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安魂2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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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苏娇娇快速起身。
“鬼面僮。”
之夜唤出一杆长枪，暗紫色的火焰在他手心流转，他戒备的站在苏娇娇身边，警惕地观察那些鬼面僮的动势，但看起来并不紧张。
眼前血月当空，此起被伏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血色的雾气从墙外一点点攀上来，凝成一个个狐首怪，嘶吼着向他们冲来，却在即将靠近他们时，倏地拐了个弯，迅猛地向宋知恩老朽的身体冲了过去。
“宋知恩”几乎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站了起来，身体急速膨胀，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面目了，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胸腔如被吹胀的腐皮气囊，肋骨在半透明的肌理下暴突成深褐色的棱线，透露着诡异的红光，每一次喘息都让整个躯干如破风箱般起伏，发出湿黏的“咕噜”声——如果那还算是喘息的话。
祂手臂已分不清关节，更像两根挂着碎肉的巨柱，指甲翻卷成黑黄色的弯钩，随便剐过地面便留下深可见骨的抓痕。
祂的身体在急速腐化，空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尸臭。
“砰砰砰！”
“宋知恩”重重击倒身后房屋，尘屑上涌，倒塌的房屋碎块在狐面怪的“黏合”重塑下变成一柄巨大的长戟。
握长戟的动作分明很僵硬，但是攻击时却又如此迅猛，口中振振有词：“杀了她，杀了她。”
语调虽然没什么起伏，但通过祂狠戾的杀招，看得出来祂是真的很想杀苏娇娇了。
苏娇娇不语，只是一味〝命苦”。
之夜在“宋知恩”袭来的一刻就立时回避了。
而苏娇娇反应稍慢，根本无处可逃。
“锵——”
兵器相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苏娇娇手持长剑被“宋知恩”层层逼退，地上留下两道细长的凹痕。
微凉的水柱从井中反涌而出，分作两股，化成冰晶从手开始，一点点攀到“宋知恩”的身上，祂被冻得一时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之夜手持长枪从半空中狠狠刺下，一枪贯穿“宋知恩”的胸膛，泛着蓝色荧光的冰晶从祂的体内脱出，被之夜紧紧抓在手里，地上只留一滩腥臭的红色粘液。
苏娇娇离它远了些，在一旁的空地上扶着剑干呕。
雨落下了，淅淅沥沥的浇了满身。
之夜从半空落下来，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冷笑道：“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样废物。”
苏娇娇没理他，他也并不在意，只是一味端详着手中的晶体。
那晶体似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在之夜手中不停“挣扎”、想要逃出这个禁锢，然后“噼里啪啦”的一顿响后碎在了之夜掌心。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情有些不悦，但还是压了下去，问道：“你能感知到沧澜卷在哪个方位吗？”
“就在这。”徐晚舟的身影出现在冰雨幕中，当然之夜看不见她，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微风拂过，就能将它吹散。
苏娇娇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响，地面上升起一座流光溢彩的门。
之夜伸手向前，却像是碰到什么屏障一样，被骤然弹开。
他叹了一口气，五指攥紧，复又松开，回身看着她，像是放下了什么似的，郑重说道：“你进去吧，我守着你。”
说完不再看她，手中的长枪变化成一把利剑，从苏娇娇身边走过，持剑对上他们身后虎视眈眈的鬼面僮。
徐晚舟已经先她一步飘了进去，苏娇娇快步跟上。
跨门而入，她们来到一座神秘的殿堂，闻钦受缚祭坛之上，周围氤氲着一层雾气，雾气里流转的是颂月小镇的过往。
“阿雅。”这是苏娇娇第一次这样叫她：“闻钦是你的……”
“舅舅。”徐晚舟声音沙哑，“他从前很疼我。”
“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你要不要出来和他道个别？”
她们都知道这个最后是什么意思。
徐晚舟沉默着，但也仅仅只是一小会儿，她飞身至苏娇娇身前，与她额头相抵，十指相扣。
“谢谢你。”她听见徐晚舟说。
下一刻徐晚舟穿过她的身体，苏娇娇就这样被留在了水镜中。
但徐晚舟出去后，却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时光不断向前流走，她却只是站在那安静的看着闻钦不断在重复轮转的往日回忆中一点点走向生命的终端。
他没有往生了。
她们都清楚这一点。
闻钦的灵魂早在这些年的搓磨中变得支离破碎，再见这一面，本已是强求。
苏娇娇突然就明白了徐晚舟这样做的原因。
有时，选择不打扰也是一种祝福。
*
后来的事苏娇娇就不清楚了，她混沌的灵体在失重的混沌里沉浮，意识逐渐迷离……直到徐晚舟将她唤醒。
“沧澜卷呢？”刚刚苏醒，苏娇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已经送去安全的地方了。”徐晚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出来吧，我有些累了。”
