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晴》璺西

7、期中考 在分数与心

　　周一清晨六点五十，高一（1）班教室。
　　老严把红色横幅钉在黑板上沿，粉笔末簌簌落下：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 72 小时】
　　横幅下方，一行白字触目惊心：
　　【总分 750，年级前 3 进市集训营，后 5% 补考+家长面谈】
　　“同学们，周四就要期中考了，我对你们也没抱有太大希望，只要不是到数就行。”
　　这时，台上的陈逸抱怨道：“老师，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好歹月考我们也是第三啊！”
　　“陈逸，你还好意思说，倒数第三被你说的跟跟正数第三一样。要不是有祁言和林穆给我们班拉分，要不然倒数第一非你们莫属。”
　　“老师，倒数第三也是第三啊。”
　　“行了，我说不过你。大家抓紧时间早读吧。”
　　空气里瞬间弥漫薄荷糖与肾上腺素混合的味道。
　　祁言咬着草莓牛奶吸管，吸管被咬得扁平。
　　林穆把耳机摘下，顺手在草稿纸写：
　　【目标：并肩720+】
　　推到祁言面前。
　　祁言眯眼笑，画了一只小太阳，旁边补两颗尖牙：
　　【成交】

　　周二晚，图书馆自习室灯火通明。
　　祁言把一张 A0 白纸横铺在桌面，荧光笔排成彩虹：
　　左列【祁·易错点】，右列【林·易错点】。
　　物理电磁感应、化学滴定突跃、语文文言虚词、政治“价格弹性”……
　　每写完一条，两人交换颜色笔，在对方栏里批注。
　　23:45，管理员来到他俩身边：“同学，太晚了，我要锁门了。你们俩赶快回宿舍吧。”
　　“好的，好的，老师。”祁言礼貌回道。
　　林穆合上祁言错题本，指尖在“楞次定律”四个字旁一点：
　　“今晚背完，明早我抽问。”
　　祁言哀嚎，却还是把本子抱在怀里。
　　回宿舍路上，无人的林荫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祁言突然伸手，勾住林穆小指：“并肩 700+，说好了。”
　　林穆“嗯”了一声，指腹收紧，像把承诺扣进掌纹。
　　周三傍晚，暴雨橙色预警。
　　19:30，全校断电。
　　416 里，祁言抱着电磁感应错题嚎：“这天气也太会找时间了吧，我还没背完呢！”
　　林穆打开户外电源，接上台灯，光圈只够照亮两张桌子。
　　雨点砸窗，像密集的鼓。
　　祁言趴在桌沿，林穆拿 2B 铅笔当教鞭，敲他手背：
　　“左手定则，再来一遍。”
　　祁言故意背错，林穆用笔尾点点他眉心：“别闹。”
　　22:00，雨停，电也来了。
　　祁言把最后一颗草莓软糖塞进林穆嘴里：“明天考试加油糖。”
　　糖纸在林穆指间展开，他低声说：“考完一起拆新的。”

　　周四早 7:20，考场门口。
　　祁言准考证插在透明袋，照片笑得虎牙尖。
　　林穆证件照一如既往冷淡，耳尖却微红。
　　作文题：《那一次，我看见了光》
　　祁言笔尖一顿，想起停电夜那盏台灯，写下第一句：
　　“光不一定来自太阳，也可能来自另一个人心跳的频率。”
　　收卷铃响，祁言在草稿纸背面画小太阳：
　　【给林穆的附加题】

　　第二场数学，考场静得听见秒针。
　　祁言卡在第 22 题立体几何，笔尖悬停。余光里，林穆已翻到最后一页，草稿纸上画辅助线。
　　祁言深呼吸，闭眼三秒，重新审题。
　　灵感像闪电劈开——
　　他写下关键一步，抬头对上林穆目光。
　　两人隔空点头，像完成一次无声击掌。

　　下午物理，开考 20 分钟，贴吧爆料刷屏：
　　【林穆带病考试，疑似精神疾病复发】
　　监考老师收到匿名纸条，走到林穆桌前：
　　“同学，你还好吗?需要去医务室吗？”
　　林穆抬眼，声音平静：“不用，老师，我很好。”
　　祁言举手：“老师，我申请去备用考场，头疼。”
　　监考老师一愣，点了头。
　　林穆见祁言要去备用考场，又对老师说：“老师我突然感觉好像确实有点不舒服，申请也去备用考场。”
　　监考老师被林穆的态度突然变化搞得有点懵，但担心会打扰到别的考生 ，于是就带他们去了备用考场 。
　　去备用考场的路上 。
　　林穆侧头，低声：“你头还疼吗 ?”
　　“骗老师的 ，只是想跟一起你去备用考场。”
　　“为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并肩到底吗 ！”祁言侧过头去看着林穆 ，微微一笑 。
　　最后一科英语，听力放完，祁言写下：
　　【Listening is not only with ears, but also with heart.】
　　收卷时，林穆把一张折得方正的草稿塞进祁言笔袋：
　　【We will pass, not only the exam, but also the storm.】
　　周六晚 8:00，教务系统崩溃三次后终于打开。
　　祁言刷新页面，手指发抖：
　　考生:祁言(理科生)
　　语文 142/150
　　数学 150/150
　　英语 149/150
　　物理 100/100
　　化学 98/100
　　生物 96/100
　　总分：736/750 年级第二。
　　看到分数的祁言激 动不以，而林穆那边。
　　考生:林穆(理科生)
　　语文 :145/150
　　数学: 150/150
　　英语 :150/150
　　物理 :100/100
　　化学 :100/100
　　生物 :99/100
　　总分：744 年级第一。
　　祁言盯着屏幕，笑起来，一把抱住林穆：“并肩成功！”
　　林穆回抱他，声音低却笃定：“下次，并肩满分。”

　　操场看台，夜风带着栀子花香。祁言挖了一大勺草莓冰淇淋，递到林穆嘴边。
　　林穆低头咬一口，唇角沾了粉色。
　　祁言用指腹替他擦掉，指尖停在唇珠。
　　两人对视，心跳声盖过蝉鸣。
　　祁言伸出小拇指：“并肩满分，说好了。”
　　林穆勾住他手指：“拉钩。”

　　周一升旗，老严把两张奖状贴在公告栏：
　　【高一年级期中考试并列第一 林穆、年级第二祁言】
　　照片里，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嘴角微弯，像在同一张答卷上签下彼此的名字。
　　阳光穿过雨后空气，落在 416 的门牌上。
　　祁言把最后一颗草莓软糖一分为二，一半塞进林穆嘴里，一半自己含着。
　　甜味在舌尖化开，像一句无声的约定：
　　——并肩的，不止是分数，还有整个夏天。