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县服装厂 “从大前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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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前年开始，南边先后成立了很多私人服装厂，厂子里的生意就不怎么好了。好在当时的厂长有门路，接了一批公家的单子，这才勉强维持了下来。但是去年，原来的老厂长退休了，新厂长上任，原本的单子没了老厂长的人情，就泡了汤。新厂长倒是想办事，但没什么经验。去年开始，厂子里就明显维持不下去了，先是没有确定好生产计划就被忽悠着从市纺织厂进了一批没有用处的布料，再就是生产了一批衣服但款式太老以至于卖不出去。去年厂里就有人听财务科的人说，账面上不好看了。能维持到今年，已经是个奇迹了……”
林知意想到服装厂得到现状，叹了口气，“厂子里已经有职工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要不是我家里是双职工，钢铁厂效益还不错，估计……”
其他人都没想到县里的厂子能变成这个样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城里的工人在她们眼中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土里刨食的人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个“铁饭碗”，她们那里听说过这些。
齐嫂子也没想到一向过得好的表妹，如今竟然……但自己一个乡下妇人，又能怎么办呢？齐嫂子暗恨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听她倒倒苦水。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林知意也没办法，“要是家里没有俩孩子，志强也没工作，我就跟别人一样南下去打拼了，凭我们俩的本事，不说挣到大钱，总不会比现在差，但是……哎，不说了。”
铁饭碗好是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即使想要辞职也总是下不了决心。当年千辛万苦求来的工作，就这么放弃了，总觉得不甘心。
林知意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齐嫂子她们自觉见识有限，就更出不了什么主意了，只能宽慰她，“说不定等过了年，厂子有了新单子，一切就都好了呢！”
“希望如此吧！”知道大家都盼着自己好，难得回来一次，林知意也不想气氛这么僵硬低沉，看了眼四周，目光忽然定在了其中一位身上。
“嫂子，你这毛衣织的好看啊？”
被看的嫂子看了眼自己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展开来给她看，“是吧？我也觉得阿琴给的这一沓照片里这个最好看，大人小孩都能穿，就是织起来麻烦些，不过给的价钱也高。”
林知意看着毛衣上的图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眼，“阿琴？”
“对，就是林家老三，冬生的媳妇阿琴，你还记得吗？”
说起人，林知意缓缓回忆起了一张漂亮的脸，“记得，怎么不记得？我当时刚来咱们村，就觉得她是村里最好看的媳妇。”
但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眼睛依然盯着眼前毛衣，问道，“这款式是她教你的？”
齐嫂子看她感兴趣，就回，“我们在做的这些款式都是她给的。”
另一位嫂子想起刚刚林知意的话，就道，“阿琴把款式和材料给我们，让我们帮忙织，织好了给我们工钱。知意你手跟你表姐一样巧，有空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干？手快些，每月也能有近二十块钱呢！”
“对啊，你有手艺，也能干这活儿。听说阿琴的一个朋友在县里开了个小的私人服装作坊，反正现在厂里不让你们上班，也不给你们开工资，你可以先去私人小厂里干着去啊！”
说起这个，其他几位嫂子也参与进来，七嘴八舌地说起了林安安开杂货铺和卖衣服的事。
林知意本来还在为县里什么时候有个了私人服装厂疑惑，正想问出口，就被其他人之后的话给冲击到了，以至于把疑问都给抛到了脑后。
她们厂子里一直没有订单，衣服也卖不出去，但她们村里竟然有人在做服装生意，而且做的还不错？
直到她们说完，林知意还懵懵的，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
“你们说的……是那个林家三嫂？何琴？”
林知意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她跟这位林家三嫂交集不多，但也知道对方是个如外表一般的温婉秀丽的美人，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的。等对方丧女又丧夫之后不久，林知意就搬去了县城，之后回来听说的也是对方不怎么出门的消息。