话说完，徐晚舟就缩了起来。
苏娇娇坐在马车里，风将车帘微微吹起，透出车外的人影。
“要我说啊，那些鲛人真就叫一个罪大恶极。”
“他们在这里为非作歹多年，幸好这次出来我们把他们给收拾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掌门有多帅，就唰唰两下，就打死一圈魔族，我以后一定也要像他这么厉害。”
弟子们在车外聊的兴高采烈、满是憧憬，苏娇娇在车内听得五味杂陈。
“在我车前吵闹。”苏娇娇放出威压，“今日的功课都温习完了吗？”
她的记忆断层严重，这段时间里有许多事都知道的不太明白，但此刻她就是听不得这群弟子这样谈论鲛人，甚至将其与魔族混为一谈。
只听一片“弟子知错，弟子告退”的声音飘过，许久，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可是真的清静了吗？
为什么她还隐约能听见耳边传来哭声。
苏娇娇闭上眼，低落的情绪久久难平。
＊
又落雨了。
苏娇娇的伸出手，雨滴落在手上，然后晕开，有些凉。
苏娇娇撑着伞，一路缓步走入秦长意的帐房，带着一身的水汽。
“你来了。”秦长意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相迎。
“公务文书昨日已让季颖送到你案前，想必你已经看到了。”苏娇娇将伞收拢倚在廊下，“我捡到了几个有眼缘的孩子，想让他们跟着这届新弟子一起参加入门礼。”
“好。”秦长意答应得很快，快得苏娇娇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反复核对了几遍信息面板上的信息，不对呀，上面确实写着古板的特质啊？
苏娇娇原以为秦长意会用“这不合规矩”这样的话拒绝，连胡搅蛮缠的话术都准备好了，虽然顶着徐晚舟的脸做不好，但谁让任务卷宗上突然蹦出一个“惹怒秦长意”的任务呢？完不成还要被电击，可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同意了。
“那我还要调云舒陪我回去。”苏娇娇眼睛转了转盯上了他的案台，继续得寸进尺。
西陵这挡子事，细挖之下又扯出一堆鸡零狗碎的事，秦长意这一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云舒是他的副手，帮他分担着不少工作，要是被调走了，他的工作量可就又要往上翻几番了。
这回总要生气了吧，苏娇娇想。
但秦长意也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那我晚些和他说一声。”语气依旧温和，搞得苏娇娇都不好意思再折腾他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苏娇娇提示道。
但最后他也只是嘱咐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脾气真是好到没边了，苏娇娇羞愧到无地自容，夹着系统“灰扑扑”地逃走了。
也不知道系统吃错了什么药，这些几天总爱往秦长意这边跑，?走它的时候，它还四仰八叉的躺在倚子上，秦长意还好心给他盖了层毯子。
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想出这样坑人的任务，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它的好。
死兔子，你还真是罪大恶极啊你。
徐晚舟这回回去的急，苏娇娇有什么事情都要小偷小摸的夹缝干完。
提心吊胆的等了几天，恐惧的电刑还没有降临，连卷宗上那一条不合情理的任务也被人默默划掉，苏娇娇终于放下心来。
“听说你给我收了几个徒弟？”
徐晚舟在水镜里泡了一壶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飞舟上的闹嚷我不是看不见。”
徐晚舟喝了口茶，看得出来她很满意，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送出一杯给她：“味道不错，你尝尝。”
不知道徐晚舟是从哪里找到这个水镜的，身在其中不仅不会损伤灵体，甚至还可以隔空传物。
苏娇娇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来，想了一会儿还是忐忑开口：“那几位都是很好的孩子，你若是嫌他们太吵我去叫他们安静些。”
“不用，我不是在怪你，望月崖上太冷清添点人气也好。”徐晚舟笑起来，手里捏着杯盏把玩了一会，看向她，“我只是在笑你，就一身三脚猫功夫还想学别人收徒弟，回去以后和他们一起练功。”
“什么三脚猫功夫，我可是很厉害的好不好，在林子里我可是用南明离火把怨灵烧得‘嗷嗷叫’。”苏娇娇一本正经。
“哈哈哈哈”徐晚舟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笑起来，“‘南明离火’？还是别了朱雀大神可担不起这份污名，你别折腾它老人家了，哈哈哈——”
“徐晚舟，不许笑！”
苏娇娇气得冲进水镜里打她。
打闹了一会，她们一起躺在水镜里，任流水冲过她们的头发。
休息了一会儿，徐晚舟突然开口：“你还是叫我‘阿雅’吧。”
她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叫什么？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刚想开口回答，苏娇娇突然想起，系统曾经说过不能在小世界留下自己名字的禁忌。
“皎月。”苏娇娇看着穹顶上飘过的游鱼，回答道：“‘明月皎皎’的那个皎月，可惜这里没有月亮，不然你就能在天上看到我了。”
“皎月。”
苏娇娇听见徐晚舟说：“很高兴遇见你。”
徐晚舟一眼里的真诚几乎要将她刺痛，过了好久她才回道：“能遇见你，我也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安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