔德的所有指令言听计从,不论是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只要是伊索尔德开口说的指令,那怕让他去做双手染血的刽子手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言听计从最后会用在送她前往异世的路上。
在艾瑟兰的传说里,以下反上死自己君主的人会不得好死,死后灵魂也无法回归艾瑟兰的天上之国。身染杀伐之气的骑士是很在这种民俗,祭司算是艾瑟兰的第二君主,也是因此苏乔才会得安心将伊索尔德交由费伦看管。
可没想到他竟对她情深至此,爱重心上人是真,不忍见心上人痛苦也是真,如果能让她获得解脱的话他死以后上不上天堂又有什么关系呢?
费伦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去做了,至于痛苦嘛,我来承受就好了。
“费伦。”苏乔哑着嗓音开口,“我们好好入殓一下她,送她往开国去吧……”
费伦得了准许,才能最后摸一摸心上人的面颊。
挖坟、开棺、安葬,举行送葬仪势,那个夜晚苏乔和费伦悄悄送走了伊索尔德,连一户信徒都不敢惊动,因为伊索尔德在明面上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这是伊索尔德自己定的法子,死因——祸乱民心、人头落地。
那夜费伦在伊索尔德棺前坐到天明,直到阳光从精确设计的角度照亮艾瑟兰女神像的眼睛时他都不曾起身。
苏乔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于,给他们留了一些空间。
而后没过几日就把费伦下放到边境去了,其中不乏有政治考量,安生日子过久了边关守军反到没有皇城的骑士会打仗;另有的安排就是让“丧偶”的骑士长出去喘口气,苏乔与伊索尔德相貌相像,这个节点天天看着别人顶着自个心上人的相似的脸在面前晃,和受刑也没差别了,为了大骑士的心理健康把费伦下放出去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毕竟她可是守国的皇储,在身份上到底不好骑士自由。
只是面对满桌庶务时,她总会想到那个阳光下向她开怀一笑的少女,和跟在她身后目光虔诚的骑士。
“殿下。”
房门从外叩响,秘书长站在门边朝她示意,“维洛斯的使臣来了。”
“好。”苏乔抬眼去看整个人都愣住了,秘书长话才说完,肩膀就耷拉下来了,两眼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地面。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一个身着长袍的人就款款踏入门内,白色的兜帽摘下,卡洛斯顿在门房边抬起眼帘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殿下许久不见。”
“卡洛斯?”苏乔眯起眼睛,眼里都是审视。
是,卡洛斯身上是有男主光环,可如今艾瑟兰也还是个可以正常运转的国家政体,他就这样唐而荒之的出现在交战国的执政厅也不怕被捆了当作政治威胁的筹码?
苏乔的眼睛暗了一下,目光在秘书长和卡洛斯身上流转:“这是你做的?”
秘书长现在的状态,很像失神的伊索尔德,身体醒着意识却困在梦里,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任人利用的傀儡。
“艾瑟兰的疫病也是你弄出来的。”苏乔的手收紧了,霍然起身,抬阶而才落定在他身前,“那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眼前,就不怕我杀了你。”
卡洛斯露出受伤的表情,但也仅仅是一瞬,很快就又被强压下去了,擦着苏乔又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个属于艾瑟兰统治者的王位,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求。
“为什么不敢。”卡洛斯盯着王位看了一阵,余光落下来,唇边泄出一声笑,为笑声好似才从数九寒天的冰水捞出来的似,声音地都像冻着冰碴,可又在回身望见苏乔时骤然回春,素净的手抚上苏乔略有凌乱的头发时,声音又像是情人间的呓语,他贴在苏乔耳边开口,暧昧又缱绻:“算计了那样久,总不好连棋局另一端的对手都不亲眼见一见?”
“何况……”他抬眼看向苏乔的侧脸,手无意识缠上她耳间的碎发,“何况,这个对手还是我所钟意的人,又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殿下,你真是好狠的心肠啊。”他责怪的语调里带着几分感慨,“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大漠里,让我好生伤怀。”
他的气息喷撒在她颈间,有些发痒,但更多的是恶心,可她动不了,连手都抬不起来,否则这么个恶心货色站在她身边高低是要赏他吃一个巴掌的。
苏乔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才缓过劲来说话,“你是什么时候谋算的这些。”
“很早之前,在母亲为我缓上礼冠之前,我就谋筹着了。”
“您不知道,我的父亲出身不好,只是个路边给人卜算命数哄人玩乐的技人,我若留在维洛斯也就只能做个联络亲姻巩固势力的王子。”
“可我若能在外头闯出一番事业,那可就不一样了,母亲或许能看在苦心筹谋的份上给我个亲王的位置坐坐,不必再日夜彷徨她会给我许一个怎样的人家。”
“计划做着做着我遇见了您,我的心驱使着我向您靠近”,卡洛斯的手缓缓搭上她的肩膀,缓步迈到她身前,弓身与她平视,对视好久,他才终于缓缓开口,“殿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瞧,多么经典的浪漫桥段,男主角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她费尽一切心思手段,吸引女角色的注意,在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时向心仪的她表明心意。
要是换一个故事背景苏乔或许还能表示感人的笑一笑,可是现在不行,因为卡洛斯现在费尽心思要搞掉的是她所属的国家、是她所属的阵营,用的还是一种极其阴险的精神控制的手段。
叫她怎么能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