她是真想不到当年的那一位温婉美人是怎么想起来开杂货铺子外出做买卖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好的？
村里人或许能被林家那一套衣服成本高得说辞糊弄过去，但是在服装厂干了快十年的林知意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这一批衣服卖下来利润到底有多少。但这些跟她没关系，她也不打算挑明。
“可不是，就是她。自从过继了一个孩子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知意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村口铺子里瞧瞧，有些衣服没卖完，还在她铺子里挂着呢！”
这个嫂子话音刚落，另一个嫂子话就接上了。
“不过阿琴这转变变得好！不仅她自己变好了，也拉拔着我们大家一起变好。先是从朋友的服装厂帮我们拿活儿，后来又是帮我们卖布的……”
所有人一人接一句的把林安安夸了一遍，但林知意的注意力却还在刚刚大家说的那批好看的从南方运来的衣服上。
“你们说得那批衣服真的那么好看？”
“那可不是。村里有点钱的人家都买了，而且我这次回娘家还听说了，林家三个媳妇去城里摆摊，那衣服城里人都抢着买呢，说是生意可红火了。知意，你就在城里住，应该听说过的呀？”
林知意摇摇头，“我们住服装厂家属院，这几个月院里的人都为工资发不下来发愁呢，哪还有心思出门去买什么新衣服？”
“……这倒也是。”
……
又说了几分钟的话，来串门的关嫂子等人就都找借口回家了。林知意难得回来一趟，她们自然要有点眼力见，给人家表姐妹两人留足说话的时间。
众人走后，齐嫂子才问了林知意一些刚才当着众人不方便问的详细问题，越听就越为表妹一家的生活担忧。
“那厂子里就没办法了吗？那么多工人总不能让大家年都不能过吧？”
“现在厂子里的领导都忙着找出路呢，谁还在意我们这些工人？本来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厂子里考虑让一批工人下岗的。但后来大家都不愿意，才改成了现在这样轮流上班。本以为好歹能发半个月的工资，等这段时间过去，厂里资金周转过来就好了，哪想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如今就连半个月的工资都要拖欠呢！”
林知意对服装厂的未来并不看好，“之前厂子里还说要派人去南方学习，但是花了钱，派去学习的人却没学到多少东西回来，连个好看的衣服样子都没拿到。”
齐嫂子听着一愣，“需要好看的衣服样子？”
林知意点点头，“至少得有样子才能继续做衣服啊！我之前跟厂里提出想去南方看看，但厂里说资金不足去不了太多人，所以我还挺想去看看你们说得那批好看衣服的。如果那衣服样式真不错，又能在咱们本地生产，服装厂说不定还能撑一段时间，至少先把拖欠的工人工资发了吧。”
林知意说着，试探着看向旁边的表姐，“姐你跟林家的三嫂子熟吗？能不能帮我去问问？”
齐嫂子没想到表妹有这样的想法，一时惊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就有些犹豫。
她知道，帮林知意去问，不管最后成与不成，对方介不介意，都改不了她明知可能损害别人利益依然去做的心。但知意当年帮了自己那么多，如今陷入难处，好不容易求自己一回，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思考了一会儿，齐嫂子道，“我可以带你去问问看，但如果阿琴不同意，这事儿就这么罢了，成吗？”
林知意也知道自己的请求让表姐为难了，听到这话连忙点头，“姐你放心，我就是想试一试，三嫂子不乐意我不强求，比起厂子里，咱们自己人更重要，我分的清。”
齐嫂子听了她这个保证，才放下心，当下就拉着她起身，“那咱们现在就去。”
于是，正在家里悄摸摸用手机看提前下载好的视频的林安安就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
手忙脚乱把手机藏起来的林安安听到喊声出去，就看见齐嫂子和一位眼生的女人站在杂货铺里。
听齐嫂子说了她表妹想看看店里的衣服之后，林安安没说什么，直接上手把身后货架最顶上挂着的两件衣服取了下来，又从底下的柜子里取了两件出来。
“之前进的货虽然不少，但都卖出去了，就剩下这四个款式，你先看看吧！”
林知意笑了一下表示感谢，手先摸上了衣服。
这四件衣服虽然是她口中剩下来的货，但在林知意眼睛里，已经是很新颖的款式了，比她们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衣服款式时髦多了。
她翻看着衣服，既看着各个部位的拼接，也看着每一处的走线。
即使以她的眼力，能看出某些地方的走线有点瑕疵，但是就这用料价格和款式设计，林知意也不得不承认，林安安卖的价格是很合理的。
翻来覆去把四件衣服看了个遍以后，林知意心里的想法也越发清晰了。
她和齐嫂子对视了一眼，得到了对方的点头示意后，才斟酌着对林安安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县服装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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